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亦不再言语,只静静陪在他身旁,半晌才轻声说道:“海市蜃楼的幻景随心而变,所见所闻都是魂意所期……因此才这般目眩神迷,震撼人心。”她眺望远方,声音清润又缥缈。
润玉不禁侧头看她,蜃楼的幻彩霓晖映照着少女的面庞,她的眉眼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仿佛遗落凡世的精灵。睫毛扑闪间仿若娇柔的蝴蝶拂在他的心上,几乎想去伸手触碰。
润玉注视着锦觅,锦觅注视着那天海迷境。她明亮的眼眸渐渐染上清冷的色彩,连总是含笑上扬的唇瓣似乎都增添了一抹愁思。那怅然又肃穆的表情仿佛是落寞,是追忆,是黯然神伤。
“锦觅……仙子,”润玉不知怎么便有些心慌,脱口便唤了她的名字,喉结上下滑动,出口却是无声。他思虑片刻才低低问道:“仙子……可是有心事?”
锦觅回过神来轻轻一叹,眨了眨眼便掩去心底忧凉,笑着看向润玉:“小鱼仙倌儿可知,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幻海何年初现世,蜃楼何年初照人?”润玉凝望着她眼中的潋滟光华一时有些恍惚。
锦觅走了两步找地方坐下,小腿荡在悬崖边晃晃悠悠。润玉微愣便低头浅笑,亦抬步在她身边坐下。
“春花秋叶覆又生,潮起潮落无尽年。”锦觅放目远望,口中喃喃细语:“佛曰,众生皆苦,苦海无边。可和这恒久的时光相比又算什么呢……不过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