淡出红尘,遁入空门梗(佛不渡我,江海不渡我,你渡)
—魂儿Two—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请大师为我削去三千情丝。”你目不斜视,直直的盯着坐在莲上的佛。
拔下银钗,如瀑的发倾泻而下。
你又道:“请大师为我削发。”
感到发丝被人轻轻托起,大师手中的刀似水般穿过秀发,不出一刻,发丝清清凉凉的落下,竟像断却的往事。
“夫人!”
隔着层层青墙都可听到他的怒声:“你出来!”
你不为所动,倒是大师停下手中的削发动作:“姑娘?”
“无事,请大师继续为我削发。”
“本座知道你在里面,夫人你出来,本座有话对你说!”
这时你听到有人隐隐约约细细的声音:“大人,这里不许大声喧哗。”
“你是谁,滚开。本座要见自己的的夫人有错吗?”
大师叹气道:“姑娘不去见这位大人?”
你咬唇不语,耳边又是他邪戾的声线:“夫人再不出来,本座就杀进去!数到三若还未见到你,那夫人莫要怪本座无情!”
听闻至此,你起身一把夺过削发刀,快步走出佛殿,推开重重的红门:“不许你杀。”
你这才看清他周身一片狼藉,摧毁的树枝,凌乱的落叶,倒下的僧侣,散落的佛珠,世间万物皆失色,唯有他谪仙般屹立在中央。
“夫人你终于肯出来见本座。”他手中的紫气渐渐消散,他笑的狂妄,笑的邪魅,笑的目中无人,亦笑的狼狈。
“我心意已决,大人请回。”
“哦?夫人说何?本座只知道今日就算踏平这清心寺也要带你回去。”
“踏平?杀光无辜?”你颤抖着问:“大人,你的心是有多狠……”
他一惊,被你这句伤的遍无体肤:“狠?在夫人眼里本座就是个冷血之人么?”
“难道不是吗?佛门清雅,大人都这般扰乱,将来何人渡大人?”
“佛不渡我,江海不渡我,你渡。”
你看他举起漂亮的手指,你知道下一秒气力就会把你带到他身边。
你举起削发刀:“大人,我不渡你。”
他面色一冷,看你握起乌黑的秀发一刀削下:“当日大婚你我结发为夫妻,今日我便削发断情,大人可看清楚了?”
“你!”他一时居然被你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星海一样眸子竟像血海。
“大人请回。”
“不。”他咬牙道:“今日你必跟本座回去。”
“我已无心尘世,只求青灯古佛一世向道,大人,请你忘了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夫人,你是我的夫人啊!你叫我怎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入佛!”他突然像被什么击垮一般:“你叫我如何视若无睹?”
你又道:“大人请回。”
“本座今日……”
“那好,大人杀吧。”你不再看他,站在阶上平时前方:“在大人血洗清心寺前,大人且先看我如何自尽,我不渡你,佛亦不渡我,他人生死与我何干?”
“夫人!”
说话间锋利的刀已经慢慢刺入心口,一分,两分,三分……
“住手!好!本座走!本座走,夫人你别伤自己。”你看到他瞬间失去方寸。
“还不走?”刀又深入一分,血从唇边竟开始流出。
“走……我走……我走……”他蓦然向你屈服,他背过身,僵直了身子。
此时,你不争气的泪流满面,却见他突然回头,惊讶又心疼的看你的泪,刚想折回,却被你又深入一分心口:“你走。”
“不要,你别伤自己……我走,我这就走。”他跃身而起,踏树离去。
后来其实你一直不知道,清心寺外每夜都有听你敲钟的人,有时有小僧人问他找谁?
他却摇头:“不见白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