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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窗
沈琮坐在监控室里,看着秦鹰的脸色在高海鑫的话里一点一点黑下去,最终变成恨不得能一拳捶到他脸上的隐忍模样。
“你们还没查完陆玦的破事儿?哎哟喂,你们这效率不太行啊。我女儿在老师家,凯林去外地讲课,我又被你们抓进来,可不是得送到老师家去。哎,怎么走了,大晚上的把我叫起来就为了问点这?”
秦鹰出审讯室的时候把门摔的震天响。
“每次跟这孙子说话都气的我胸闷。”秦鹰把记录本甩到了桌子上,双手撑在窗台上,深呼吸几次才将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高海鑫是不是脑子有病?无凭无据地咬出来陆玦,我觉得他就是想给我们点不痛快。”
沈琮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净说气话,你什么时候才能情绪不要这么波动?我觉得徐凯林是一个突破点。”说完,沈琮扯了秦鹰一下,把他叫回自己的办公室里,路过秦鹰的桌子,顺手带过了他记着线索的草纸。
“从高海鑫涉嫌杀人被调查开始,一直到证据确凿我们实施抓捕,徐凯林作为妻子,露过面吗?而高海鑫刚才的供词,基本也可以确定他女儿生病。丈夫被捕,女儿生病,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镇静地在外地讲课。是她太理智,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秦鹰一时间没能意会沈琮的意思,在脑子里满满捋着他的话,沈琮见状,将他的草纸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治疗恋物癖”说:“高校校长有恋物癖的事必然会被高海鑫百般遮掩,他或许想过要去治,这个时候,他最信任的人是谁?”
“徐凯林!”
沈琮点点头,继续说:“那假如这个人有异心呢?假借治疗的名头,悄悄干预……”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是这种治疗根本无从查起。就算找一个更权威的心理医生,能从高海鑫的症状看出蛛丝马迹,能定徐凯林的罪吗?”
“如果你是高海鑫,被自己老婆这么算计了,你还会包庇她吗?”沈琮的脸上露出了这天的第一抹笑容。
秦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往外跑,给刑警们安排工作——向上级申请专业的心理学专家,调查徐凯林和高海鑫的人际关系,继续监控陆玦的行动。
而此刻,办公室的大座钟已经敲响的凌晨三点的钟声。从窗外望去,整座城市已经陷入的最深沉的睡眠之中,只剩下路灯还拼命地散发着自己的光亮,在柏油路上反射出昏黄的光线,映在窗边的沈琮眼中。
桌上的咖啡杯里剩下薄薄的一层已经成了膜的冷透了的咖啡,还是在再次提审高海鑫前泡来提神的,效果颇为显著,站在窗边看着路灯放空的沈琮毫无困意,只是很想念陆玦。
想打个电话给他。
或许是因为内心肯定了他在照顾高海鑫生病了的女儿,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他还醒着,同自己一样还未入睡。
沈琮回头,拿过桌上的手机,拨出了陆玦的号码。
刚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起来。
“阿琮。”陆玦的声音是刻意压抑的低沉,却是明显的清醒。
沈琮只是想着,却并不知道这通电话该说些什么,“嗯”了一声后,电话两头的人就陷入了沉默中,只能透过听筒听见彼此淡淡的呼吸声。
良久,那头叹了一声气,接着说:“对不起啊阿琮,因为我,你也被牵连了吧。”
“没有。老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最是护短的。”
“对。”那头似乎是想起什么,忽然低笑了声:“你刚跟着魏局读研那年,出任务把嫌疑人的脑袋开了个洞,虽然私下里魏局狠狠训了你一通,报上去的时候却说是他先动的手。”
沈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咳嗽一声说:“谁还没个年轻气盛……”话说到一半,沈琮从窗户上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的脸色突变,嘴唇嗫嚅了半天,才说出句完整的话:“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陆玦倒水的手忽然一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正想找个话题岔开去,却听电话那头紧接着问:“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本来是想等你主动告诉我的,可我真的不想等了。陆玦,你这些年,究竟去做了什么?”
“读研,念书,考双学位。”陆玦的语气自然,却又忽然变得疏离,狠狠地刺痛了沈琮这些天紧绷敏感的神经。
“我动了我所有警局的关系都找不到你,你是去火星读了研念了书考了双学位吗?!”
陆玦透过听筒,听到对面传来了文件散落的声音。不一会儿,又是敲门声和实习警察颤颤巍巍的询问声。
“没你们事儿!干活去!”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陆玦……”
“阿琮,明天……明天我都讲给你好吗?”
在相同城市的不同地点,陆玦也同沈琮一样,站在了窗边,看着小区路灯光线最阴暗的地方,在那儿停着一辆自己在市局见过的车。
他知道,那辆车已经跟了自己一天。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8-11-08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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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明天
    无论我瞒着你什么、善意地骗了你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所以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自以为是地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伸出自以为高贵的手替别人做了面前的选择题。
    沈琮想对着魏局狠狠地骂两句,质问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可是转瞬又觉得,经验真的是不可忽视的东西,尤其是他们做警察的。这么一个老刑警在多年前就想瞒着的东西,或许真的只是不想自己走弯路。
    沈琮将脸埋在手心里,想用手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理出个所以然来。许久,他终于在其间抓到了一个小小的线头。
    他像一个戴着老花镜穿针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掐住那点线头,控制着合适的力道,将它一点点的抽离出来。终于看到了,那根线头后面牵扯的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上写着——可我还是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因为他是陆玦。
    背过身去的魏局,心里也跌宕起伏着,他并不确定沈琮此时是怎样的心情——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过去的大学生,甚至有一刻他都绝不怀疑,一旦有一个弯沈琮拐不过来,都会破罐破摔地跟自己同归于尽。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背,坐了快一个小时。
    期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五次,魏局都是胳膊朝后接起来,给对方做出回应或者指示,就再用同样的姿势把电话放回去。
    第五个电话结束后,沈琮开口了。
    “老师,我想清楚了。我不清楚过去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不过总有一天我会等他亲口告诉我。如果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不会忘记我警察的使命,我会亲手把他抓回来,然后等到他刑满释放的一天。”沈琮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低沉,在空荡的办公室里传播开,荡出了两声不明显的回音。
    魏局转着凳子重新面对着沈琮,盯着他看了半天,带着早有预料的无可奈何。
    “魏局!查出来了!”秦鹰咣咣地砸了两下门就踩着风火轮飞进了魏局的办公室里,一进门看到了沈琮对着魏局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心里一惊:“这咋了?沈队你要走了?这这这刑侦科还靠你撑着……”
    “查到什么了?”沈琮直接无视秦鹰的短路,步入正题。
    秦鹰像是卡壳的磁带,站在原地结巴了半天却着急地说不出话来。
    沈琮:“秦鹰同志!稍息!”
    条件反射真的是人无法拒绝的神经活动,秦鹰立刻一个标准的军姿,目视前方说:“我们连夜请了省厅的心理学专家来,已经对高海鑫进行了完整的心理测试与检查,确定他接受过完善的心理学引导。而后,在专家旁听下对他行了审问,高海鑫招供了给自己治疗恋物癖的心理医生。”秦鹰说到这儿,下意识地瞥了眼沈琮,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给高海鑫提供治疗的是陆玦。”
    “什么?!”魏局和沈琮异口同声,两个人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陆玦是徐凯林的学生,按我们的思路不排除徐凯林在背后操作的可能。”沈琮对秦鹰说,可秦鹰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沈琮舔了舔嘴唇,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魏局:“魏局……”
    “陆玦涉嫌诱导性故意杀人,秦鹰,马上带人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沈琮一把抓住领了命就又要踩着风火轮飞走的秦鹰,咬着牙跟魏局说:“魏局!我去。”
    “批了。”
    沈琮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上自己的警官证和手铐走到办公厅:“二队,跟我出警,目标是我科前任顾问陆玦。”
    沈琮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警官证,粗糙的皮质外套透过指腹一直传到大脑皮层,时刻提醒着自己的身份。
    你不仅仅是陆玦的男朋友。
    你是刑警。
    这样反复的念头伴随着他从踏出刑侦科的时候一直到他看到陆玦。
    陆玦就站在市局的门口,还未出大门,沈琮便看到了他。他穿着一身白衣,扣子和领子整理的一丝不苟,内里蓝色衬衣的领子让沈琮有些莫名的熟悉。
    二队的成员迅速将陆玦围在了中间,四面八方的枪口对准了中心的男人。
    沈琮比二队慢了一些,维持着原有的速度,步伐不急不缓地朝着陆玦走去,就像是踏在婚礼红毯上,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爱人。
    陆玦见他走进警察围成的圈内,面色清冷地看着自己,嘴角一扯,朝着沈琮露出一个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无懈可击的微笑:“沈队,我来自首。”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明天。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8-11-10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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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6 02: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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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别离
      高海鑫还没有如今这么大的啤酒肚的时候,还是凉城大学警察学院的院长。
      沈琮和陆玦出柜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在这个相对保守的时代,两个男子的爱情,自是受不得别人的祝福。自始至终,接受的只有频繁的指指点点和铺天盖地的辱骂。
      可他们,屏蔽了外界的指点辱骂,在自己的世界里潇洒地活着。
      2005年8月27日,周六,凉城大学开学报到,沈琮和陆玦步入大三,开始他们大学老年人的生活。
      沈琮靠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听陆玦继续说:“开学没多久,就在……”
      “9月10号。”沈琮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天是陆玦失去联系的第一天,也是崔凤琪遇害的那天。
      或许这是命运的巧合。
      但是在一众刑警眼中,从不相信巧合。
      “对,就是9月10号……”
      2005年9月10日,凉城大学警察学院院长办公室。
      陆玦和沈琮算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学习霸榜前两名,在学生会混的如鱼得水,来院长办公室也是常事,所以陆玦被高海鑫叫到办公室时候,只以为是例行的交流,也没有给去取外卖的沈琮留下句话。没想到,沈琮那句“你等着我去取外卖”成为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高海鑫坐在皮椅上,称得上算是慈眉善目。
      “小陆,你和小沈的事儿,最近闹的挺大啊。”
      陆玦这才知道,所谓慈眉善目,不过是笑里藏刀。
      “我们也只是一起上自习……”
      “学校本来是不会插手学生的个人生活的,只不过你和小沈给学校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所以学校也不得不管了。”高海鑫眯着眼睛,摸着下巴盯着陆玦。
      陆玦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曾经打过无数次交道的院长,有很多丝猥琐和陌生。一股有名火席卷上他的胸膛,他紧紧回盯着高海鑫,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拳,憋红了脸咬紧牙关说:“对不起院长,我不知道我和沈琮做了什么给学校抹黑的事了?2003年全国建模,我和沈琮代表学校拿了国家一等奖。2004年全国警院体能大赛,我和沈琮包揽了各项前两名。同年,代表学校参加国家的警校生交流学习。今年暑假,我和沈琮在北京公安局实习拿到了仅有的两项奖章。我们做什么丢了学校的脸了?”
      “怎么,你和沈琮的关系,还不够给学校抹黑吗?”
      陆玦冷笑一声,决心跟高海鑫一磕到底:“高院长,我和沈琮正经表白,正经恋爱,没有小三,没有劈腿,在外人面前除了一起吃饭上课上自习,什么都没做过。跟普通的同学朋友别无二致。这样,不如您直接设一条不允许男同学一起吃饭上课上自习的院规?我们保证……”
      高海鑫一拍桌子,原本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圆瞪:“被人撞见在宿舍后面的角落里亲吻的不是你们?自己的行为没有个样子!怎么会被人指着后背骂你们离经叛道、违背伦理道德,令人不齿?!”
      陆玦愣了一下,没想到高海鑫竟然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能说的上来。
      “怎么?没话说了?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我就问你,这样的事难道对学校没有影响?外人说起来,都会说凉大警院出了一对恶心的同性恋,还恬不知耻地成了学生会主席!”
      陆玦的脸倏而变得苍白,恶心,恬不知耻,像是锋利的刀刃刺在他的心头,剜下一片片鲜红血肉,连带着筋骨都是疼的。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他们只是想谈场恋爱,就这么难。
      “学校准备怎么处理我们这一对给学校丢人的学生?”
      高海鑫见陆玦口气松动,也放缓了语气:“学校其实也知道你们两个有成绩有能力,还是选择从轻处理。你们两个中的一个,转系吧,东城区的医学院,期间不许联系,等你们出了学校,学校也就不管你们了。”
      回忆到此,审讯室里的陆玦忽然笑了一声,跟十三年前他在高海鑫办公室里的笑容一模一样,对高海鑫的不齿,对自己懦弱的讽刺,自己回忆起沈琮时对他的宠溺与喜欢,全都糅合在了这个笑里。
      陆玦抹了抹眼角,对沈琮说:“你知道吗?当时高海鑫问我,是我自己走还是让你走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虽然你总是跟我抱怨警院的生活太苦,每天拉练太累,可我见过你收拾衣服的时候,连你警服上的徽章都要擦的一干二净,然后仔细叠整齐了才要放进柜子里。所以他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走定了。本来还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告诉你说,我家里还是觉得我念警院太危险,所以决定让我转去医学院……我连借口都想好了,可惜高海鑫没有给我这个跟你告别的机会。刚叫走我,就有人去收拾了我的东西。就是这样了,沈警官。”
      沈琮的胸口仿佛千斤重石压迫着,每次呼吸都困难得像是要把肺炸出胸膛,面前的陆玦叙述的越是云淡风轻,越是让他喘不上气。
      “那,那你,和徐凯林又是怎么回事?”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8-11-12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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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师生
        2006年9月。
        高海鑫的声音像是幽灵的魔咒,夜夜纠缠着陆玦,让他不得安生。
        每一个夜里,他都能梦见一双手紧紧扼着自己的脖子,能利用的氧气越来越少,体内疯狂潴留的二氧化碳混着血液仿佛成为浑身流动着的浓硫酸,冒着阴森的腐蚀的气泡,将自己侵蚀殆尽,连灰都没留下。
        他猛然惊醒,凌晨三点半,又是一身冷汗。
        周遭是他住了一年的在高海鑫名下的一幢房子,空调将屋里吹得暖洋洋的,可陆玦却依旧捂着被子手脚冰凉。
        床头柜放着沈琮的照片。
        那是他跟高海鑫交易来的——他帮高海鑫去偷医学院女生的内衣,高海鑫告诉他沈琮的近况。
        沈琮给他家里打电话,沈琮坐火车去他家里找他,沈琮去找高海鑫问情况,沈琮去找魏老师咨询,沈琮被魏老师说服,沈琮……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通过高海鑫传达给了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他一面。
        见不到,也不能见不想见。
        被高海鑫拖上贼船,成为了他真正恶心的帮凶。
        系里、院里的女同学们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偷内衣的变态,他自己也骂着自己。
        因为高海鑫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不确定校领导会不会因为沈琮作风问题而迁怒他……如果你同意,我不仅会替他周旋,还会在平常对他多多关照,你也可以知道他的动向。你好好考虑。”
        长时间失眠、高度紧张、自我惩罚,陆玦几乎毫不刹车地步入了神经衰弱的领域里。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遇上了徐凯林,他的心理学老师。
        徐凯林点到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的黑眼圈已经浓的像是被打了一拳,理所当然的上课根本听不进去,回答不上来问题。
        然后,徐凯林成了陆玦的心理医生。
        再然后,陆玦知道了她是高海鑫的妻子,同时徐凯林也知道了高海鑫有恋物癖。
        “小玦,你是个好孩子。你和你的爱人没有错,错的是这个落后的时代,错的是借题发挥的海鑫。我替他向你道歉。”徐凯林的声音带着些软糯,扫在鼓膜上还有些发痒,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说出了陆玦的心声,年轻的学生别无他想,将面前的人当作了自己的知己。
        考研的时候,沈琮继续修习法医的同时,修了徐凯林的心理学双学位。
        “小玦,你愿意跟老师一起治疗海鑫的恋物癖吗?”
        “……愿意。”
        自此,陆玦从高海鑫的贼船到了徐凯林的船上。
        他本想着,治好高海鑫的病,就可以不再帮他做这些恶心的事,没想到,他研究生还没毕业,高海鑫就升成了凉城大学的校长,将各个学院、各个校区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不再跟曾经的警院院长一样,自己学院没几个女孩子,却也没有资格去别的学院名正言顺地进宿舍。
        徐凯林曾数次劝说,均以失败告终,于是跟陆玦商量着,以平日里的谈话对高海鑫进行心理干预性诱导,让他在生活中慢慢接受治疗。
        陆玦跟着徐凯林补习了一个月,将做法烂熟于胸。
        2011年初,即将研究生毕业的陆玦开始和徐凯林一起对高海鑫进行治疗。
        可陆玦发现,高海鑫的情况虽然有所缓解,但是却出现了极大的波动性。他慢慢观察,慢慢改进,仍然效果甚微。
        一直到崔凤琪的案子……他感到不可思议。
        他趁着回家做饭的时候,翻出了这几年记录高海鑫情况的笔记本。七年来每日的治疗,基本算是构成了一个大数据,真让他发现了线索。
        自己对高海鑫的治疗每日一次,而徐凯林每周两次。七年来,毫无意外的,只要高海鑫的病情出现了波动,都是在徐凯林对他进行治疗后的第二天。
        那个对自己温柔至极的女子,那个把自己从肮脏的泥淖里拉出来的女子,那个对自己说“错不在你而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竟然才是这个案子真正的幕后推手?
        “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打电话问徐凯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说:“不是这样的。小玦,你先冷静一下,老师看完这个病人亲自跟你解释。”
        那天徐凯林哭的很惨,抽噎地告诉自己,高海鑫自从当了校长就开始有暴力倾向,自己根本没办法对他进行心理干预,所以才会发生在她治疗后波动的情况,因为她根本无法进行治疗。
        陆玦只记得这些,再后来他就记不清了。
        好像徐凯林得到了自己的道歉和安慰,擦干了眼泪就离开了自己家。
        陆玦坐在审讯室里,把自己遇见徐凯林的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在秦鹰不耐烦的催促中开口:“她是我的老师。”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8-11-13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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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镜面对称
          审讯室再次剩下陆玦一个人,他忽然觉得很疲惫,闭上眼睛却全是徐凯林的脸,他一个哆嗦重新睁开眼,坐直了盯着审讯桌上的台灯发呆。
          隔间的监控室里,沈琮黑着脸问北京的心理学专家:“教授,您看刚才问到徐凯林的时候,陆玦是不是很不对劲?”
          “像是被刻意引导过。”专家摸着自己的胡子,盯着陆玦,眼睛也不眨,“问到二人的关系时,他出现了明显的空白期,然后进入回忆期。虽然回忆很多,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还是在小秦的突然发问时的下意识回答……刻意引导的可能性很大。”
          沈琮的双腮鼓起,紧咬着牙关:“魏局,我申请逮捕徐凯林。”
          “陆玦除了一句师生关系什么都没有说,我们没有任何逮捕她的理由。”魏局摇摇头,驳回了沈琮的请求。心理干预犯案,本就是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没有当事人明确的指认,基本无迹可寻。
          “教授,您能把陆玦重新引导回来吗?”
          “沈琮,你当这是扎针呢?还能把扎错了的针拔出来重新扎到正确的位置上?”秦鹰以为沈琮关心则乱,更觉得他异想天开。
          专家摸胡子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沉思片刻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按照他的情况看,引导他的人不仅有极高的专业素养,很有可能还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浸润,一时间强行将他引导他朝相反的方向,可能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一定的影响。”
          沈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自以为礼貌地问:“您能翻译一下吗?”
          “哦,能,就是说他有一定的可能会成为精神病。”
          “不行!精神病的证词无效,就算他纠正过来也没有用,我反对。”第一个反对的是魏局。
          “我也不赞成,沈队不能好不容易洗清他冤屈了,结果等来一个精神病吧?”
          老专家坐在中间,听着他们一人一句,放任了他们的争执,自得其乐地看着审讯室里孤独发呆的陆玦。
          一下,两下,三下,动身子。
          一下,两下,三下,动身子。
          老专家眯起眼睛来,往旁边扒拉了一下挡了自己视线的秦鹰,继续盯着陆玦。
          一下,两下……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样右手敲击耳后的动作……
          “小沈,跟我进审讯室,我可能知道怎么解决了。”
          老专家坐在陆玦的对面,跟他镜面对称地,用左手敲击自己左耳的跟他相同的位置,然后动一下身体,继续敲着左耳。
          陆玦本来没看他,可就在老专家做这个动作做了五次之后,陆玦的视线就被他吸引过去了。相同的频率,相同的姿势,却是不同的方向。
          沈琮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人像幼儿园小朋友在玩“跟我一起做”的益智游戏,还是不知道面对面时左右相反的两个智障小朋友。
          “你反了。”陆玦说。
          “可是我觉得这样子舒服。”老专家不理他,继续用左手敲着耳后。
          陆玦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像是在同什么东西撕扯一般。
          “不,你做错了!”
          “我没有,是你错了。”老专家的语气平静,对比出陆玦此刻的崩溃与挣扎。
          “是右手!”
          “明明是左手,你的老师教错你了。”
          “不可能!徐老师告诉我是右手!”
          “徐老师是谁?我不认识,我是全国最权威的专家,我告诉你,你的老师是错的,她教你的也都是错的。”
          ——我是最权威的专家。
          ——你的老师是错的。
          ——她教你的也都是错的。
          陆玦剧烈地咳嗽起来,老专家的话在他耳边3D循环播放,他用左手挣扎着按住自己不断敲击的右手,将右手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右手在脖子上划出四道红色的血痕,鲜血从指间沁了出来,血腥味刺激着陆玦的鼻黏膜。
          他渐渐平静下来。
          右手放到了桌上,没有再去敲击他的右耳。
          老专家说:“行了。”
          “老秦!去医务室叫医生来!”沈琮从头到尾的茫然结束,看见陆玦脖子上的血痕涌上满腔的心疼,脑子里除了叫大夫包扎,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想法。
          “小沈,你也出来,让医生包扎,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审讯室里,医生正替陆玦处理着他的伤口,监控室内,老专家也在疯狂输出信息:“有人给他了一个心理暗示,时间三年起。这个暗示的动作就是敲击他的右耳后,内容如果我猜的没错就是隐瞒暗示者和被暗示者之间的部分关系和对话。我能做的,就这些,剩下的靠你们了。”
          “真是太感谢您了。”魏局跟老专家亲切地握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专家挥挥手表示无事,表情忽然严肃:“暗示者的专业素养真的很高,只是可惜了,没有用在正处。如果可以,我还真的是想再收一个徒弟。”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8-11-14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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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没羞没臊,没皮没脸
            一年后。
            监狱的大门在陆玦面前缓缓打开,第一束象征着自由和无罪的阳光照在了陆玦身上,看清楚了他未曾修剪的胡茬。
            逆着光,他看到门外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男子,身穿警服,站得笔直。
            “行了,刑满释放,出去记得好好做人。”带他出门的狱警照例对他说。
            陆玦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嘴角一歪对狱警说:“不会了,家里有个警察管着呢。谢谢您,再……再不见。”陆玦朝着狱警微微颔首以示道别,朝着男子走去。
            身后的狱警怪异地看了他背影一眼,自言自语道:“怎么连秦警官也弯了吗?”说罢,摇了摇头,再次锁上了监狱的大门。
            陆玦带着笑容和一个大大的拥抱走近那个男人,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一年不见变矮了还变胖了?
            “老秦?怎么是你啊?”
            秦鹰的左脸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叫谁老秦呢,我们很熟吗?”
            “我们家小琮琮呢?在车里吗?”陆玦拉长了脖子朝警车那边瞥,被秦鹰一把拍了回来。
            “沈琮跟个**一样,抓捕嫌疑人的时候被开了脑门,在医院里躺着。”
            陆玦的脸都吓白了,一把扯着秦鹰就往车边走:“那你还有时间在这儿跟我叭叭?开车去医院。”
            “人生龙活虎的,今天要不是魏局拦着,他就要自己来接你了。”秦鹰认命地打火起步,在陆玦催命似的叫嚷中,压着限速往医院开。路上还不停地跟陆玦抱怨:“你放出来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你是不知道,沈琮非说你虽然是被徐凯林给刻意引导了,但是还是有错,他也应该帮你积德。哎哟,这可美了,一有案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几天几夜加班不合眼不轮休。出现场的时候跟不要命似的,愣头青一样往前冲就完了。这不,叫人家开了脑瓜了吧。我跟你说陆玦,有事儿没事儿你多劝着点,他一个刑警破了案还家属一个公道就是他最大的补偿,不能真把命搭进去。”
            陆玦沉默着,听秦鹰唠叨着自己错过的这一年发生的事。
            “对不起。”
            “你看你俩这……哎,算了,到了到了,快上去吧,805病房。”
            电梯的层数一层层升高,陆玦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还没走到805,就听到沈琮大嗓门:“不是魏局,我真没事儿了,今儿阿玦出狱我得去接他。老秦去算怎么回事儿,八不准还说我坏话。魏局,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不讲道理,我们俩一年没见了……哎,您还别说,就差这几十分钟……”
            陆玦走到门口,从门上的玻璃看进去,沈琮的头用纱网包的严严实实,魏局被他气的连灌了好几口菊花枸杞茶。
            就像是十五年前,大二的时候跟着魏局学习,沈琮每次把他气的急跳脚,自己在旁边围观着笑。只是不知道,他不在的那些年,围观的人变成了谁。
            陆玦打住自己的想象,抬手敲了敲门。
            病房里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沈琮盯着门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魏局,沈队,我回来了。”
            当天,沈琮以上房揭瓦的架势,赖在医院不愿意走,同白天闹着出院的样子判若两人。
            毕竟保姆回来了,可不得再享受一下伤员病号的待遇。陆玦也就每天换着法的给他做吃的,三天,短短三天,沈琮胖了五斤。
            三天后,闹出院的人,再次附身。
            “我辛辛苦苦练的腹肌都要被你喂没了。”回家的路上,沈琮坐在副驾驶,摸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三斤肉,咬牙切齿地问:“姓陆的,你是不是自己腹肌没了,也想让我和你一起胖?”
            “晚上让你验证一下?不仅是腹肌,全套都让你试试。”陆玦朝副驾驶瞥了一眼,意料之中的看到了沈琮恨恨磨牙的侧脸,笑着说:“逗你的,看把你气的。”
            “姓陆的,你别嚣张,你看下一次!”
            “行行行,看下一次。”
            提问,下一次,沈警官反攻了吗?
            答:反攻是不可能反攻的,这辈子不可能反攻的。
            被吃干抹净的沈琮,第二天的手机铃声响了第八回,才从浑身的酸痛中被叫醒。
            “喂,魏局?”
            上了年纪的人,毕竟见多识广,沈琮的声音一出,脑子里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赶紧端起他的保温杯喝口水才压下去火气:“你还记得崔凤琪案子里来市局指导的老教授吗?”
            “啊,记得……姓陆的你***开,魏局的电话!”
            虽然沈琮及时捂住了听筒,但是后半句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魏局耳朵里。
            魏局:今天的菊花茶,浓度太低了。
            “那老教授觉得陆玦这孩子不错,想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学习三年。”
            陆玦听到那边夸自己,抢过手机按了免提:“什么魏局?您再说一遍?”
            魏局:“……你们完事儿了给我回复。”
            “姓陆的,那个老教授很厉害。”
            “我34了,再去三年37。”
            “我问了魏局,魏局的意思是,等你从北京回来,能再回市局做指导。”
            “我37了。”
            “你不想回市局了吗?”
            “我想去。只是,我37,你还要我吗?”
            “你37,我难道27?”
            “你在我心里永远17。”
            “滚。”
            老教授算是圆了他收个徒弟的梦想,对陆玦倾囊相授。
            三年的异地恋,二人以一个月一次地进行大姨妈式见面。
            三年后,凉城机场,沈琮去接陆玦。
            “第三次,阿琮,我回来了。”
            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回来了,陆老师。”
            〔全文完〕


            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8-11-16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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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太太的事让人好难过,她的人生从小就家人压迫,如今还要被国家制裁,不管她这个案件最后结果如何,我当然是希望能对太太伤害越小越好,我真的很想问问法官有什么法律,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成年人的合理生理需求隔绝未成年人,然后再来判断我们有没有违法,我坚持成年人写sq无罪,看sq无罪,买卖sq无罪。为太太祈祷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8-11-17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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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13看得我好气,跟天一比,女主的家庭不要太美好,搞不懂这个电影怎么贴上重男轻女,压迫人性,家庭暴力的标签的,第一次主动找人**,记录一下,爽歪歪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8-12-14 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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