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回家的时候发现没有人在。
屋里没点灯,敲门也没有回应,思前想后,佐助从窗户跳了进去。
还真是没有人。
好奇怪。
因为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十点多了,街上灯火寂寥,路灯下的飞蛾都是单只的。这个时候家里没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带着几分警惕环视了一圈客厅,没有什么异常。宇智波佐助坐到了沙发上。
他许久没回来了,沙发垫下塌时飘出了熟悉的气味。佐助的心乍时安稳下来。他知道,自己到家了。
佐助看到茶几上有最新一期的杂志,关于时事和医学新闻;还有佐良娜的作业本,展开着,写着几条方程式。佐助觉得自己有年头没看过这东西了,就好奇地趴过去,仔细地分辨着上面的每个字母。
好像是叫“氧化还原反应”……是吧?有点校不准了,等樱回来问问她吧。
对了,樱去哪里了?
晚上医院加班吗?那佐良娜呢?
佐助望着墙壁上的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窗外静静的,夏夜的凉风吹入,听得到叶底的虫鸣声。
时间好似随着寂寞的感情变慢了,不习惯休眠的大脑自行转动起来。
樱会去哪里呢?
难道最近木叶又有什么大事了?所以樱在给什么秘密而重要的人做手术,这才没回来?那鸣人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因为通讯不方便?和自己无关?还是和自己很有关?
不对,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和他有关了……
嗯……?那难不成是樱……?!
不,不,不可能的。就算是他不在,也没人会有胆量找樱的麻烦吧?
嗯?难不成是有人用佐良娜要挟了樱?!
这种可能忽地就变得可信了。漆黑的客厅中顿时亮出两点妖红。如果屋子里有任何活物在,恐怕都要被这万年寒冰般冷彻的查克拉震慑到昏厥。
先去给鸣人打个电话问问吧。佐助迈向电话。他用头和肩膀夹住话筒,回想着鸣人办公室的号码。电话没有很快被接通,在一声又一声的信号音中,佐助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关于樱的。
那一年他们刚十九岁,鸣人和雏田交往的八卦传遍了木叶的大街小巷,他再度出发时,不出意外地,樱追了出来。
仿佛一个有预谋,一个有预料。
佐助漠然地回头,努力不露出任何表情,樱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不会给佐助君添麻烦的!”她连连保证着,双手合十,隐去了后半句“请不要把我赶走!”
一路上樱的存在感又强又弱,有个人跟在后面,佐助总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即便他知道樱是无害的,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
无论是樱的跟过来,还是跟过来的樱。
他觉得烦躁,猛地转过身去,樱立马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看着她无辜的样子,“你很烦啊”这种话终究没再度说出来。
那一阵夜里他经常想起母亲,他有好久没想过自己的父母了,自从他把感情视为一种懦弱之后。可那几天他无比想问母亲,他到底该怎么办?
即便是同行,他们仍很少说话。
不过让他印象很深的是,当他买来食物单手递给樱时,樱总是笑逐颜开的。
确实,不只是这一点。樱总是这样,他稍微表现出体贴或者亲密,樱就喜上眉梢,双颊绯红。
春野樱一直很少化妆,因而这样的红晕显得她别样的可爱。佐助不得不低下头去,掩盖住自己的表情,只说,“快吃吧。”
“谢谢你,佐助君!”
什么啊,为什么总要这么正式。
路继续向前,无论是都么难走的地方,樱都不会落后太远。然而一次回头时,佐助意识到最近自己的这个动作变得频繁了。
他对樱的气息也变得敏感了。他总是忍不住回头确认那个粉色的脑袋还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若是在山上,迟迟等不到樱的身影,他就容易开始胡思乱想。
不跟着就不跟了吧。
不跟着也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旅行。
一个人的……
不过每次他没想完之前,樱都会及时出现,之后笑着说,“すみません,佐助君!我走得慢了……”
看着她满脸歉意,佐助很想过去说“没有”“按照你的速度来就好了”。可他的嘴张了又张,动了又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佐助能感受得到,隔在他们之间的不是距离,而是几年的时光。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可仍旧没磨掉他十二岁之前的记忆。
那段时光过于平和,在一片激烈中,耀耀闪着独一无二的,温柔的光。
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很多女孩子喜欢,和他告白的小女孩也很多。对于樱,佐助本来的印象只有“她的头发很特别”。直到后来,那些艳羡的目光一个个背了过去,只剩这个“头发很特别”的女孩子。
第四次忍界大战再度相见时,佐助恍然意识到,春野樱在他心里有着独特的标记。
但那时他还是自嘲——怎么可能呢?那个虚伪的女人。之前想杀掉对方的是谁呀?!不要用这种假惺惺的笑容对着他了!
没想到最后服输的不是樱,而是自己。看着樱流着眼泪说“笨蛋”,他想的居然是“太好了,樱还能原谅我”。
佐助伸出了手。
本来微微喘着气的樱一下子愣住,身体晃动了下。
“诶?!”
看她要倒,佐助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四目相对了。
那双翠色里仿佛住着一片原野,是辽阔的,令人心情舒畅的,一切能抚慰他的东西。
“抱歉,佐助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