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為什麽總愛在深夜來漢江?」
『因為沿着漢江邊走很涼快。』
「歐尼就那麽喜歡踏單車?」
『嗯!你不喜歡嗎?』
「喜歡。可是我更喜歡歐尼。」
『不過此刻的我比較喜歡食物,肚子說的』
「那我去對面便利店買些東西給你吃,站在這裏等我。」
『嗯!』
故事情節看似很美妙,卻原來是噩夢的開始。
「嘭!」
林娜璉站在行人路上玩着手機,聽到突如其來的巨響和車輛急速煞停而發出刺耳的聲音,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在對面便利店買完東西的俞定延被私家車撞到老遠去,以及原本握在手上的一袋東西散滿一地的情景。對於林娜璉來說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她甚至還沒掌握整件事,面對面前的情況林娜璉第一個反應就是大聲驚呼了出來。
「俞定延!」
眼看着倒臥在馬路上一動不動,鮮紅色的鮮血不斷流出,臉色蒼白的俞定延,林娜璉不知所措,她無法想像到那些只有在電視劇才會發生的場面竟然發生在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俞定延……」林娜璉雙手顫抖着,淚水早已不受控制順着臉頰簌簌流下,撫上俞定延漸無血色的臉蛋,「不、不要……」
「歐、歐……尼……」
俞定延被送到手術室搶救,林娜璉滿面恐慌不停在手術室外來來回回的走着,不斷安慰着自己,喃喃自語着:
「會沒事的…沒事的…」
同一時間,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醫生走出來問林娜璉:
「請問您是病人的家屬嗎?」
林娜璉點點頭,緊張地抓住醫生的衣袖,「定、定延她……怎樣了……」
「對不起,病人失血過多……我們……已經盡力了……」
怎麼可能……
林娜璉無力地靠着牆,任由眼淚在臉上狼狽的流,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最後只覺得眼皮愈來愈沉,在昏睡過去的前一刻嘴裏還喃喃道。
俞定延你怎麼捨得扔下我一個人……
俞定延……俞定延……俞定延……
「俞定延——」
如彈簧似的猛地從床上驚坐起,在攝氏十八度,秋日微涼的天氣下林娜璉被嚇得滿頭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氣,手摀着胸口,明顯感受到心跳不斷加速,並沒有降下去的樣子。
還好…是夢……
林娜璉拿起旁邊的手機,急忙打開對話視窗,向俞定延發了句訊息。
【俞定延你在哪……發噩夢了……我很害怕……】
林娜璉抓緊手機,渴望盡快收到俞定延的回應,好讓自己放心下來。
在等待俞定延回信的同時,剛才夢裡那些場面卻一直纏繞在林娜璉腦海中,難以忘記——是多麼的逼真,多麼的真實。
真實到連林娜璉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現實還是作夢了。
林娜璉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是活了二十四年來從未體驗過的害怕和恐懼。
若這噩夢並不是夢境而是真真正正在現實裡發生的事的話,大概林娜璉也會崩潰到想死。
這些恐懼襲來的同時,夢裡令人難以接受的恐怖場景再一次湧現出來,林娜璉終於忍受不住大哭出來了。
在客廳沙發睡着了的俞定延被林娜璉的一聲驚呼嚇醒了,正當俞定延打算去林娜璉房間看看林娜璉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是林娜璉給自己傳來的訊息。
啊原來發噩夢了……沒猜錯應該在大哭一場吧……
俞定延走到林娜璉房門前,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房間里傳來林娜璉的哭泣聲。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歐尼,」俞定延一進去就看見抱着膝蓋大哭的林娜璉,走上前抱着她,「別怕,有我在呢……」
「定延啊……」突如其來的擁抱令林娜璉頓時感到一陣暖流流入心裡,眼淚似打開了水龍頭般不斷流出來,把俞定延的肩膀弄濕透了。
「傻瓜,噩夢來的,不是真的,不用害怕。」俞定延就像在安慰着小孩子一樣輕輕拍着林娜璉的背部,一直重複着那些安慰的話。
「俞定延你壞人!壞人!怎麽捨得扔下我一個人……」似乎還沒從噩夢帶來的恐懼中脫離,林娜璉放聲大哭,雙手握成拳頭連環捶打着俞定延。
「是我錯了,不會扔下你了,乖乖乖,沒事沒事。」
就算對林娜璉的噩夢茫無所知,聽着林娜璉的話俞定延猜測那夢境有九成是與自己有關,而且自己還應該做錯些什麽才會讓此刻的林娜璉快要面臨崩潰狀態似的,所以俞定延還是乖乖的先認個錯、道個歉,再繼續安慰着對方。
「好啦,不要再哭了,都是假的嘛…」
聽着俞定延的話,林娜璉的淚水也漸漸停住了。
鬆開林娜璉,對上林娜璉大哭過後而變得通紅甚至有點腫的雙眼,俞定延用哄小孩的聲線對林娜璉說:「都哭完了?」
林娜璉吸吸鼻子,點點頭,又帶着萌萌的鼻音說:「答應我以後都不能離開我,無論發生什麽也好。」
「嗯,我答應你。」俞定延繼續哄着林娜璉:「乖,睡覺吧,那些恐怖的場景不會再出現了。」
讓林娜璉躺好在床上,俞定延正打算離開時,衣袖卻被拽住了。
「可、可是我還是害怕,定延啊,今晚就陪着我睡吧…就一晚…」
萌萌的小奶音從林娜璉嘴里傳出,俞定延只是覺得面前這個假忙内太可愛了,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拒絕的理由,只好壓着心中的興奮點頭以示答應。
俞定延還是第一次這樣跟林娜璉睡在同一張床上。岀道初期合宿生活一開始,俞定延和林娜璉就被分開到兩個房間,平常的宿舍生活根本就没什麽機會能夠睡在一起;就算海外行程被編到同一個房間的她們,兩人也甚少會有擠在同一張床。現在,能夠這樣近距離的看着林娜璉的睡顏,俞定延頓時覺得很滿足。
林娜璉緊緊抱着俞定延,眉頭緊皺着。俞定延仍繼續輕拍着林娜璉的背部,直至感受到懷裡的人沒了剛才的僵硬,才放鬆下來。
這個晚上,在俞定延陪伴下,再沒有夢魘纏繞,林娜璉均勻的呼吸打在俞定延的脖子上,熟睡着,一睡睡到新一天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