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最好的我们
我在心里彩排了无数次进产房前的场景,余大爷的焦虑,齐阿姨的叮嘱,余淮的深情,我都排练过无数次如何应对。然而现实却是,余淮一直手拉着我,另一只手举着电话,而我的另一只手也在拿着手机给周周发微信。用林帆的话说那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强人呢。”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间,我妈和她的比利时老公就赶回了国内,一回来二话没说就让我住进了医院。其实医生说我情况稳定,家住的也不远,过几天再来住院就行,但是没办法,我从来不敢反抗我妈。余淮休假来陪床,索性在我的单间里支了个床。齐阿姨一日三餐的给我们准备,耿大爷也是乐此不疲地往医院送。工作室那边早就交接好了,所以我住院以后大家除了关心我肚子的动静,基本也不找我。
我就这样,在所有人爱的包围中,过了好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直到一天早上接到摄影师丁磊从美国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响起的瞬间我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我们在美国给团队租的民宿出了问题,摄影师和助理们被临时通知要马上搬走。他们英语都是二把刀,沟通不利只能远程求助,周周今天正好在婚礼现场,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的英语虽然过了四六级,但是口语依然不怎么自信,没办法谁让我是老板,只能硬着头皮给民宿老板拨电话。结果跟老板努力说了半天,也没谈出什么结果,只好悻悻挂了电话。还好这个时候,我的救星出现了。
“耿耿,我给你买了点巧克力,医生说生的时候可以补充体力。”余淮拎了好几个超市的袋子回来。
我不等他放下东西就一把拉住他,“余淮,你回来的太及时了,快帮我打电话!”
“啊?给谁打电话?怎么啦?”
我急急忙忙地给他说了下情况,催着他赶紧跟房东沟通。不知道是不是着急紧张,我竟然开始觉得肚子痛。
“余淮,我好像…肚子疼…”
“啊?你不会要生了吧?我去叫医生!”刚拨出去的电话又被他挂断,匆匆丢下手机出去了。
等他带着医生回来,我赶忙把手机塞回给他,“你先打电话吧,不能让他们那么多人没地方住啊,我这不一定生呢,就算生也没这么快呀。”
他不理我,示意医生检查,无奈我只能乖乖配合。
“现在还不能进待产室,可以适当走动一下,过一会儿疼得更厉害了再检查。”医生只是特别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余淮拉住他,“不是医生,那她现在就疼着?大概要等多久啊?”
医生似乎也习惯了这种问题,“因人而异,说不好要多久,去爬爬楼梯吧。”
我一边扶着余淮走出病房,一边继续催他打电话,他只好一边扶着我一边给房东打电话。我虽然英语不如他,但也听出来他跟房东发生了争吵,指责他没信用,搞得我更加着急,一着急肚子更疼,而且疼得频率更高了。
三层楼梯爬完,我已经需要深呼吸来调节疼痛了,医生再次检查说我已经可以进待产室了,还不停地感慨说我也太快了。
“这哪里快,我巴不得快点生完快点出来帮忙呢。”我在心里默念。
就这样,我被推进了待产室,余淮的电话还没打完,也还没来得及通知耿大爷和我妈。进到待产室,我依然没有疼痛难耐的感觉,这有点不符合我的期待。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给周周发微信说了一下情况,又给余淮留言说要不行先给他们订酒店,或者让他们自己找酒店。
一通消息发完,我渐渐感觉疼痛越来越强烈,把手机丢在一边不再有力气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