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各位，儿大不由娘，这两位小主欢脱得很，根本不受控制，所以下章可能要发大刀……保护作者，人人有责，谢绝投掷臭鸡蛋烂番茄……

20
那日我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刚将蓬羽种出来。
就见连翘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自她误将蓬羽当饺子馅吃了之后，这几日见我总是有点不太自然。我叹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你这慌慌张张的又是怎么啦，难道有兔子跑进咱们菜地了？”
“不是不是，比兔子厉害多了，不不不，不是拿兔子比的……那个，火神，就是那个魔尊来了，正在结界外求见。”
……
罢了。我本想让燎原君把蓬羽转交给他，既然他来了，不如见上一面。
说清楚，总比他日后心里总是疑惑要好得多。
转念一想，还是索性蓬羽放入药臼中，加了几滴百花香蜜调和成丸药。
谁能想得到呢？跺跺脚都要六界震动的战神殿下，竟然怕吃苦药。
想起那时他喝药，小脸都要皱成一团，心中涌起无限怜爱。
我大概是这世间唯一见过他那副模样的人，也不知道他将来会和谁在一起，那人会不会对他好，知不知道他怕苦，知不知道他这人嘴硬心软，最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怕冷，就寝的时候不喜欢开窗；不止泡茶，研墨的时候都对水有讲究；他素来饮食清淡，他不喜喝滚水，他……罢了，未来的那个她，自然会细致如许的了解他。
伴在他身边，让他此生都不用再吃这些苦兮兮的东西。
愿她能如我一样爱你。愿她，别像我一样伤你。

我拿起赤霄剑，带上装着药的锦盒，向着边界飞去。
这几年花界的结界确实加固不少，长芳主还命人在结界内层栽种剧毒之草，更加固若金汤。
饶是这么着，这结界对他来说，连小指头都不消碰，便能进来。
他却一步不肯越过，只身孤零零的站在界外，像是已经等待了许久，又像是要千年万年的等下去的模样。
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他，心中就酸涩万分。
我舍不得你啊，凤凰……心里有一万个假如，其中只要有一个能够成真，我们今日必不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我就能，心无芥蒂的奔向你，在你的怀中永远永远不要放开。
可是此生谁料？
我是这世上最不愿意伤你的人，可你心头的每一把刀，都是我亲手插进去的。
凤凰，大概我才是你命中的情劫，这劫数，每一寸都要伤你至深。
对不起。

“锦觅！”我看着他眼中万斛光华一点点亮起，咬咬牙，走出界外。他拉着我上下仔细打量：“你这几日可好？从天界回来怎么不去找我？你那婚事……”我不动声色的从他的手中脱出，他的脸便白了几分。
“旭凤，我本不愿见你，但想想还有两件东西要给你。这是你的剑。”
他接过剑往旁边一丢，拉住我的手急切道：“你叫我什么？你这又是怎么了？”
上古神兵啊，你这败家子……
我叹口气，“我和润玉有些误会，婚事暂时延后了，过几日我自会去找他。只是想来你我颇有些误会，今日不得不跟你一一说清楚。”
“我以为那日验心石已经验的很是明白了，尊上想必应已有所了解，不料今日还是这般……”我顿了顿，“这般自以为是。”
他轻轻放开我的手，眼里的光华一点点的在熄灭。
我心疼得不行，但也只得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从前我就没有爱过你，我倘若对你有过半分情意，当日怎能下得去手？从前既然没有，怎么会好端端在你的复生之后就有了呢？旭凤，你可明白？我心里，从头到尾，从未有过你。”
他神情恍惚的向后跌了一步，转而急道：“不可能！那你几次三番拼死救我是为什么？你又为何千方百计救我复生？”
“一切不过是个计谋而已。穗禾拼死护着你，你复生不过是时间问题。倒不如让我卖个人情给你，也好让你卸下心防，徐徐图之。想必尊上也有所耳闻，这几年，我与天帝情投意合，恩爱非常。我一心只想嫁给他，之前是，今日也是。”手抖得实在有点不像样子，我只好将它往袖子里藏。
不要哭，凤凰。为了我，不值得的。
“我已知晓你并非杀害我爹爹和临秀姨的真凶，这条命算是我欠你的，所以我千方百计救你回来。这是蓬羽炼制的丹丸，可解你反噬之毒。这丹药只三日有效，过了时日就没用了，你赶紧服下。”
他却不肯接过锦盒：“我不相信！你骗我的，你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是不是有人胁迫你，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你告诉我，我去解决……”
你这傻子……就是知道你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才不能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我们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能幸福的活下去啊。
我叹口气取出药丸，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一缕金气缓缓度入他口中。
记得他之前曾玩笑说，我上辈子一定欠他很多吃的。自从相遇开始，我便不停的喂他吃各种奇怪的东西，什么花蜜，吉祥八宝，清爽灵芝……可是我细细想去，每一样的背后，都是他为我受的伤。
或许我为你带来的，只有永无止尽的伤害。对不起，凤凰。
我正要抽离，却被他紧紧拥着加深了这个吻。
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想。倘若我能有一个理由，不放开就好了
哪怕只要前几日，我回花界的路上没有遇到穗禾，没有中那一掌琉璃净火。或许今日，我就可以不放开他，一辈子都不放。
可是，没有这些如果……
一切发生过的，都无可挽回。
“够了，旭凤。够了……”我忍痛硬生生的推开他。
“你心里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何愿意吻我？我们之前的一切对你就没有意义吗？”
“我喜欢过你的，旭凤。在天上那一百年，你教我修习，为我开蒙，授我灵力，护我周全，我心里是喜欢你的。这喜欢，足以让我几次三番的救你，但喜欢从来不是爱。我对你的喜欢，只能够走到这里了，对不起。”
“我记得曾经说过，凤凰花只开两季，一季缘来，一季缘散。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败总归尘。或许一切早就注定，现在花季过了，缘分已尽。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后一次，抚摸他的面庞，“凤凰，保重！”
只在短短十几年前，恍如昨日，他也是站在这个地方，含着泪将寰谛凤翎插在我的发间，与我道一声珍重。
今日方知，心中有爱却无以为继，是怎样让人痛彻心扉。
我转身一步步走回花界，泪水再也无法忍住。
回去的路好长好长，长的像是没有尽头。我每走一步，就离他更远一些。
渐渐的，走到了再也看不见他的地方。
再见了，凤凰。

【番外 凤凰五】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禹疆宫中的。
或者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有些事，知道了，还不如永远被骗的好。
他宁可她，能骗他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她说欠他一条命，所以救他复活，治他反噬。
此刻他倒是灵力充沛，身强体健，浑身无一处不适。
可是他的心，千疮百孔，又有谁能来治？
这几日，他喝光了宫中的桂花酿，索性将酒窖里的酒全都抬到寝殿里。
上百年的陈酿，水一般的灌进去，他才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是他，偏生参不透。
权掌两界又如何？最后看不开的依然是感情。
醉生梦死，日月无光。
他将自己囚在一个人的牢狱中，拒绝全世界的探访。
直到那日，燎原君实在看不下去，硬是将他丢去浴池洗剥干净，又灌了几大碗醒酒汤，上殿议事。
他方知道，在他不问朝政的这段日子里，固城王旧部蠢蠢欲动，妖族已然要反。
魔尊一双猩红的眼泄出骇人的杀意，唇边的一抹冷笑，妖艳更胜忘川之畔如霞如荼的彼岸花。
他只觉得一颗心，坚硬无比，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那么既然有人来寻死，他也不忌惮大开杀戒。
即便让全世界陪葬又如何？他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他此生仿佛被注定，越是渴望的，便越是无法触碰。
父母之爱。手足之情。她。
什么都没有。
那么努力的伸手去握，指缝中却终究只剩下虚空。
好冷啊……
他在巨大的寂寞与虚无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追寻，有什么值得向前。
神仙也好，魔族也罢，一生都太长了。这漫长的千年万年，远的一眼望不到边。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尊上，现在问题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卞城王欲言又止。
“而是什么？”
“军心已经不稳。前几日，有人传……”
“传什么？”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那日酒宴之上，验心石的问答，竟在六界传得沸沸扬扬。现下，外头都传那水神是天帝派来的奸细，而魔尊您……”
“卞城王但说无妨。”
“说魔尊您受美色所惑，难以自持，倾灭亡国，不过覆手之间。”
“岂止如此，坊间说的难听的多了去了，”破军忿忿，“说您被美色冲昏头脑，明明已经被那水神杀过一回，还不知悔改。明明她包藏祸心，您却一意孤行，非要让天帝与水神联手再杀您一回才甘心！”
“放肆！”魔尊大怒，“传令下去，再有妄议此事者，格杀勿论！”

“你们放我进去！我是凤娃的叔父！”门外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启禀尊上，门外来了两个神仙，其中一位自称是您的叔父。”
这酒喝多了，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请他们进来吧！”
月下仙带着淡月一起进来。
“见过尊上。”
“凤娃！快让叔父看看，你可还好？”叔父依旧是那般，活蹦乱跳笑吟吟的，伸手便要捏他的脸。
他轻轻闪过。心情差，看谁的笑都很是不顺眼。
“那日小锦觅把你救活之后，我们就被润玉分别囚禁了，前几日刚放出来，我手头有几个不得不去解救的姻缘，这一忙就忙到了现在。快三个月了，我这才看见你。怎么样，身体可还好？没落下什么毛病吧？”
“托叔父的福，一切安好。”
“对了，小锦觅呢，她在哪？我特地给她带了几个话本子过来。”
“她……”
“月下仙人，”破军道，“水神包藏祸心，尊上好不容易才认清她的面目，月下仙还是不要再提起她了。”
丹朱瞬间就愣了：“包藏祸心？你说锦觅包藏祸心？我没听错吧？”
“这怎会有错？！那日酒宴之上，我们都亲眼所见，水神确实另有目的，对尊上也从未真心，对那天帝，呵呵，倒真是一心一意，情深动人。”
“你等等，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你说锦觅她喜欢润玉，不喜欢凤娃？你们是瞎了吗？！”丹朱转头看凤凰：“你也这么想？”
看凤凰面沉如水，月下仙觉得自己简直要抓狂：“你们一个个的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怎么着？锦觅当日捅凤娃确实不对，可是你们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们知道他为了救凤娃，真身都差点被炼化吗？你们知道她为了凤娃和天帝缔结了上神之誓吗？”
凤凰震惊异常：“叔父，你说什么，什么真身被炼化，又是结了什么上神之誓？！”
“唉，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丹朱叹气道，“那小锦觅也是个傻的，居然一个字都不告诉你。当日你殒身之后，太微自爆元神，抢救了你一缕残魄，藏于寰谛凤翎之内，交给穗禾保管。但只剩下这一缕微末的魂魄，又如何能够死而复生？是锦觅，与润玉缔结了上神之誓，发誓在三月之内嫁给他，才取得了金丹。也是锦觅，用真身与金丹一起，以三昧真火与极地苦寒反复煎熬了整整一个昼夜，才终于炼丹成功，救你回来。”
凤凰呆在当场。
难怪，他复活那日，百花竞放，他的丹元之内，总有一丝花香。
难怪，她要与润玉成亲。
可是，可是……
“可是她为何要对我说，她喜欢的人一直是润玉？”
“她这么跟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怎么会喜欢润玉呢，她为了你，给润玉下了好几年的毒……”
她用毒？！她那如水一般的性子，怎么会去用毒？
“这事我知道，还不止如此。”淡月接茬道，“仙上种这毒草，是要用心头血才能种出来的，解毒之时，也是一把刀插进心口，足足流了半碗血。她用这半碗血，和天帝交换了解药，救你身上的反噬。她说是她笨，当日结下上神之誓时太过轻信，却让润玉钻了空子，以至于你复生之后，从魂魄里就带了寒意，为此自责的不行。”
“你那柄赤霄剑，她挂在床头几年，每日都盯着瞧很久。那日她终于取下，说要给你送去。说你和天帝眼看着要打一仗，没有趁手的兵器可不行。”
……
原来，如此。
她还打算欺瞒他多久？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
“六界生乱，军心不稳，皆因我之过，我会一力担当。但此刻我有些紧要问题必须去问水神，待我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燎原君一句“且慢”还没出口，魔尊已经闪身不见。
大殿上，众人面面相觑。
实话讲，他们这还不算最惨的，至少还见了魔尊一面。
据说天界里太巳和老君他们，把继位大典都准备好了，愣是见不着旭凤，这几日已经快要急疯了。

是不是及时停下了我插刀的手，快说，我是不是亲妈？
接下来好像应该都是小甜饼了，嘚瑟脸~

在这篇同人挖坑之前，其实我有过另外一个脑洞。没想到，居然写着写着二合一了，好感动，感觉自己省下了一个坑的精力，真是天道酬勤！叉腰~

21
那日与凤凰告别之后，我独自一人想了很久。
这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拖几日，但是有几日算几日，我每时每刻都想在他身边。
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啊……
我素来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小精灵，即便如今位居上神，也依旧还是原先那般没啥出息的底子。
可是他太了解我了，都不用看脸，光靠气息，八百米外他就能将我认出来。我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得住？
长芳主看我成日长吁短叹面如死灰，终究以一脸恨铁不成钢，儿大不由娘的脸，拿出支簪子给我。
唉，我知道我容颜憔悴，无心打扮，但真的已经到了连长芳主都要拿出首饰，暗示我拾掇拾掇自己的田地了？
海棠芳主见我默默接过发簪在手中把玩，又是一幅恨铁不成钢，儿大不由娘的脸：“锦觅，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簪子？”
“啊？不就是支鎏金白玉百花簪吗？”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几千年来修习术法，毫无精进了。”我瞧她这神色，与当日淡月说“仙上，您还是说说自己有的东西吧！您哪来的脑子呀？”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不到，海棠芳主竟与淡月如此投契，改日定要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锦觅，这是我花界不传秘宝百花簪，可隐气息，改身形，饰容貌，隐真身。”
我瞪大眼睛，不置可否。
长芳主一脸挫败：“唉，这么说都听不懂？简单说，就是簪上之后你就是另外一个人了，谁也认不出来，就是你那神通广大的魔尊尊上也认不得，明白了吗？”
点头，用力点头。
长芳主，您真是胜似亲娘！
当日我就收拾了小包袱直奔魔界，禹疆宫，我来啦！

到了魔界才知道，我是多么天真的可笑。
自天界为凤凰洗刷罪名以来，往来不禁，那堕天之人，除了将士之外，还有各类小仙侍小仙娥，人人都想进禹疆宫，于是队伍从禹疆宫大门直排到九重天上紫霄殿，还不够站。
我被这生平罕见的真正意义上的人山人海给震惊到了。
难道，为了做个侍女，我还要去走个后门不成？
真是世风日下，日下成这样，啧啧。
燎原君这人，我是了解的。总结起来四个字：一板一眼。
而且他对凤凰的一心一意，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所以，一旦让他知道我是我，呃，我是锦觅，那基本就等于凤凰知道了。
所以这后门，实在是走不得……我只得另觅他途。
幸好，上天总算开了回眼。
这几日，禹疆宫里缺了几位花匠的职位，四处招人。
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但我堂堂花界少主，嘿嘿嘿……
顶着这无人认识的身形容貌，我大大咧咧的走进了禹疆宫。
养花的小院有点偏，好在足够大。住这院子的，除了我，还有个宫里老资格的花匠莫爷爷，一位叽叽喳喳的小魔女叫黄鹂，一个为人挺爽利的姑娘叫绣珍。
我说，我叫梧桐。天性属木，乃是个不太成器的梧桐精灵。

许是我在栖梧宫中关得太久了，不知道现在六界的风气已经变得这样，呃，八卦。
跟着黄鹂他们，真是太长见识了，六界各类八卦，最新的绯闻丑闻乃至传闻，无一不全。
比如眼下这个，就很劲爆。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魔尊又去花界当柱子了。”
我呆滞：“柱子？花界哪就缺了柱子，怎么就让他去顶了？”
“哎，我不是说真的柱子。咱魔尊啊，听说对水神仙上用情至深，近来水神避而不见，他每日都去花界站上几个时辰，定在那儿跟柱子似的。”
……
“你说那位水神得多漂亮啊？我听说，之前在酒宴上穗禾公主拿出验心石……你们猜后来怎么着？尊上将水神带进营帐……天亮的时候，有人看见水神穿着尊上的衣服匆匆离开的……”
……
说的好像，也都没什么错，但我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要我说，水神就是传说里那种倾国倾城的……”黄鹂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正在心中暗夸她眼光不错，却听她说，“祸国妖妃！”我当场想厥过去。“听说为此军心都乱了，说尊上被美色所惑，并非明君。……”
毁了，毁了。不想本上神寂灭之后，留下的竟是这样的身后名……
同为青史留名，人家留的是英名，是美名，到我这，留下祸国乱世之名……真是欲哭无泪。实则这本就是凤凰与我，好吧，撑死了多加一个润玉，三个人的事情，怎么就我一人担了这倾国的罪，倾城的名？真不甘心，更不开心。本上神很不开心！
“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宫里急着招花匠吗？”
咦，这我倒是想知道，禹疆宫怎么忽然就缺花匠缺的这么厉害了？
“说是尊上近来酗酒，将整个酒窖里的桂花酿都喝空了。这不，巴巴的招花匠近来，急着种花酿酒呢！”
我哑然。这，这才几月，种下的金桂何时才能开会，待开了花酿成酒，又要多少时候？
不，这不是重点。凤凰他为什么酗酒？
唔……好吧，他有十足的理由酗酒。
唉，他能不能不酗酒？

当天夜里，我熬了一大碗浓浓的醒酒汤。
汤熬好了，可是，怎么给他送去？
我身为花匠，去给他送醒酒汤……怕是会被打出去吧？
想来想去，这汤是送不得了，但看应该还是能看上一眼的。
趁着夜深众人睡去，我料想他也应该睡了。我就看一眼，真的，看一眼就走。我暗暗许下决心，摘下百花簪，变身一只蝴蝶，飞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更深露重，魔尊的寝殿全还亮着光。
我悄悄停在侧边的窗棂上，见他在灯下翻看着什么。那些宣纸，看着甚是眼熟。
他看了良久，我便怔怔的看了他良久。
后来，他长叹了一声，起身去歇了。我也不敢再看，转身飞回了花圃。
后来就听说魔尊不喝酒了，每日励精图治的要平妖族之乱，剿灭固城王余孽。
其实妖族也是怪惨的。之前他们风闻魔尊为情所伤每日宿醉，这才蠢蠢欲动。
不料魔尊说振作就振作，什么军心不稳，什么美色所惑，竟像是骗他们入瓮的圈套般。战场之上，魔尊依旧是那副天上地下，犯他者纯属作死的模样，打得妖族落花流水，悔不当初。
据说固城王余孽当下就原地解散了，自那之后几万年，也再没听见什么动静。
我见他能如此迅速果断的振作，心中真是欢喜。
可是他也太振作了，在他接任天帝，成为天地共主之后，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以至于我在禹疆宫中根本就见不到他。
这一个月里，统共就见了他两次。
一次，他从我身边匆匆经过，我跪在地上，就看见他一双大长腿划开步子，玉树临风似的走过去……真好看，他霸占六界美男榜榜首这么多年，无人能出其右，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次， 他从对面的回廊里经过，边走边和穗禾商谈着什么。
穗禾……
罢了。此女纵然心狠手辣，但待凤凰还是不错的。她对爹爹对临秀姨对我做过的那些，都只因爱凤凰。
如果凤凰真的心悦她，那过往种种便……算了吧！横竖我也快要去见爹爹，娘亲和临秀姨了，到时候亲自跟他们赔个罪。
只要他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哪里有放不下的仇恨呢？
就好比润玉，听说下了个罪己诏，自己避世去了。这倒让我高看了他几分，原先我以为他对权势地位看得比性命还重，现下方觉得我小瞧了他。
但，就连他都能放下，我又如何放不下？
是以，只要凤凰好好的，便什么都是好的。
我却没想到，凤凰很快就不好了。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意外，凤凰他病倒了。说是反噬之疾发作，天上底下的广寻解药。
我喂他的那株蓬羽，居然没生效？不可能啊……难道，润玉他又骗我？
给我刀，我要去砍了这**！

22
这一整日里，我都心神不宁。
当晚早早的吃了晚饭，便坐在天井旁，眼巴巴的看着夕阳西下，星辰满天。
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大家赶紧去休息。
等你们都睡了，我好去看看凤凰。
他那反噬……真是很严重的，也不知道这次发作了多久。我看一整日里这来来往往的六界名医，和燎原君那黑的跟锅底似的面色，直觉的感觉这次发作很是不一般。
唉，那只嘴硬的鸟儿，本来就是有十分疼痛也只肯表现给人看个三分。
今日这三分已然如此吓人，我便不敢深思。
总算是盼得夜渐渐深了，我正打算拆了发簪幻个身形，忽听见一阵打斗之声。
居然有人敢在禹疆宫闹事？我登时不知该佩服这位仁兄的胆识，还是该心惊凤凰的病情。
不会是……那位，用假的解药骗了我，再来趁他病，要他命吧？
我陡然心惊，连忙变作一只麻雀，循声而往。
远看竟是凤凰和人打作一团，两人使的竟都是火系术法，你来我往暂时难分伯仲。
待我飞近一看，觉得这场景十分魔幻。
正在和凤凰打斗的，竟然是我。
我低头看看自己胖乎乎的鸟身子，再看看那位正在火焰中跳跃翻飞的身形，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冒充谁不好，冒充我？
这天底下谁都可能认不出我，唯独他，断断不会。
同样的道理，你在我面前冒充凤凰，又怎么可能骗得过我？
那日，我匆匆赶往花界，在半路中遇到“凤凰”。
当时我还沉浸在解除婚约又取得了解药的兴奋里，是以刚照面只觉得凤凰今日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
然而，这位“凤凰”一开口就露了馅。
他说，锦觅，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乍一听没问题对不对？
其实凤凰，从来不这么喊我。
但凡他喊我名字，总是将尾音拉得婉转缠绵，似一声叹息。
他也从不用这样的眼神瞧我。
他更不会用这种声音，语气跟我说话。
反正就，哪哪都不一样。
那个瞬间，我想起了爹爹死时见到的那位“凤凰”。
不动声色间，我已在思考怎么脱身。
若不是那一刻的警觉，我此时恐怕早已灰飞烟灭。

又说这里，二人打得难分难解，凤凰终于祭出琉璃净火。
而对面那人，也同样亮出了琉璃净火。
两团净火相遇，孰强孰弱便一目了然。
那人的火焰渐渐被压制下去，最终熄灭。烟气之中，原形显露。
不出所料，果然是穗禾。
凤凰的面上，却似喜似悲。
“我明明幻了形，连灵力都已掩藏，你如何能够分辨我不是她？”
凤凰淡淡答道：“我自是知道。只是我却不知，你是如何习得了琉璃净火，又是如何得了这一身深厚灵力。”
唔，亲兵们也赶到了，这小院此刻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某孔雀插翅难飞。
倒是辜负了我想要放过她的一片苦心。
“数万年的灵力，一身琉璃净火，你猜还能有谁给我？那时润玉势力一日日壮大，你却被削兵权，困坐愁城。天后被囚，鸟族势力被一再打压，而你，却一心只想着与锦觅双宿双栖。你猜，姨母还能如何？她心中一直将我视作你的妻子，自然要将毕生功力尽传于我，盼我能好好护着你。我也做到了，我帮你杀了水神风神，我帮你削去润玉臂膀，可是你毫不领情，还四处追查凶手。结果，又怎么样？她宁肯相信一个梦，也不肯信你，最后还亲手杀了你。只是一个梦，哈哈哈哈，只是区区的一个梦啊，旭凤！”
“而你呢？你从醒来，喊的第一声就是她的名字。她背叛了你，与天帝朝朝暮暮，你却还想着她；她杀了你一次，你却要送上门去让她再杀第二次。你好糊涂啊，旭凤！”
凤凰当时，是在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