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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温润如玉】【原创】咸鱼天帝传(欢乐文 吐槽 罗玉穿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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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魔杵堪称是魔尊凭信,世代传承的法宝。若只是抓个小妖娘,焱城王尚可认为是平日他对世子太过宠爱,让他觉得高高在上,没有什么女子得不到,加之年轻爱色,也属正常。但他要是昏头到连殒魔杵都可以拱手送人,焱城王不禁要反思自己一直将泫狩当做继承人培养,是否有欠考虑。
他当即黑脸,质问泫狩:“她说的,可当真?!”
泫狩从震惊中回神,观父王满脸的风雨欲来,登时吓得魂不守舍,连连否认:“父王,孩儿没有……方才、方才孩儿在寝宫中,与夜神过招,对,定是那时,这妖女将殒魔杵偷走的!”
世子所言过招,实则是他单方面挨揍。在润玉教训泫狩时,罗玉拖着风吹就倒,酸软无力的娇躯,还记得将烛台上的殒魔杵拿走,只为了给攒了九百多年泥球的穷奇洗个澡,他容易么他?
罗玉不出所料的哼,哄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美人儿宝贝儿,现在就改口是妖女,果然相信色迷心窍的男人一张嘴,不如相信白日见鬼。“世子,你不是还说,你打擂台是有苦衷的,即便与鎏英公主成亲,将来也要休了她,娶我做魔后?小女不肯从你,你就拿出殒魔杵为聘礼,以此为凭,指天誓日你所言不虚。”
罗玉这番话出口,始终悠哉看戏的固城王,都心虚的呛到了。去擂台比武的主意,就是他怂恿泫狩的。目的是离间焱城王和卞城王,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泫狩无脑至此,美色当前,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讲得出来。
鎏英气愤的捏紧了拳头,就连向来处事温和的卞城王,都脸色骤沉。毕竟鎏英生母早逝,在香蜜世界里,当爹的都是女儿控呀。
旭凤早知世子阴谋,也盘算着要借殒魔杵,润玉来到魔宫,确实是下手的好机会,只是他以女身被掳,可能没想到,居然有和魔尊坐下来商议的机会。夜神神色尚还淡定,必有对策,火神便暂作冷眼旁观,防止火上浇油,当真伤了和气。
事态演变至此,这鲛女不但生的绝色,且居心叵测,必是祸水无疑。魔尊改了主意,不愿将她放走,只瞧他当空一掌,黑色魔气自手心泄出,就要将簌玉拘了去。
润玉反应极快,张开双臂,护在簌玉身前,水蓝色灵力和黑色魔气相撞,虚空扭曲,将魔尊掌风尽数挡回。
焱城王见状,拂袖薄怒道:“夜神殿下,她既然未登仙籍,便仍然属我魔界中人,本王有权处置。”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双方各执一词,恐难辨明。”夜神殿下偏侧着那张风华卓然的俊脸,缓缓道来,忽的回身出手,出掌打在簌玉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就连罗玉都没料到,直愣愣的,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到疼?
罗玉噗的吐出口血,滴落手心,化作了几根兔毛毛。他讶然于此障眼法,不禁抬首,和润玉对视。
一缕细微的血迹,从润玉嘴角沁出。
现在是润玉在掌控应龙的元神,看似罗玉承受,实则全部反噬到大殿身上。而润玉仿佛全无知觉一般,用手背拭去唇畔残血,再度面对魔尊时,又恢复了淡定从容的模样。
“不告而取,是为贼。”夜神身姿傲然,不卑不亢道,“这一掌,就算是我这个璇玑宫主人,给诸位的交代,也希望焱城王以大局为重,摒弃私怨,好生整顿家风。”


1208楼2018-12-13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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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簌玉外貌心性,分明成魔不久,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妖娘。生受上神一掌,足以毁去千年道基,看夜神出手,全无放水迹象,竟将簌玉打得踉跄后退,口吐鲜血。
    鎏英见状大惊,恼怒润玉不懂怜香惜玉的同时,急忙去查看簌玉伤势,却见她神态呆愣,怕是被大殿给打蒙了。公主心疼不已,也顾不得礼数,揽了她身子,怒视润玉道:“她调皮任性,大殿好生教导便是,何必下这么重的手?!况且,殒魔杵未必就是簌玉偷的,若说偷物有罪,世子偷人,岂不是罪上加罪?!”
    夜神此举,明为御下严苛,实则用心良苦,卞城王能体会一二,故适时喝止道:“鎏英,魔尊在此,你休得无礼。”
    鎏英闭嘴不语,神色间却还是不服,好在夜神气度温雅,并不欲计较。
    见润玉亲自动手,且言语间颇识大体,是非明辨,焱城王的满肚子邪火,倒一时无处着力,发作不出来。他默了片刻,面色终究缓和了些,道:“既然夜神已经代本王惩戒于她,此事便这般揭过。但本王有言在先,殒魔杵乃我魔界至宝,无论是谁,胆敢有非分之想,本王和魔界诸位长老,决不轻饶。”
    “这是自然,焱城王,此间缘由曲折,想必有些误会。”旭凤站起,落落大方打了圆场,“为了收复穷奇,若非诚心相借殒魔杵,今夜我们也不会特地前来魔宫,与焱城王商讨此事。”
    卞城王走到正殿中央,道:“魔尊,此刻天色已晚,不如就请两位殿下,先行回去休息。我已派出多路魔侍,四处查探,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寻到穷奇的蛛丝马迹。届时我们再按照之前商议的,由两位世子携殒魔杵,与两位殿下一道前去,小女鎏英,也可在旁帮衬。”
    焱城王点头,缓缓嗯了一声。
    “叨扰多时,告辞。”火神向魔尊颔首后,就回眸看了眼润玉,示意他跟上。
    鎏英刻意放缓步履,语调温柔,扶着貌似被吓坏的小美人,征求她意见:“你伤的如何?我看你还是不要回天界了,反正大殿也不会疼人,干脆随我去王府,我找最好的魔医为你诊治。”
    她这话说的不轻不响,就行在她们前面的润玉,自然是分毫不差入耳,反正公主也不介意叫他听了去。这番话叫旭凤听来,却是滑稽可乐,他从前怎的没发觉,兄长还有这般才能,能一人分饰两角。
    不知不觉到了魔宫门口,卞城王待客之道,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下榻王府,被旭凤婉拒。魔尊多疑,他们若与卞城王走得太近,反而会给他惹来麻烦,反正擂台比武后,客栈的房间绰绰有余,住在外边,还更逍遥自在。况且簌玉就是润玉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到簌玉姑娘有伤,卞城王就为他们派了辆马车代步。润玉和旭凤站在前面闲聊,罗玉忽然记起一事,转头跑回去,对卞城王父女道:“多谢两位照拂。小女和干娘,家住洞庭湖,此番许是要回家养伤。若卞城王与公主得空,能来洞庭游玩,我定要好好招待二位!”
    卞城王点头一笑,道:“久闻洞庭山水桃源,风景秀美,有机会,本王和鎏英定当前往。”
    鎏英犹不死心,抓着簌玉白嫩嫩小手,底气十足道:“你真的不随我回去,本公主在此,你不用怕!”
    “公主美意,本神代簌玉心领了。”夜神大殿长身玉立在马车前,精致五官在魔界极光的映衬下,瑰丽如梦,扬声唤道:“簌玉,还不过来?”
    罗玉垂着脑袋,慢吞吞的挪到他身边去。
    他根本没有事,倒是比较担心润玉的情况,又觉得自己行事鲁莽,害的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自残一掌,所以现在表现的特别特别乖。
    没想到夜神殿下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半响,竟愉悦那难得恹恹的模样,反而耍帅耍上瘾,含笑伸手,将“虚弱”的簌玉一把抱上马车。
    罗玉气的一记粉拳,捶在夜神胸口,果然听见他细细的抽气声。
    鎏英公主看着这幕,简直要吃醋。而旭凤心中五味杂陈,他自己作为上神,将将过了万岁,年纪并不算大,母神都时不时的取笑他还是只雏鸟,催他赶紧成亲。而润玉比他年长,偏偏父帝结下的水神长女娃娃亲,还不知在哪儿,个中寂寞,确实苦了大殿了。


    1230楼2018-12-14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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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01:5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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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睁开眼的时候,轩窗外的天幕泛着冷色调的蓝白,正是黎明前最深最静的光景。他常年值夜,睡眠极浅,唯有响动便会惊醒,这一觉,已然是少有的酣实安稳。
      游戏的原画页面,因为通讯不畅的缘故,跳闪模糊,夜神挥手,瞬间撤走了两面虚影的屏幕。罗玉陪他打到深夜,此刻尚趴在檀木桌上睡觉,许是姿势不太舒服的关系,两弯眉蹙着,半边脸压在胳膊上,将嘴唇挤成朵嘟起来的花瓣形状,模样滑稽。
      悄无声息的凑过去,夜神侧着脸,伸出双手,将硌着他耳朵的那头戴式耳机,小心翼翼摘下。应龙是不畏寒冷的,但罗玉到底是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保留着恒温动物渴望温暖的本能。润玉取耳机的动作,是个将人虚虚环在怀里的架势,压迫耳软骨的东西消失后,罗玉眉头一松,顺势的靠过去,直接将润玉的臂弯,当成枕头垫在脑下。
      夜神整个的微微一顿,终究没有推开他,这个时辰卯日星君也快上值了,也许罗玉还能睡个回笼觉。
      他想了想,隐在广袖内的手向上微抬,这漂亮纤巧的蓝裙妖娘,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承托,慢慢浮起。夜神灵随念转,覆手而出,将她送到床榻之上,轻缓放落。
      夜神殿下步履悠然行至床边,为罗玉盖好锦被,绣着云纹的幔帐掩映下,剪影曼曼,惹人遐思。这时寝宫的门吱呀推响,拥有两串亮晶晶犄角的魇兽,觅食归来,四蹄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抬首,欢快的朝润玉奔来。
      魇兽瞧瞧熟睡的簌玉,又瞧瞧温文尔雅的主人,仿佛有灵性般,兽眼晶亮,觉得这样的主人才比较正常。润玉含笑摸摸它的脑袋,魇兽越发开心,嘴里呜呜低叫着,直往润玉怀里扑。
      大殿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魇兽便收拢蹄子,匍匐在润玉脚边,就地打个地铺,准备睡觉。动物吃饱喝足,就是无忧无虑,魇兽很快沉入梦乡,迷迷糊糊的打嗝,吐出一颗蓝莹莹的梦珠来。
      这梦珠流光淡淡,旋转着放大,最后停在半空中,混乱的影像叠闪后,流淌出来一幅清晰的画面。
      润玉不过随意一瞥,却顷刻间被那画面攫住心神。
      在外出寻觅梦境前,魇兽先吞食了他的所见梦。
      即便做了天帝,也还是念旧的性子,这璇玑宫的寝殿,和他当大殿下时,几乎是一模一样。仿佛是时空交错的幻觉,润玉骤然调转视线,望向四余阁一隅,那窗棂上浮绘的龙图腾,在枯山水间栩栩欲飞。
      就在那里,白衣的夜神,被睥睨六界的君王,逼到无路可退。陛下舒展双臂,华服广袖织成天罗地网,那眼底汹涌的情潮,叫他震惊而手足无措。
      天帝玉眼尾泛红,盯着他的双目,紧握他的手,用能叫人心颤的语调说道:“玉儿,留在我身边好吗……六界之内,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像你这般纯洁美好……也许,你一时接受不了本座的所作所为,可玉儿你知道吗,天帝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囚徒,这囚徒便由我来做……天帝是不可以有弱点的,而你,不会成为我的弱点,只会成为我的助力,因为你我心意相通不是么?玉儿,你不要走……”
      润玉费力的将手,从他攥紧的掌心抽离出来,他喘息着道:“陛下你冷静些,小神不过是误来此处,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玉儿,你不出现便罢,可你来了,这就是命定的缘。”天帝玉神色凄惶,像搂着一件珍贵的瓷器般,不肯撒手,又怕不小心碰碎了,“你是不是很好奇,在我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愿,看见你受到任何伤害,不愿意你再去体会那番挣扎痛苦,本座只想保护你……”
      “我不想听你的歪理,”润玉挣扎不开,却也是个拒不屈服的性子,他强忍怒意,指责天帝道,“陛下身为天帝,竟有断袖之癖,枉顾人伦,恋上另一个自己,难道不怕天下耻笑么?”
      天帝冷笑道:“笑话本座,他们敢吗?”
      润玉觉得他简直是蛮不讲理,病入膏肓,他怒骂道:“你个昏君!”
      “润玉,本座告诉你,我就是你,我们本质是一样的。本座试过去全心全意爱一位女子,我真的试过,可事实证明那错的离谱。”天帝陛下竟也不生气,反而微带得色的打量他,“你未曾受过那些磋磨,是以不懂,这星辰锦绣,天地风华,谁可堪与我并肩共赏,谁能理解我,唯有你,唯有你……”


      1272楼2018-12-16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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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颗梦珠忽而飞速的旋转起来,灵光飞窜,那浅淡的蓝色,竟慢慢转变为黄色。原来随着梦境深入,润玉的所见梦,逐渐过渡到了虚幻的所思梦。
        连场景都不带变的,依然是在这寝宫四余阁内,夜神殿下笑靥温柔,将一女子抱揽入怀,那些星屑的光芒,在他眼底肆意飞扬,余生圆满,就在此刻。
        天地浩渺,唯有彼此,润玉收紧双臂,恐被她逃脱了,他道:“润玉自小,便有许多人不喜欢。我也曾幻想过,我未来的正宫天妃,是何等模样。她若嫁了我,会不会委屈,能否守得住长夜清寒,淡云流水,也许娴静无争的女子更适合罢……”
        他说到此处,那女子果然听着不喜,挥拳用力捶在他肩头,夜神低笑出声,柔声安慰:“玉儿,我说这话,并不是嫌弃你……”
        两人分开些许,夜神难得起了些轻佻之意,曲指扣起,骨节划过她精致无暇的脸,叹息般道:“没有热闹过的人,心如死水,便不懂何为孤寂。却原来,热闹过了,我也是害怕孤寂的……”
        她桃腮带粉,柔顺墨黑的青丝垂落腰际,水雾盈盈的那双大眼睛,一改往日活泼,朦胧害羞的宛若春日新抽的嫩芽,痴痴的望着夜神:“殿下此言当真?”
        夜神冷月一样侧脸,融入几分难得的心动,他本就生的极为漂亮,清贵儒雅,一表非俗,柔情缱绻的模样,足可令天下女子为之倾倒:“要如何,你才肯信我?”
        她狡黠咬唇,明丽的表情,瞬间满室生辉,凑过来环住夜神脖颈:“那殿下你……亲亲我。”
        这要求令从未同女子亲近过的夜神有几许无措,他抚摩着她的面颊,迟疑了片刻,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慢动作一样的,将脸凑近了去……
        随着梦珠旋动,始终在恍惚朦胧间浮动的女子脸庞,终于缓缓露出真颜,花容月貌,更难得是那介于风情和娇俏间的妩媚,世间男子绝对是过目难忘,回味无穷。
        夜神殿下死死盯着那梦珠,面色青白僵硬,不用去看,他也知道,那张脸属于谁。
        那人还躺在他的床榻上,睡得无知无觉。
        纵然此刻夜深人静,也仿佛是内心深处的隐秘被拆穿,细细的分辨展现,夜神殿下恼羞交加,扬臂一掌,将这颗该死的梦珠炸的粉碎。声响把睡着的魇兽,都惊的四蹄抖动,浑身抽搐了下,除了睡死叫不醒的罗玉。
        夜神握拳,猝然立起,迷茫四顾,环视他安住上万年的璇玑宫。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愿多呆了。


        1273楼2018-12-16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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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神和夜神同去魔界捉拿穷奇,夜神回归天庭已有数日,而火神滞留魔界迟迟不归。天后荼姚派旭凤的心腹燎原君,前去魔界催促,不料燎原君回来时,非但没有将旭凤带回,反而急匆匆的带走了岐黄仙官。
          荼姚心中隐隐不安,果然不多时岐黄仙官通过穗禾公主,向她禀告,说火神殿下不慎中了穷奇的瘟针,如今昏迷不醒。旭凤情况危殆,不宜跋涉,暂时还躺在魔界客栈中,若三日内还找不到解药,恐有灵力散尽的危险。
          天后娘娘大惊,早先不是说穷奇已被顺利收服并封印于御魂鼎,如何能再度逃脱,况且,旭凤曾经在南天门与穷奇交手,以他的修为,不该会受如此重伤才是。
          具体情形,燎原君和岐黄仙官也不知,他们接到消息时,旭凤已经陷入昏迷。穗禾猜疑,既然旭凤受伤时,只有锦觅在房中,那么此事也许与锦觅有关。况且,近来使花界与鸟族大动干戈的罪魁祸首,也证实就是旭凤从水镜带出的花精锦觅。
          天后开始怀疑,锦觅并非普通的花精,只是眼下时间紧迫,她没有心思去跟个小丫头计较,救旭凤要紧。
          穷奇的瘟针乃天下至毒,修为不高的神仙,一针便可致命,即便是旭凤这等上神,三天内不解毒,也会灵力尽失。就算有天帝天后的帮助,火神要重新修炼到战神的修为,没有几千年是不可能达成的,此番堪称大劫。
          荼姚一筹莫展,并询问了岐黄仙官,唯一的解药,就是生长于花界的圣草夜幽藤。据说锦觅和魔界鎏英公主,已经启程赶往花界,为的就是求取这夜幽藤。
          “姨母,姨母不好了!”穗禾公主疾步行入紫方云宫,向天后道出了一个坏消息,“听说花界不肯交出夜幽藤为旭凤疗伤,牡丹长芳主还把锦觅关了禁闭,将鎏英公主也驱逐出了水镜!”
          “什么?!”荼姚急的在殿中来回踱步,她左思右想,毅然道,“看来我得亲自去花界走一遭……”
          “姨母切勿冲动。”穗禾连忙挽住她的手臂,柔声规劝道,“如今花界与鸟族交恶,长芳主仍在气头上,下落英令断我鸟族吃食,就已经是颜面不留。您这般气势汹汹的前去,万一惹怒了她们,只怕会适得其反。”
          荼姚瞪眼冷笑道:“笑话!花界本就归属天界,难不成我堂堂天后,连要她们献一棵草救火神的权力都没有?”
          “姨母消消气。花界此举,分明是知道锦觅求夜幽藤的目的,乃是救旭凤,所以故意给天界难堪。”穗禾留在天后身边日久,偶有听荼姚抱怨天帝风流多情,对花界和天界的那段恩怨往事,也有所耳闻。先花神殒身,与当今天帝天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长芳主听说花界圣草要拿去给他们的儿子用,拒不援手,只怕难以转圜。穗禾虽怨恨旭凤无情,到底是爱慕他这么多年,不忍旭凤遭此大难,故而便给荼姚出了个主意:“花界那些芳主,脾气都是又臭又硬,当时牡丹芳主到翼渺州,逼我交出掳走锦觅的鸟族时,我便见识过。姨母以天后之尊威逼,只怕闹到玉石俱焚,她们若先出手,毁了夜幽藤,就像当年先花神毁去天界所有花草一般,又当如何?花草尚可以云彩幻化,旭凤可只有一个呀!”
          “这……”荼姚当然对梓芬的死心知肚明,数千年来花界自成一国,不奉天帝诏命,无非仗着太微对梓芬有愧,多番隐忍。十二芳主,对天家成见极深,是断断不肯出手救旭凤的。“难道,你就让我眼睁睁看着旭儿灵力散尽,而束手无策?”
          穗禾来之前,早将天界可用之人过了一遍,不论是天帝天后抑或是她,恐怕都难以兵不血刃取来夜幽藤,但有一人选,倒是合适:“姨母,你且稍安勿躁,穗禾倒有一计。”
          她凑到天后耳际,低低数语,天后眉梢一动,略有踟蹰:“这能有把握?”
          穗禾胸有成竹,颔首道:“既要彰显天界对此事的重视,又不能触怒众芳主,唯有派他去。”
          荼姚略一沉吟,终是下定决心,将贴身侍女唤来:“传召夜神,来紫方云宫见我。”


          1299楼2018-12-17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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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玉通宵打怪,在凌晨时分睡去,醒来却不见了润玉踪影。他在床榻角落,发现了那对供润玉附身的兔耳朵,夜神殿下却已渺踪。他在璇玑宫寻了半响,只觉胸口隐隐作痛,试着调息运行周天,发现灵气流畅,应龙元神已原原本本的回到身上,与之相伴的,当然还有润玉自残的那一掌内伤。
            那个家伙居然就这样走了,该不会是团战打输,心情不好,就不告而别。上神之体,不分时地,皆可修炼恢复真元,先前的内伤已被修复了些,但还没好利索。并非很严重的苦楚,罗玉都觉得浑身不得劲,难为润玉带着这伤,和他在四余阁连续战斗数天,罗玉不禁要佩服,夜神殿下对于疼痛的耐受程度,果真是从小训练,非比寻常。
            重新回到寝室,罗玉将身上的女装头饰通通换下,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索性席地而坐,开始捣鼓早被列入计划的龙鳞耳机改造之旅。
            殿中金炉袅袅的腾着紫烟,日光弹指而过,两枚亮闪闪的龙鳞,被他仔细放入耳麦之中。龙鳞真是个好东西哇,非金非玉,纹理细腻,随着掌握的法术越多,效用也可逐步开发。从最简单的唤龙诀,到储音传讯,改变声场,无所不能。
            紫方云宫的仙侍,来到璇玑宫传荼姚懿旨,在七政殿没找到殿下,转而进到四余阁。寝殿的门扉大开,身着柳绿色寝衣的夜神殿下,沉浸在他耳朵发烧的世界里,摇摆摇摆,自嗨到不行。
            面对疑似羊癫疯发作,摇头晃脑的夜神,俩仙官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笑意和善的躬身:“夜神殿下……”
            耳机里的芭蕾舞曲,正播放到气势恢宏的交响乐段,罗玉做了个指挥家的经典挥舞动作,啥也没听见:“啊?”
            两位仙官左右各凑到夜神耳边,大声说道:“殿下,天后娘娘有请。”
            这下罗玉总算听清,他推动耳廓上的那颗珍珠,将音量关小,再度确认一遍:“母神召我?”
            那仙官道:“是,天后娘娘,有请夜神殿下,前往紫方云宫一叙。”
            罗玉啧啧出声,看来上一次他与荼姚单独见面,尚不足以令天后印象深刻,她居然还敢私下召见。既然天后娘娘都不怕坏了名声,他也不怕。
            夜神温雅一笑,伸手前引,道:“有劳二位先去回禀母神,待润玉更衣后,即刻前往。”
            整个紫方云宫的色调,都承袭了凤族华丽的流金色,天后娘娘坐于凤座上,纹丝不动看着夜神在仙气缭绕的丹樨之前,撩衣俯首,端正行礼罢,才道:“润玉,起来吧。”
            罗玉立起,眼神转过荼姚身后的穗禾,复归鼻尖,毕恭毕敬:“不知母神传召儿臣,有何差遣?”
            荼姚皮笑肉不笑,向他招了招手:“润玉,过来。”
            罗玉略整长袖,缓步踏上台阶,在距离天后三步开外站定。这样的距离令荼姚很满意,因为她可以分毫不差的观察夜神的表情,荼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慈爱一些,宛如长辈在询问后辈的琐事般:“陛下派你去魔界,相助旭凤。如今岐黄仙官回报,旭凤被穷奇的瘟针所伤,伤势沉重,我为之忧心,特意将你召来,商讨应对之策。母神听说,穷奇是你二人一同降服,怎的又跑了出来,这可真是奇怪……”
            “母神,穷奇狡猾,旭凤若一时不察,被其迷惑,也有可能。”荼姚分明是觉得他二人同去魔界,他好端端的回来了,而旭凤却偏偏出了事,罗玉当然要让天后满意,他头颅微低,道:“其实此番魔界之行,儿臣也受了伤……”
            荼姚闻言,挑起半边眉:“哦,怎的未曾听你提起?伤的要不要紧?”
            “区区小伤,不愿父帝母神挂心。”罗玉懂得天后套路,非常识时务的准备脱衣验伤,“伤在前胸,母神可要查看?”
            天后娘娘吓了一跳,赶忙阻止:“呃,不不,润玉我儿,不必如此。”
            指尖搭在罗玉腕上探去,偶有滞涩,确实是受了内伤,天后神情缓了缓,含笑说道:“我儿博览群书,可知瘟针之毒,如何能解?”
            那个什么什么草,只有继承了花神血脉的锦觅能种出来,找我也没用啊,罗玉索性装作不知:“儿臣孤陋寡闻,愿闻其详。”
            穗禾公主道:“是花界圣草夜幽藤,解天下奇毒,且要在三日内服用,方可奏效。”
            罗玉笑眯眯道:“哦,公主既然知道,为何不去花界求那解药?救命之恩,说不定火神大受感动,以身相许。”
            “我……”他这话本是讽刺,但穗禾听来犹如情敌炫耀,扎心至极,她顿时哑口,委屈的望向荼姚。荼姚轻拍她手,转而对夜神道,“之前花界和鸟族有所误会,本座思来想去,这求取夜幽藤的差事,还是夜神前去最为恰当。”
            润玉的穿越术,研究到现在,进展也不大,罗玉必须做好长期留在香蜜世界抗战的准备。要避免当被欺负的小白菜,与各界打好人脉关系,是很要紧的,这也是罗玉听从旭凤建议,男扮女装帮助鎏英的用意之一。
            他正在发愁如何与花界的姐姐们攀交情,荼姚就送来这等大礼,反正夜幽藤锦觅总能种出来,何不趁此机会,到花界一游?
            罗玉对又可以公费旅游窃喜不已,面上大义凛然道:“母神,旭凤待儿臣手足情深,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将夜幽藤带回,不负母神所托。”
            荼姚似乎是没想到他这般上道,竟也愣了愣,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儿……可要什么帮手?或者,让司库为花界备一份谢仪?”
            “不必。”罗玉摆手,心中已有计较,目光在殿中环视,走到那盆快要燃尽的燎炉上,从边上挑了两块冷却的兽金炭,掂在手里,轻轻搓过,掌心便染上一层黑灰。
            他伸手摸了把脸,重新回到凤座旁边,灰头土脸道:“儿臣告退。”
            夜神殿下化完剧中被十万伏特电完,小鱼仙干经典烟熏妆,飘然而去,留下呆愣的荼姚和穗禾,半天没回神。


            1312楼2018-12-17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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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先花神逝去,花界上上下下对于男子的忌讳,简直达到了一种矫枉过正的程度。梓芬临死前,亲手给女儿喂下陨丹,为保她一生断情绝爱,不为情所苦。十二芳主联手创立的花界幼儿园水镜,更是培养了一班以锦觅为首的,连男女有别都不懂的花骨朵儿。
              其实也怨不得众芳主集体得了恐男症,梓芬乃六界数一数二的美人,太微权倾天下吧,洛霖君子翩翩吧,可结果又如何?
              一个山盟海誓转头抛,为了巩固权位,闷声不响娶鸟族公主荼姚。等到梓芬对他斩断情愫,却又来纠缠,甚至在醋意大发下,强行将花神玷污。
              另一个则轻易被蒙蔽,梓芬被琉璃净火所伤,自知时日无多,三言两语就让洛霖相信,她仍对太微余情未了。水神心灰意冷,答应和风神临秀大婚,数千年来,连锦觅的存在都不知晓。虽然洛霖此举,是先花神顺水推舟,但他若真的爱花神,了解花神,缘何未曾发觉她的异样?难道在他眼中,梓芬是一个可以同不爱的男子灵修,水性杨花的女人嘛?
              呵,男人。
              歹竹出不了好笋,最新登上花界众芳主黑名单的,就是太微嫡系,天界的火神旭凤。
              从天而降,破坏花界结界,其罪一;不告而别,私自带走锦觅,其罪二;返回天界途中,打伤阻拦的花界芳主,致使牡丹芳主前往翼渺州,落英令时隔千年再现江湖,其罪三;诱拐无知少女,使锦觅不随老胡回花界,反而去魔界惹是生非,其罪四;最后,锦觅乖乖回来,居然也是为了替火神,求取花界圣草,莫不是先主的预言成真,这火神就是锦觅的情劫,罪上加罪!
              总之,火神殿下在众芳主眼中,已沦为恶贯满盈的大罪人。要她们交出夜幽藤去救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再说了,火神贵为上神,中瘟针也不会死,顶多灵力散尽,让他爹妈帮衬,再修炼个几千年也就回来了,根本不存在见死不救一说。
              于是,牡丹芳主下令,将锦觅关禁闭,要她好生反省。鎏英那个泼辣的魔女,轰出水镜,至于天界派来的人,一概不见。


              1337楼2018-12-18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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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皎,繁星闪烁,芬芳香气里,偶有虫鸣低回,绝大部分的花花草草,都已经随着夕阳落下而休息了。十二芳主结伴步行,走在高低错落的花田坡埂间,手里各握一支葫芦净瓶,采集叶片上的夜露,用于灌溉珍稀的花卉植物。
                女人多,这嘴就多,众芳主边走边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她们看着长大的锦觅身上,玉兰芳主道:“长姐,说来也怪我们,没有教导过锦觅,不可以随便往家里捡东西,尤其是从天而降,来历不明的东西。”
                “就是喽,越是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海棠芳主附和道,“先主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太微若不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先主哪能被他迷惑?”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牡丹回首劝慰众姐妹道,“先主香魂安息,不愿再生是非,如今我只盼锦觅平安喜乐,能逃过万年情劫,于愿足矣。”
                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口,西北苍穹“啾——”的划下一颗流星,直落东南水镜的花田之中,苍蓝的光芒熠熠闪过,忽而消灭了踪迹。
                “长姐,那是什么东西,咱们去看看吧。”芍药芳主急道。
                那块花田里,正好栽种着几株新培育的花种,牡丹也不放心,招手示意众姐妹:“好,过去瞧瞧。”
                群芳沿着蜿蜒的田埂,走向那块出现异象的花田。牡丹芳主是首位到达的,她提着花灯照去,发现原本平整的土壤,直接被砸出个过膝的坑洞,就在那坑洞中央,躺着一坨黑乎乎又微带光亮的东西。
                牡丹身为花界首领,胆大心细,又从玉兰手里再接过一盏灯笼。光线照的更亮,分辨之下,芙蓉芳主率先惊讶叫唤:“姐姐,好像是只小龙崽!”
                牡丹眉心一跳,弯腰细细打量之下,角似鹿,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亮光闪闪,身体盘旋一处,再看那收拢的爪爪似鹰,果真是龙!
                这龙崽鳞片莹白中透蓝,本该是条漂亮的龙,可惜浑身脏兮兮,据说有些小龙年幼无知,尚保留泥鳅习性,爱在泥潭里打滚,大约便是这等模样。
                牡丹如此想着,转念又将前面所思否定,因为大小虽像孵化不久的龙崽崽,但龙鳞有好几处炭焦色,似乎是受过火炙,受伤脱力下,方坠落云头,连真身都跟着缩小。
                牡丹张开手指,粉色的灵光随着她念出法诀,笼罩在小龙全身,又是一阵蓝芒过后,龙形上方人影浮动。看来这龙已修出人身,正是灰头土脸,十指焦黑,趴地睡觉的罗玉玉一只。
                难得的静默过后,不知是谁没见过世面的道了句:“是条男龙哎!”
                众芳主面面相觑。
                玉兰挤到最前面,不屑的哼了声,眼神飘忽:“不管男龙女龙,天上掉下来的,我看没有什么好东西,何况不请自来,以为我们都是锦觅,会随随便便把野男人捡回家吗?”
                她此言一出,众芳主仿佛瞬间惊醒般,纷纷赞同:“就是就是!”
                石榴芳主一把扯过牡丹的袖子,同时驱赶诸位姐妹:“别看了别看了,男子皆祸害,就让他在此处自生自灭,时辰不早,咱们回百花宫歇息去。”
                长芳主回首望了眼,也未多做停留,被红粉裙钗们簇拥,一窝蜂的离去。
                按说经过先花神这档子事,众位芳主对高高在上、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型,应该是恨屋及乌的,所以若以天界大殿下的身份,出现在她们眼前,无异于找打。星星凌乱的夜里,罗玉躺在田埂间,听着远处瀑布飞玉溅珠的声音,足足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他阿秋阿秋打了个喷嚏,几乎开始怀疑人生。
                这时夜幕下光泽梦幻的百花宫各门,接连涌出了好几道黑影。
                那些黑影个个披衣戴帽,怕被人瞧见般,如朵朵花间精灵,在梯田间轻盈跃动,最终汇聚向罗玉所在的花田。
                石榴芳主脚步飞快,一时不察,被个什么物事绊倒,一声惊呼未及喊出,便被身后的玉兰捂住嘴巴,两人滚做一团,跌坐在隆起的香坡之后。
                石榴拍开玉兰的手,惊魂未定按着胸口,花容失色:“玉兰,你想吓死我!”
                玉兰斜眼道:“石榴妹妹,你不是断定男子皆祸害,这半夜鬼鬼祟祟的,出来作甚?”
                “我……”石榴哑口,不甘示弱的回敬,“那你呢?只知教训锦觅,莫不是看那野男人长得标致,想把他捡回家?”
                她俩针锋相对,冷不防花田中又传来簌簌的响动,回眸一看,竟是腊梅与海棠两位芳主,后面娇滴滴提裙跑得慢的,不正是水仙芳主?群芳见状讪讪,心照不宣,纷纷闭嘴,谁也别说谁。
                只是,还有别人,比她们的动作更快。
                众芳主挤成一堆,躲在草坡后面偷望。
                月黑风高,花树掩映下,平日不苟言笑的长芳主,挎着一只硕大的竹编花篮,里面垫满软乎乎的棉絮。只瞧她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那只小龙抱起,藏在竹篮里,还用手轻轻安抚的拍了拍。
                然后,覆上锦帽,瞥过四下无人,用披风盖住那竹篮,轻手轻脚,仿佛做贼似的,把罗玉给拎了回去。


                1338楼2018-12-18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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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01:4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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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伫立在花界最高处的百花宫,原本是先花神梓芬的寝宫,锦觅的出生地。花神逝去后,牡丹作为群芳之首,主理花界事务,将此处改成花界之神议事会客的场所,同时作为花神冢外,另一缅怀先主之处。在百花宫四周,还点缀错落着十二处花阁,分别乃十二位司花芳主的居所。
                  无边夜色中,长芳主提着花篮,穿越过通往正殿的紫藤花回廊。随着她步履移动,藤蔓花影,婆娑摇曳,整座百花宫,从幽幽的暗光中点亮起来。由十数根纯白木纹梁柱撑起的正厅,穹顶之上光影流动,随着四季变幻,倒映出的繁花盛景,正是人间芳菲尽,花开花谢时。中央主座纹理精巧,背靠一墙的浮绘牡丹,在绿叶衬托下,更显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她将那只篮子,安放在蒲团之上,从偏阁取来清理用的软布草药等,于长椅上落座。俯身把花篮拎起,搁在膝头,长芳主将昏睡中的小龙崽,从棉絮里托出,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处。
                  除了龙鳞上面,有很多类似火炙的焦黑外,还有一些是从天而降过程中导致的外伤,比如强行冲破水镜结界时,被结界碎片割到皮肉的细小伤口。
                  大部分花草精灵,都修木系术法,葡萄并非水生植物,所以旭凤在发觉锦觅体质阴寒,宜水养时,会感到奇怪。应龙属水,水木相生而非相克,所以长芳主可直接渡以自身灵力,为罗玉疗伤。
                  体表的伤口倒是易治,牡丹在这过程中,无意间探查到小龙体内,竟还有内伤未愈,不禁心起疑窦。龙族的自愈能力极其强大,看目前修复的程度,这条龙的修为,绝非普通龙族可比拟。
                  花界虽数千年来不与天界来往,但若有上仙犯错受罚,雷公电母执刑,合该乾坤昏暗,天地变色,花界必有所察觉。究竟是何人暗中下此毒手,对他动用天雷地火之刑?
                  不忍见这漂亮小龙浑身脏兮兮,像炭火堆里爬出来似的,牡丹将软布丢到一边,打算去宫外瀑布,取桶活泉水来,先给这小龙崽洗洗干净。


                  1365楼2018-12-19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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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提着泉水,返回宫宇时,眼尖的注意到,花篮里那团棉絮向下微凹,还有一只原本扒在花篮边沿的小爪子,听到动静,受惊似的,嗖的缩了回去。
                    牡丹觉得有些好笑,将清亮透明的泉水,尽数哗的倒在木盆中,随手变了把花瓣撒入。她回身将棉絮捋开,凑近了温柔道:“你是不是醒了?醒了便过来洗澡。”
                    罗玉继续装死,趴着不动。
                    牡丹无奈摇摇头,那双白皙漂亮的柔夷,将罗玉整个托起来,在他的头上轻拍过:“此处乃是百花宫,我看你也是得道的生灵,不知何故坠落于我花界,不过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略施援手,你休要害怕。”
                    她这般说着,像抱着小孩子般侧身,将罗玉缓缓轻柔的浸入水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刚好没过小龙眼睛时,罗玉忽然摇摆龙尾,一双亮晶晶的豆豆眼,倏忽睁开,和长芳主眼神触及。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按说牡丹花该是明丽华贵,雍容绽放的美丽。但牡丹乃是被先花神梓芬点化,跟随她多年,气质潜移默化,身上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青莲素雅娴静的影子。
                    随着龙身入水,那些白中隐现海蓝的鳞片,宛若海底幽幽泛光的珠贝,将整盆泉水都润的熠熠生辉。
                    见他苏醒,长芳主也略安心,她回身重新坐到座位上,拿起一卷未曾看完的书册,悠然对罗玉道:“你自便吧,好了唤我便是。”
                    语气自然,仪态舒雅,丝毫没有失却群芳之首的风度。
                    虽然吧,罗玉来到香蜜世界后,只在天帝玉面前宽衣解带洗过澡,不过眼下他是应龙真身,不比人形。为了不被赶出水镜,他下了血本,在没有用法力自我保护的情况下,从天界直落花界,确实有很多泥土碎石什么的,沾在鳞片缝隙中,贴着皮肤非常难受。
                    罗玉用两只爪子勾在木盆上,偷瞄长芳主,发现对方的视线确实投注在书册上,丝毫没有偷看他洗澡的兴趣时,顿时自觉有点矫情。
                    他反身一纵,木盆里噗的水花飞溅,开始在里面上蹿下跳,扑腾的不亦乐乎。
                    罗玉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水滴飞落,将木盆周围溅的到处都是。以至于到了后来,牡丹都不能专心看书,唯有抬起眼眸,欣赏那只有多动症的龙崽崽,给她表演宝宝敲能干,宝宝自己会洗澡。
                    等到罗玉沐浴清爽,浑身香喷喷,再去寻找长芳主的踪影,却不见她。像婴儿手指般,圆圆短短的龙角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水珠,罗玉尾巴划水,趴在盆沿,用爪子在浴盆的木条上,兜兜敲一敲,意思就是:我洗好啦,你快点来抱我~
                    听闻声响,长芳主从那面巨大的牡丹浮雕后面,款款而出。原来那些棉絮都被弄脏了,她又重新取了干净的新棉来。
                    龙不比鸟,无法抖动羽毛甩干水珠,牡丹看小龙有伤在身,而烘干鳞片需要用到火系术法,眼下不是不能用,只是对他自身没有好处。她就想到以棉絮吸水的方法,把罗玉再度丢进花篮的时候,小龙似能理解她的心意般,自动自发的,开始在棉花堆里打滚。
                    宫外忽的传来一阵莺歌燕语,几位芳主被牡丹捷足先登,又在花坡后,望见长姐带着那条龙进入了百花宫,自然要结伴前来看个热闹。
                    牡丹见此情景,微微一愣起身迎上:“众位姐妹,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有歇息啊。”
                    玉兰芳主笑意满面道:“长姐劳心花界事务,都不曾歇下,我们如何能高枕安眠?”
                    她身后还跟随着好几位芳主,都是满脸好奇,全无睡意。大家入了百花宫后,便分散各处,左顾右盼,在寻觅什么东西似的。
                    牡丹眨眼道:“你们究竟在看什么?”
                    海棠芳主窃笑不已,心照不宣的推了把牡丹:“花界除了老胡,和雄性昆虫,从不许男子自由出入。我们听说,有野男人闯入百花宫,担心长姐安危,是专门过来搜查的。”
                    长芳主不知怎的就有点心虚,辩解道:“何人搬弄是非,我这里一眼望尽,哪有什么野男人?”
                    “喏,就在此处。”站在长椅旁的芍药芳主一声娇呼,素手所指,顿时将诸位花仙的注意力,全数吸引过来。
                    罗玉藏身花篮,被一大坨软雪包裹,只露出个小脑袋。那些棉絮被他拱的乱七八糟,有的都飘到花篮外,还有好几缕缠在龙角的分叉处,眼珠乌幽幽,模样可爱又滑稽。两只前爪,因为太小,看起来不像飞龙那般尖锐,反而有点胖乎乎的肉感,陷在蓬松柔软的棉团里,不仔细看,几乎与那洁白融为一色。
                    众位芳主简直被萌的走不动路,在龙崽崽四周围绕一圈,指指点点。她们脸上兴奋的表情,不禁让罗玉回忆起小时候,被七大姑八大姨轮番捏脸支配的恐惧。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目光搜索,锁定好不容易分开花仙,挤到最前面的长芳主,纵身一跃,直接扑进她的怀抱中。
                    牡丹被那股冲力撞的身形一晃,幸而及时稳住,玉兰芳主已然大惊小怪的叫起来:“长姐,你还想骗我们,看得出来,这龙崽子很依赖你呀!”


                    1366楼2018-12-19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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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微强了先花神,梓芬一怒之下,毁去天界所有花草,连花花草草都没有了,更遑论蔬果谷物。仙人辟谷有益修行,不是必需品,所以神仙们对种地兴趣也不大。天界虽有八大粮仓,存粮来源,基本就是人间供奉祭祀所得。现在要赈济鸟族,短时尚可,时日一长,便显得捉襟见肘。
                      魔界物种混杂,吃什么的都有,还有很多不用吃饭的鬼魂,和水族一般,基本可以界内循环,达到平衡。至于人间历代君主皆重视农耕,产量多,消耗也多,粮食保存不易,还得孝敬天上那帮神仙,余量有限。
                      自从花界脱离天界后,不向天界交粮,也不参加天庭任何的典仪朝见。虽然执掌花界的乃是一班纤纤弱质美娇娘,但她们与世无争,且凭借六界粮仓的特殊地位,加上太微默许,倒也是清净了几千年。
                      如今花界和鸟族的矛盾日益明朗,天界夹在中间,依照太微江山美人都想要,非要抉择,江山排在美人前的性格,筹谋收回花界,也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他在道义上亏欠了梓芬,伊人已逝,尚想为自己留一张情深的脸面,所以始终隐而未发,不愿用太过强硬的手段来对付花界。
                      罗玉总算想明白,为啥他翻遍璇玑宫,也没找到吃食,去司库领口粮时,库吏会那般震惊。
                      润玉每次出场都漂漂亮亮的,因为他自己爱臭美,且天后精于表面功夫,不愿被议论她苛待天帝长子。
                      其实夜神大殿,喝水顶饱,穷到连口吃的也没有哇。
                      罗玉靠着一手卖萌绝技,在花界混吃混喝,受到了十二朵娇花的细心呵护与喂养,每日花蜜浆果,撑到打嗝。
                      昨天还有小花仙来向牡丹禀告,说粮食太多放不下,仓库里都堆满了。长芳主风轻云淡,重申落英令并未解除,要她们把多余的粮食,带去人间,救济给贫苦的百姓。
                      罗玉听着这话,把沾着黏糊糊果汁的嘴巴,浸没在泉水里泡一泡洗一洗。如果花界的粮食去了人间,至少那些被豢养的家禽饿不死。他早就建议月下仙人去人界买鸡吃,鸟族送来的鸡,个个瘦不拉几,能有多好吃。
                      转眼到了第三日,明天日出之前,若还不能找到夜幽藤救旭凤,他就会灵力散尽,变成一只菜鸟。
                      夜幕降下,罗玉正寻思着如何接近锦觅或者储盈阁,长芳主总算想起来,去看看那个被她关在茅屋里反省的丫头。她缓缓走向紫花树后,那方水镜,忽的感觉到有什么在扯着裙裾。
                      牡丹低头一看,发现那只被她捡回来的龙崽崽,正咬住她的裙摆,眼珠乌黑晶亮,嘴里呜呜叫着,典型的求抱抱姿态。
                      弯腰把他提起,托在怀里,轻轻摸摸头,牡丹便继续朝茅屋行去。这里设有双重结界,除了老胡和连翘可出入,其他神祇,纵然有能力打破,也会惊动诸位芳主。
                      锦觅被关在这里,出又出不去,她忧心凤凰的伤势,向长芳主求取夜幽藤不成,便突发奇想,要自己种出来。
                      唯一见过夜幽藤的就是老胡,锦觅让老胡回忆,她根据画出的图像来种,可是红绳浪费一堆,夜幽藤还是不见踪影。
                      她正烦着呢,听说长芳主来到,打起精神,飞奔出去迎接。锦觅走到茅屋外,见长芳主款步而来,低头温柔的抚摸着怀里的一只动物,月光映照下,那母爱泛滥的神情,锦觅这辈子都不曾见过。
                      待葡萄看清她抱着的究竟是什么,眼睛瞪的有铜铃大,结结巴巴道:“长芳主,你,你怎么会和鱼鱼在一起……”
                      罗玉嘚瑟的摇着尾巴。
                      见锦觅咋咋呼呼,牡丹眉头微皱道:“你这孩子,还是这般疯癫,连鱼和龙都分不清。他叫龙龙,可比你听话多了。我要你在此处,静思己过,你可知错?”
                      “长芳主,你以前总教导我,做果子要知恩图报,凤凰是为了救我,才被穷奇打伤。再说了,他还欠我一千年灵力呢,他若灵力散尽,我找谁讨要去?”锦觅上前两步,扯着牡丹的袖子央求道,“长芳主我求您了,就借一棵夜幽藤给凤凰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都听您的话,还不成嘛?”
                      “看来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长芳主怒其不争摇头,扬手在锦觅灵台处忽闪一点,气道,“一个月之内,不许你离开这里半步!”
                      说完便拂袖而走,锦觅心急火燎的追过去,“长芳主您等等……”
                      牡丹斜眼道:“你还有何事?”
                      锦觅垂眸看看夜神,暗中寻思,鎏英公主被赶出水镜,还带着昏迷的凤凰,等候在花界外,就等着夜幽藤救命。此时小鱼仙倌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为了解药而来。
                      她伸手指指龙崽崽,弱声弱气道:“关禁闭就关禁闭,那……那您能把龙龙留给我嘛,我一个人实在太无聊,葡萄皮都快长毛了……”
                      牡丹断然拒绝:“不行,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龙龙?”
                      小龙崽讨好的蹭蹭牡丹,尾巴摇得更欢了。
                      “那就陪我一天,就一天,”锦觅可怜兮兮,几乎要哭了,“我知道长芳主平日对我最好啦,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把它接走?”
                      到底是先主的遗孤,牡丹也略有心软,她低头摸摸罗玉,问道:“龙龙,你可愿留在此处,陪锦觅玩耍,明日我来带你回去,可好?”
                      罗玉乌溜溜的眼珠,看看长芳主,又看看牡丹,两只前爪凌空挥舞着,龙尾翘到天上,作势要扑出去。这个动作就表示同意给锦觅抱,长芳主便也轻手轻脚的,把龙龙交换给锦觅。她手掌一翻,变出盛满香蜜的玉瓶,不放心的嘱咐道:“别忘记给龙龙喂花蜜,一天三顿。”
                      “知道了知道了。”锦觅接过瓶子一闻,这可是上好的雪脂莲蜜哇,尤其适合水族补元,想不到鱼鱼真有本事,得长芳主如此疼爱。
                      锦觅一手抱着罗玉,一手握着花蜜,以非常乖巧纯善的笑容,目视长芳主离去。那粉红的衣衫消失于水镜外面,她嘿嘿偷笑,赶紧揣着龙崽崽回到茅屋。


                      1388楼2018-12-2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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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锦觅将门窗关好,返回屋内时,罗玉已然变回人形,懒洋洋的靠坐在藤条编成的躺椅上。夜神殿下一身轻盈飘逸的书生打扮,发髻上淡粉的束带垂落,与洁白外衫上的飘带同色,少年气息十足。
                        锦觅取来炭笔,写写画画,将地图塞给罗玉:“这是储盈阁的地图,能不能偷到夜幽藤,就靠你啦小鱼仙倌!”
                        罗玉将那地图收好,问道:“你和鎏英,是在何处被长芳主捉住的?”
                        锦觅老实道:“就在储盈阁。”
                        罗玉望一眼云遮雾罩的暗沉天幕,默算离天亮还有大约三个时辰,他对锦觅道:“笨,储盈阁被闯入过,眼下定然是重重把守,还会等着我们去偷?”
                        锦觅哭唧唧道:“那凤凰怎么办……”
                        “你在魔界种出过灵芝,求人不如求己,种个把夜幽藤,也并非难事。”有花神血脉在,罗玉倒是不急。
                        “可是我种不出来……”锦觅指向那一堆废弃的红绳,恼的快要抓头发,“就是种不出来……”
                        “许是灵力不足,我渡你一些。”罗玉打了个漂亮的起手势,纯净的蓝色灵力,源源注入锦觅用于播种的花盆内,他随意抬眸,容色高华,更胜藤椅上点缀的繁花,“你且再试试。”
                        锦觅点头,依言行之,此番接连种出来的东西,果然比什么菜花蘑菇高级很多,都是些灵芝何首乌人参啥的滋补药材,可惜还是没有夜幽藤。
                        罗玉变出一个百宝袋,从里面挑了些好的,打算带回天界喂穷奇。
                        寅时将至,锦觅还是没有种出解药,当她握着最后一朵灵力闪耀的红线结发呆时,手指忽然被攥了去。
                        锦觅失魂落魄的抬头,夜神指尖蓝光流过,一片锋利无比的冰片被他捏着,在锦觅来不及反应时,沿着指腹快速划过。
                        锦觅轻轻抽了口气,一滴血沁出,滴落花盆中。
                        那枚绳结缓缓坠下。
                        飞扬的光芒点点涌出,勾画延转,自那血色缭绕的水面里,生长出一棵仙气逼人的灵草来。碧绿的叶,蓝紫的花骨朵,那些未开的花苞,盈盈含翠,极为美丽。
                        锦觅乐跳了起来:“是夜幽藤,我种出了夜幽藤!小鱼仙倌,我们快去找凤凰!”
                        罗玉被她牵着,将将走到茅屋前,天地交界处,第一缕晨光即将破晓。他的脚步猝然一顿,同时也拉住了锦觅。
                        锦觅不解回头:“怎么了?”
                        罗玉伸掌,在整屏结界上轻轻试探,再以扣起的指节,在锦觅灵台一触,低语道:“缚地诀?”
                        锦觅道:“什么?”
                        罗玉解释道:“长芳主在你身上下了缚地诀,你一旦离开此结界超过三丈,她便可以察觉,即便我将你变回葡萄带出,也没有用。”
                        锦觅焦急的原地转圈,遂将那夜幽藤交给罗玉:“来不及了,小鱼仙倌,你帮我把这个带给凤凰。”
                        罗玉没有去接,他问锦觅:“你可想出去?”
                        锦觅闷闷的回道:“我想,可是旭凤没有脱险前,不能惊动长芳主。”
                        “我有办法。”罗玉默念法诀,双手执起锦觅双手,蔚蓝和粉红的灵气旋转交融,待那雾气散去,锦觅低头,惊讶的摸摸自己的脸,又望向罗玉,惊的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使出换魂术的罗玉,顶着锦觅的面庞道:“去吧。”
                        “鱼鱼,你够仗义!”“夜神殿下”拱手一礼,将夜幽藤揣在怀里,义无反顾的冲出了结界。
                        他这个小老弟旭凤,谈恋爱全靠脑补,虽然锦觅尚未开窍,不过救他之心却是实实在在的,罗玉只当日行一善。再说了,他还有求于花界的姐姐们,并不想与她们正面冲突。
                        事实证明,罗玉高估了锦觅的智商,同时低估了二凤的脑洞。


                        1389楼2018-12-20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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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凤靠在水镜外的紫花树下,双目紧闭,昏迷不醒。鎏英公主蹲下探他额心,秀眉越发皱紧。自火神中了瘟针之毒,已近三日,虽有岐黄仙官留下的丹药,暂且保他体温不失,可终究治标不治本。一旦超出时限,毒素攻入心脉,恐怕就算拿到夜幽藤,火神也难逃灵力散尽的厄运。
                          本来锦觅乃花界的精灵,又是诸位芳主一手带大,鎏英还以为求棵灵草,并非难事。不曾想锦觅受罚关了禁闭,而她则被长芳主以仙索捆绑,直接轰出了水镜。
                          锦觅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一定会拿到夜幽藤,鎏英担心路途往返,耗费时间,索性将旭凤从魔界的客栈中带出,转移到花界外边。
                          可到了最后一日,眼看着天都要亮了,锦觅却还是渺无踪影,更别提拿到解药。
                          鎏英给旭凤喂下了最后一颗丹药,她注视着火神渐渐苍白的面色,焦急叹息:“凤兄,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初升日光,在花叶间闪烁摇曳。天魔两界修炼心法不同,此刻鎏英也顾不得那么多,施法护住旭凤即将溃散的灵元,同时期盼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水镜的出口。
                          远处花田里,神光一闪,忽的现出个白衣翩翩的人影来。锦觅望见鎏英等候在树下,眼神微亮,捏紧了夜幽藤,一路小跑前去。
                          鎏英公主也发现了来人,层层叠叠洁白的仙衣,随着那人奔跑的脚步,飞扬在点缀有零星花朵的田间小径,分外美丽飘逸。
                          “夜神殿下,果然还是你靠谱!”鎏英略带兴奋的低语,继而迎上前去,她的目光很快落于那色彩奇异的仙草上,如释重负,“夜幽藤拿到了?太好了,这下凤兄可有救了!”
                          顶着夜神俊容的葡萄,将草药放在树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变出研钵道:“公主,麻烦你扶住他,我这就将夜幽藤捣碎了,给凤凰喂下去。”
                          魔界的那次见面,是鎏英首次见到天界的大殿下,后来除了捉拿穷奇时见过一面,鎏英与润玉的接触并不多。来花界的路上,锦觅也总是凤凰长凤凰短,鎏英自己喊的是凤兄,所以理所当然以为凤凰是旭凤亲近之人的称呼。
                          鎏英将旭凤的身体扶正,“夜神”将夜幽藤的花叶捣烂,再辅以蜂蜜水溶解药汁,用木勺子喂给旭凤。
                          火神殿下此刻体温骤降,唇角冰冷,那些药汁,甫一进入嘴唇,便蜿蜒洒洒的滴落了下来,竟是全然未曾入喉。
                          “哎呀,都流出来了。”忙着用手帕擦拭旭凤的前襟,“夜神”又试了一次,依然故往,只得放下药碗,急的不行,“太阳要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旭凤无论如何也不会自行吞咽,虽然用法力强行逼入,药性会差一些,不过总比没喝要强。就在鎏英预备作法时,只瞧对面润玉仰头灌了一大口药,竟附身上前,捏住旭凤的双颊,直接以嘴对嘴的方式,将解药哺了过去。
                          鎏英的法力,顿时像被泼了冰水的炭火一般,瞬间熄灭。她指着夜神殿下,嘴巴微张结巴道:“你、你怎么可以亲……”
                          之前旭凤被穷奇打伤,不愿意喝苦汤,锦觅就是以此法,给他喂药材的。在她看来,这种喂药方式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凤凰不肯乖乖吃药。于是继续旁若无人,转眼将半碗汤药都渡给旭凤。
                          见大殿神情自然,鎏英心头颤颤,捏爪握拳,自我催眠。凤兄危在旦夕,夜神作为兄长,为了救人,情急之下的举动,也未可知,恩恩没错,就是这样。
                          公主刚刚做完心理建设,暗骂自己想太多,这时“夜神”擦了擦嘴角,环抱住旭凤,轻易打碎她的幻想:“不就亲一下嘛,又不是没亲过。我还扒过凤凰的衣裳呢,凤凰说了,他也便罢,其他男子的衣裳,不可以乱扒。”
                          说完这句,继续无甚所谓的含了口汤药,将二凤的鸟嘴挤到嘟起,直直亲了下去。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巨大,被惊天秘闻惊到的鎏英公主,瞬间在原地化作雕石。


                          1415楼2018-12-21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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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花树柔软垂坠藤条,随风轻晃,夜幽藤的药性流转全身,仿佛身体都陷在柔软的云朵里。旭日东升,天地茫茫,火神能感受到的,唯有点点金光,自那张模糊而美好的面容后,一线一线的涌出来,灿烂得不可逼视。
                            夜神含着药汁的嘴唇,再度轻轻烙印在他唇上,像极了那随风飞舞的淡粉发带,拂过脸庞的触感。
                            灵力开始归元,五感之内,触觉的恢复最快,旭凤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唯有那夹杂着微苦药香的柔软,辗转按压,叫人迷恋不已。
                            对方的容颜渐渐在眼前清晰,旭凤忽而凤目圆睁,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沉浸在何等样的情感中时,宛若受了剧烈刺激般,身体挣扎起来:“不……这样是不对的……润……”
                            纵然夜幽藤是解毒妙药,恢复灵力也需要一段时间,眼下旭凤面色苍白,浑身虚弱,被健康且暂时拥有应龙神力的葡萄压着,岂能挣得开?
                            夜幽藤乃花界圣物,如何轻易能得,为了我,你不辞辛劳,求取仙草;纵然被母神逼迫,欲自行了断时,最后想见的人也是我。旭凤悲伤而无望的想着,徒劳无用般,以手肘抵在润玉胸口,似是说给自己听:“有违伦常,必遭天谴……可叹造化弄人,你我此生,注定是咫尺天涯……”他握住夜神的手,气声沙哑,“你对我的情意,我都知晓……”
                            对于听不懂的话惯性忽略,葡萄惊喜于旭凤的苏醒,和一千年灵力有了着落,不由得泪光盈然,顺势回握:“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忘了渡给我灵力啊。
                            “你们两个,你们竟然真的……”鎏英公主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瞪视他们。当初在魔界,夜神处置簌玉时,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和簌玉吐血时那惹人怜爱的神情,与眼前这幕,浮现重叠。
                            鎏英性烈,登时怒火中烧,嗖的拔出随身短剑,要为簌玉除了这负心郎:“你既然与他情投意合,为何还要去招惹鱼鱼,鱼鱼明明那么好……”她恍然点头,心疼不已,“我明白了,鱼鱼如何会同时成为璇玑宫与栖梧宫的侍女,原来她只是被利用,当了你们暗通款曲的棋子……”
                            公主勃然发怒,葡萄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到凤凰身后。
                            刀光森冷的寒芒划过眼底,旭凤在站立不稳的情况下,仍展开双臂,护夜神在背后。他的嘴唇血色浅淡,那双眼却是亮的,语气也带上几许哀伤:“公主,千错万错,都是旭凤一人之错,与夜神无关。你若要杀,便先杀了我吧……”
                            鎏英胸脯起伏,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终是下不了手:“凤兄……”
                            凤凰一说,锦觅这才想起来,她现在貌似是小鱼仙倌的脸,不禁探头插嘴道:“其实我……”
                            鎏英用刀尖指她:“你闭嘴!”
                            作为一个果子,胆子其实是很小的,锦觅顿时噤声,害怕的用手贴着凤凰脊背。
                            火神双臂后扬,意在安抚,同时对鎏英恳求道:“今日所见,只求公主守口如瓶,旭凤感激不尽。”
                            公主咬唇后退,泄气似的将匕首一丢,身化魔光而去,声线回响在花树上方:“你俩好自为之,胆敢再伤害簌玉,我定饶不了你们!”
                            此间晨光正好,蒲公英飘飞的絮花,在世外桃源的田野间,徜徉起舞。花界的净泉,没有直下三千盛大的轰鸣,而是飞珠溅玉,泉水叮咚。水边繁花簇拥,桥旁瑶草生香。
                            桥头立了白光盈盈一道虚影,将那紫花树下情景,尽收眼底。
                            他的仪态高雅,神色恬淡,甚至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今日方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三天里润玉回不到未来,魂魄在九重天游荡许久,离开之前,终是想再见罗玉一面。
                            此时一道神光从天而降,润玉被揽住腰际,茫然回首,正对上一双深邃似海,无上威仪的眼睛。
                            天帝玉没有说话,只将他揽入怀中,卷袖一扬,流光直上九霄,倏忽消逝了踪影。


                            1416楼2018-12-21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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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01: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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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时分,结界震动,算来火神受伤已是第三日,牡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闯入储盈阁,盗取夜幽藤。她即刻前往查看,负责守卫的花仙禀告,一切如常。花界之内,由她亲自布下的结界只有两处,既然不是储盈阁,那便只有关锦觅禁闭的茅屋了。
                              长芳主推开锦觅居所的双门,发现锦觅还抱着一只南瓜枕,趴在榻上呼呼大睡。她拿起木桌装有花蜜的玉瓶,里面的蜜糖已经见底,转头四顾,唯独不见龙龙的身影。
                              “龙龙……”牡丹在屋内唤了声,无人应答,她快步走到屋外,院落内同样没有小白龙的踪迹。她闭上眼睛,放出灵识,在水镜外的紫花树附近,探及两股精纯的元神,修为强大,必是上仙。
                              牡丹下意识的攥紧了那只梨形玉瓶,思及小龙崽就是身受雷火之刑,从天而降,难道天界的人为求解药,不择手段,竟捉了龙龙来要挟?!
                              魔界公主离去后,锦觅想到小鱼仙倌还在茅屋里,等着她回去,来不及解释,立刻牵起旭凤的手,欲原路返回。火神未知他此举何意,方被拉着跑了两步,一道粉芒猝然而至,长芳主现身眼前。
                              锦觅仿佛干坏事被捉住般,一下子松开了与旭凤交缠的手,惴惴不安道:“长芳主……”
                              火神见状,颔首致礼:“旭凤见过长芳主,多谢长芳主救命之恩。”
                              龙龙来到花界后,仅以真身示人,但在坠落花界那夜,牡丹曾以法力见过他人形。眼下这白衣若雪的仙雅公子,与火神举止亲近,分明熟识。隐在长袖下的手腕微动,牡丹将那只玉瓶融成碎花纷落,话是对旭凤所言,流过复杂莫名情绪的眼睛,却停驻在润玉身上,她道:“火神恐怕有所误会,我既没有救你,你也无需谢我。倒是这位上神眼生的很,不知如何称呼?”
                              “这位是我兄长,夜神润玉。”旭凤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既然夜幽藤并非长芳主所赠,那润玉是从何处得来?看长芳主眼神不善,莫非是他盗来的?
                              储盈阁的夜幽藤没有丢,六界之内,能凭空种出此草的,唯有先花神的血脉锦觅。据老胡所说,锦觅在天上的栖梧宫住过,她肯定认识旭凤的兄长,怪不得她一见到龙龙,就讨了去喂养,其目的,无非也是为了救火神。
                              牡丹想通此中关节,额角的粉琉璃贴花光芒点点,唇畔含笑,眸光却是冷的,“原来是天界的大殿下,我花界千万年不与天界来往,两位不请自来,已是失礼。我劝二位,还是趁早离去的好。”
                              她说完这句,转身便走。锦觅急匆匆的跟上去,像个黏皮糖似的,拉住牡丹不放,“长芳主,我错了,您别生气,我这就跟您回去……”
                              他这一身少年打扮,苦兮兮的撒娇,就越发显小,惹人怜爱。牡丹拧眉,甩开润玉的手,压抑着怒气道:“花界庙小,容不下夜神这尊大佛,还请殿下收敛些言行,免得叫人耻笑。”
                              锦觅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急急辩驳道:“长芳主,我不是夜神,我是锦觅啊,果子精锦觅。”
                              正欲跟随上来的旭凤,浑身一顿,他不可置信的缓缓摇头,凤目里盛满了震惊。
                              “锦觅……”牡丹一愣,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会……”
                              “我好不容易种出夜幽藤,想来救凤凰,可您给我下了缚地诀,情非得已,只能和小鱼仙倌互换了身体。”锦觅越说越小声,头颅微微低下去,“长芳主,我真的知错,您就别生气了。”
                              夜幽藤本是花界所有,不论何人求取,都绕不开花界。旭凤内心为之震动的,不是锦觅赶来救他,而是他竟信以为真,沉醉于那个吻,对同父异母的兄长,起了非分之想。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怨怼母神,如今看来,他的所作所为,与母神又有何分别?!


                              1448楼2018-12-22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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