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天帝与我定下的婚约本就是想牵制我的权宜之计罢了。”水神长叹一口气,“故而这四千年来与临秀分居两地,父辈的恩怨,本不该牵扯夜神。”方才认回女儿,本想与世无争共享天伦,水神万般不愿地开口,“我且问你,你对觅儿可是真心实意?”
“润玉之心,天地可鉴。”润玉朝水神重重磕了一头。
锦觅耳旁一阵嘈杂,睁眼便瞧见润玉跪在地上,一旁的众位芳主面色不善,就连一向和风细雨的水神也是阴晴不定。
“这是…怎么了?”锦觅坐起来艰难开口道。
“觅儿,我的女儿…”一只温润的手抚上了锦觅的脸颊,水神低头,一行清泪夺眶而出,“觅儿,叫你受委屈了…我愧对梓芬,枉为尔父,便是今日你不认我这个爹爹也怨不得你…”
现如今爹爹遍地种,昨日捡一个,今日又捡一个,“仙上可是误会了,我明明是个葡萄…天生地养的,怎会是仙上的女儿。”
“傻锦觅,你怎么可能只是个葡萄。”长芳主慈爱地接过话。
得到长芳主的肯定,锦觅才后知后觉地恍然,“爹…爹…”她一个人独来独往地四千余年,不曾想自己也是有爹有娘的,原以为每次祭奠先花神,长芳主都让自己跪在前面是因为自己顽皮闯祸,原来竟是因为自己是先花神的女儿。
“小鱼仙倌怎么了?”锦觅激动之余,发觉润玉还在地上跪着,还不忘冲她一笑。
“我问你。”水神语气突然变严肃,“你对夜神如何?”
“小鱼仙倌是一尾好龙,我很喜欢他。”
“我亦喜欢你。”
问言,水神面色凝重,沉浮不定,随又一声长叹,“罢了,你先起来吧。”
润玉这才起身,轻拍衣衫,不染一丝尘埃。
长芳主至此也不再为难润玉,郑重其事道,“锦觅这孩子,命数多舛,敢问夜神可是真心待她,全无杂念?”
“自然是真心,长芳主不必疑他。”
“但凡付之真心,皆盼得对方回报以对等之情,如若锦觅乃一方贫瘠寸土,无论播什么种施什么肥,无论如何悉心浇灌呵护皆开不出一方哪怕是一朵花穗予以回报,与她谈情好比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如此耗时费神,夜神可惧?”
润玉嫣然一笑,“这有何惧,如果时间注定是用来浪费的,那么我只愿与她蹉跎此生。”
听到润玉这般肺腑之言,水神这才欣慰点头,唤了润玉出去单独说话,留锦觅在屋内。
“我本不欲将觅儿嫁于你。”水神直言不讳,“梓芬之死乃天家所为,可恨我当年神伤糊涂之际竟听从了天帝安排与风神缔结,还允了婚事。”
“润玉与仙上乃一路人,润玉之母也是天后所害,本就与天界有不共戴天之仇,奈何身份使然,有心也无力。”
“竟有此事。”水神呀然,“既然觅儿也属意于你,做长辈的自然不会阻挠,只此一点,若是以后觅儿受委屈来洛湘府哭诉,我定不饶你。”
“承蒙仙上厚爱,润玉定不负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