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摘录“越剧艺术论”的一段，可以看到今天话剧导演来导越剧所引发的一些问题当年越剧改革初期就存在，但最终话剧和越剧经过磨合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越剧界不能吸取前人的经验和教训，非要重头再折腾一遍。
越剧导演制的建立不是一蹴而就的，导演艺术的提高更是一个不间断的摸索、探求的过程。由于改革初期的越剧导演都来自话剧，戏曲导演尙处在一片空白阶段，没有现成的 模式可供参照。而话剧与戏曲虽然都属于舞台艺术，但毕竟 艺术规律不同，引进话剧的导演，必然会与戏曲发生碰撞， 必然要经过不断磨合。
初期参与越剧改革的年轻导演，都带着“改造”越剧的愿望。用什么来改造呢？当然是用话剧。越剧基本上是一桌二椅，桌围椅帔、绣花堂幔的传统舞台形式和程式化表现方式，舞台用光都是照明光，于是引进话剧的写实风格，使用立体布景，油彩化妆，彩色灯光，营造相对真实的生活幻觉。越剧基本上采用幕表制、演路头戏，于是引进话剧的排练制度，要有完整剧本，演出前根据剧本认真排练，要有准台词、准场次、准动作，这种“改造”，从积极意义上说，是为越剧丰富了新的艺术元素和表现力，增强了艺术综合性，并且形成了现代意义上的舞台艺术排练流程，这对于尚比较简单粗糙越剧来说，无疑是一种提高。但，这种“改造”也存在消极的一面：主体倒置，把越剧至于“被改造”的地位。有一种话剧至上的优越感，对越剧本体乃至戏曲的本体特性认识和尊重不够。譬如水袖曾一度取消了，打击乐曾一度废除，用曲牌、广东音乐、乃至贝多芬、李斯特、斯特劳斯等的西洋名曲唱片做气氛音乐，和幕间曲。有时否定，手、眼、身、法、步等基本功和传统表演程式，带有话剧化的倾向。所幸，改革者很快认识到这一问题，通过与演员的合作和艺术实践，通过听取观众的信息反馈，年轻的导演学习越剧、学习戏曲，对革新探索及时总结，对革新过头之处加以反拨。这样。结果是双向的“改造”：越剧确实被“改造”得适应现代剧场条件和城市观众的欣赏要求，艺术上不断提高和丰富。同时，这些来自话剧的年轻导演自身也被“改造”，逐渐掌握了戏曲的、越剧的特性和规律。并以高度的热情投身到新越剧的艺术创造中。越剧导演朱铿回顾这段历史时曾说：“一个新事物的产生，摸着石头过河，哪有不喝水的道理。通过实践，几经反复，使这些编导先生逐渐认识到传统戏曲的博大精深和民俗文化的绚丽多彩。那就迷途知返，改过头的改回来，但不是走回头路；错了的坚决改正，但仍然坚持改革。‘想来改造越剧，反被越剧改造了’，一位亲身经历这一实践的导演发自内心的经验之谈，是很值得回味深思的。这就是越剧改革中怎样把写意的戏曲和写实的话剧，使它天衣无缝，水乳交融，从而形成越剧自己独特的表演风格的历史过程。”这段话确实是符合历史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