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意料之外
洛湘府。
“猫儿向水神仙上请罪。”伤了水神，邈渺是真心抱歉：“不知水神仙上伤势如何了？猫儿心中实在不安，那日……我也不知竟会这样……水神仙上若未大好，我可为仙上输些灵力疗伤。”
“本座已无大碍，上神请勿挂怀。”水神也是个温润有礼的君子，无意为难邈渺。
“那就好，那就好。”邈渺松了一口气，虽说水神仙上生的也是极好的，但毕竟是个有妻有女的长辈，要是像润玉一样在我面前现了真身，岂不尴尬——虽然邈渺并不清楚水神的真身是什么。
想到水神风神最后的结局，邈渺有些不忍，虽然平日里与他们并无交集，但风清月朗的两位仙人，实在是可惜了。“水神仙上还请保重仙体……”邈渺虽有心提醒，又恐错了天机。
看出邈渺是真的有些担忧，水神笑道：“修养几日便好，上神不必忧心。” 水神笑起来丰神俊朗，亦是温润如玉啊。唉。邈渺神色愈加凝重。
“水神……与风神两位仙上……心思磊落，慈悲为怀，待人是极好的，可……天界却不是人人都如此，仙上也该常怀警惕之心。”邈渺吞吞吐吐，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水神有些惊讶，不知她缘何有此一语，却也听出警醒之意：“多谢上神指点。”
邈渺还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踌躇一二，邈渺忽地拉住水神的手，掌中灵力翻滚。
“水神因我少了三成功力，又受我一击，猫儿过意不去，这些灵力，还望仙上莫要推辞。”其实邈渺不觉得给水神输点灵力能改变什么，不过是求个心安吧。不知道三成功力究竟是多少，邈渺暗暗用力，希望能弥补些许。
话音刚落，水神退后，强行切断了邈渺的灵力。
“上神万年灵力相赠，在下惶恐。”水神诧异地看着邈渺。
万年，是多是少呢？邈渺还不清楚这些神仙的时间该怎么算，能抵得上人间的十年么？
见她一副迷茫的样子，水神解释：“上神之礼太过厚重，无故受之，于心不安。”
哦，那就是很多的意思：“若能帮到水神一二，便是好的。”

别过水神，邈渺去寻天帝，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动心忍性，动心忍性，千万别雷劈大龙他爹。”
省经阁。
“请天帝陛下降罪。那日听水神仙上提起先花神，邈渺眼前忽而闪现先花神被天后逼迫调下临渊台，殒身之情形，仿佛亲身经历一般，一时间痛彻心扉，义愤不已，故而失控，伤及天后、水神与二位殿下，邈渺大罪。”邈渺拜道。
“竟是如此。”天帝虚扶一道，“上神快快请起。”
“我亦不曾想到，天后竟如此心狠手辣……”天帝似在幽叹，“如今荼姚废后位，削神籍，功力尽失，囚于毗娑牢狱，亦是她的报应。”
邈渺不解：“功力尽失？”
天帝看她，眼中深怀忌惮：“小儿旭凤救母心切，为荼姚挡去上神三成功力，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但上神修为深厚……”
“是我？我让天后功力尽失？”不对，这可太不对了。若天后没了功力，那穗禾便不会有琉璃净火，水神一家便不会死，锦觅也不会杀凤凰，天帝更不会为救旭凤而死，那润玉——润玉岂不是要败了！
天帝见邈渺面上满是震惊之色，心中松动：难道，灵猫失控，真是一个意外？
邈渺仓皇告辞。
所谓的天机，竟因邈渺而全然改变。若水神风神没被穗禾杀害，就没有锦觅三年守孝，那润玉婚期，便在眼前了。如此，何来三年绸缪，何来起兵之机？还有……还有，润玉真的要与锦觅成婚了。邈渺想到此处，更是心乱如麻。

二十三章 风雨如晦
邈渺一人向隅，为自己搅了润玉的局自责，更为婚期将近而难过，哭得伤心。
天界下雨了，众仙惶惶。
天界的雨，没下在宫殿上，因为云，在下面。千万年来，云宫稳固，这宫殿之基便是云层，可今日，云基滂沱大雨，不知下到了哪里。
却是淋在了润玉心上。
“殿下，各处的云都在下雨……”邝露忧心忡忡。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夜神的眼光落在遥远的地方，“这是我的过错……”
“殿下这是要去哪？”见他要走，邝露不解。
“洛湘府。此事，是该了结了。”
雨下了一夜，夜神在水神门外跪了一夜。

邝露终于找到了邈渺。听说此事，邈渺便要奔向洛湘府，但转念一想，又换了个方向，往栖梧宫去了。
旭凤仍在养伤，邈渺伤了天后，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气。
“深情的凤凰，”邈渺没心思与他扯皮，“你可愿为锦觅一搏？”
“上神此话怎讲？”
“你自己做了什么，还需要我说吗？婚约既定，锦觅却与二殿下有染，传扬出去，兄弟失和，天帝与水神颜面扫地不说，六界只道妖姬祸乱宫廷，锦觅要为你背负万世骂名。堂堂战神，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
凤凰不语。
“如今……锦觅已向水神和盘托出，可水神如何能向天帝开口？你若自去向天帝请罪，或许还有转圜之地。”
“我自会向父帝言明，请他取消锦觅的婚约。只是上神一向……不齿旭凤，为何今日要来栖梧宫说这一番话？”凤凰不解。
邈渺冷笑：“你与锦觅劳燕分飞，与我何干？只不过，取了锦觅，委屈夜神，我心不忍。”
旭凤点头：“上神向来与夜神殿下交好的，得友如上神，真乃夜神之幸。旭凤代吾兄谢过上神。”
“夜神幸哉？父母相弃，兄弟相辱，”邈渺拂袖，“六界上下，为夜神虑者，可有一人？火神莫在本神面前再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了。”
凤凰去见天帝，天帝自然雷霆大怒，削了兵权，责令凤凰闭门思过。
这边到了洛湘府，邈渺却没去见夜神。
“得罪。”邈渺击昏锦觅，因不懂法术，竟直接出手，指尖扎进锦觅胸前，取了她的陨丹。血肉淋漓，心头血，滑腻粘稠。陨丹上，裂痕犹在，润玉果然忘了给她补上。邈渺又给锦觅灌了些灵力，抹去了那皮开肉绽的伤口。
“求而不得……也该你们尝尝这滋味。”邈渺收了陨丹，看着锦觅的睡颜，淡淡地说。
离去时，润玉仍跪在水神门前，邈渺心痛，却也忍住了没去看他。“夜神的心意 ，邈渺收下了。”她心中道。
这一刻，天宫的雨，终是停了。

“殿下，没和上神一起回来？”邝露一脸担心。
“殿下做了殿下该做的，我亦做了我该做的。剩下的，就是等。”邈渺拉过她，泡起了茶，“邝露，我们等他回来。”

哈哈，今天动手拆CP，开心。
至于后续还有没有锦觅的戏，现在还不能确定……

二十四章 破局
洛湘府中，水神踌躇——云宫大雨，火神禁足，夜神请罪，今日甚是怪异。
直到，风神一脸忧虑，带着锦觅来见他。
“爹爹，我与旭凤，是真心相爱的！求爹爹向天帝陛下退婚，我不能嫁给夜神！”水神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好女儿，竟与杀母仇人的儿子私定终身，有了夫妻之实。
“水神与风神两位仙上心思磊落，慈悲为怀，待人是极好的，可天界却不是人人都如此，仙上也该常怀警惕之心……”想起前日里邈渺的话，水神猛然道：“上神竟是此意……可恨荼姚母子，为了权势，如此狠毒，竟连梓芬的女儿，也不放过。”
邈渺说这话时，可没料到今日之变。但在水神看来，若非荼姚之子贪图锦觅身后花界与水神的权势，又怎会平白做出这夺兄之妻的丑事？
“女儿，你要什么，爹都可满足你……唯独此事，万万不可！”
门开了，夜神已跪了一天一夜。水神不忍道：“夜神请起。”
润玉不动，唯言请水神降罪。
水神叹息。
“此非夜神之过，夜神何罪之有？”将润玉扶起，水神难掩落寞，“小女无福，恐非夜神殿下良配。”
三日后，洛湘府通报天庭，水神长女身归混沌。
人皆猜想，那先花神孕中跳了临渊台，或许锦觅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本就活不长久。
邈渺心中有数，水神自然不愿锦觅卷入天庭权力纷争，再步其母后尘，但婚约乃两位上神之盟，不可明言毁弃，唯有让锦觅假死脱身；天帝必定心知肚明，但旭凤挑明了与锦觅的私情，此事万万见不得光，事到如今，天帝只能认了。
“猫儿。”
邈渺转身，投入一个温软的怀抱。埋头吸一口润玉香。
这条龙，是我的。

二十五章 梦
润玉又做梦了。像个孩子般蜷缩着，紧锁眉头，微微抽泣。
梦里是儿时被人欺负的场景吗？还是被母亲割去龙角拔去龙鳞的记忆？亦或是，母亲当面被杀的样子？
一颗泪顺着眼角侧着流淌。
邈渺默默看着他。
这日彦佑来过，他来劝说润玉，莫要执着，莫要走这条争夺权势的不归路。他也是好意。邈渺理解蛇仙的性子，并不怪他什么。可对润玉，邈渺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润玉的痛，她更懂些。
没有锦觅之劫，润玉却依旧是那个爱而不得的孩子，梦里，依旧是不停被世人剥夺、被至亲鄙弃的过往。那样痛过的人，心里的空洞，绝不是平安淡泊的日子所能填补的。
一如邈渺自己。
邈渺拂过那把天帝御赐的赤霄宝剑。
唯有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仰人鼻息，靠别人施舍的爱与怜悯过活。那时，便没有人可以伤他，弃他，鄙夷他。润玉好了，邈渺便也好了。所以他选的路，是光明，还是黑暗，邈渺都会陪他走下去——哪怕成为他手中的剑。
润玉的气息变得绵长，眉头也纾解了。噩梦该是结束了。
“哼……猫儿……”
“嗯？”邈渺以为他醒了，抬眼望去，润玉却仍在梦中。邈渺笑。
“猫儿……莫走……”润玉眉间又皱了起来，“不要……走……”

邈渺到榻前坐下，轻握润玉的手，俯身在他耳畔说：“猫儿不走，猫儿陪着玉儿，千年，万年……永远，做你的猫儿。”
邈渺手指拂过他的额发。润玉安稳下来，呼吸变得软糯甜美，唇微微绽开，似是有些干渴。睫毛颤动，鼻尖轻哼，胸腔起伏，气息渐转深长，呼出一声“猫儿……”，扑在邈渺耳边，温热缠绵。
与邈渺相触的手心，火热潮湿。
邈渺忽而无措。潜入寢殿，偷看润玉睡觉，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可这情形，还是头一遭。邈渺想要抽出手来，却已被润玉握紧，逃不得了。
“嗯……猫儿做什么……”润玉气息炙热。
额……所以，在梦里，是我在调戏他咯？邈渺失笑。

与平日里不同，此刻的润玉，如此渴望，如此脆弱，如此……诱人。邈渺怔怔的望着他，舔舔嘴唇，觉得有些口干。
眉间凝起甜蜜的痛苦，润玉哼出声，玉颈长伸，喉间难耐地吞咽。薄薄的汗水，被体温蒸腾着。软玉……温香……不知为何，邈渺脑中被这四个字牢牢占据了。
邈渺的脸很烫。脑中在尖叫着快清醒啊，指尖却抚上润玉的唇。
我一定是疯了。邈渺赶紧收回手，却无意放在唇边，轻轻咬着。
“呵……”润玉在锦被下扭动，“猫儿！”他轻呼。
邈渺脑中的弦，断了。
手，抚上润玉的胸前，那层衣襟似已被体温融化。邈渺俯身，近了，更近了。唇，触上润玉干渴的唇，气息黏连，吻得短兵相接。
邈渺也曾亲吻过润玉，却从未如此放肆热切。

谁曾注意，润玉的手抬起，搂在邈渺腰间。邈渺离开润玉的唇，稍稍后撤，想换口气，忽而天旋地转，邈渺被润玉压在身下。润玉眼睫微抬，眸中三分迷乱、七分朦胧，又吻下去。
邈渺抬手，指尖插入润玉的散下的发，纠缠勾连。稍一用力，润玉闷吭一声，似是扯痛了他，润玉却眼眸失焦，唇舌忽而成狂。
“嗯……”邈渺近乎窒息。
润玉有些清醒过来，他稍稍退后，有些迷茫地唤她：“猫儿？”
邈渺喘息着，唇红欲滴。
润玉气息沉重。邈渺挣扎，想再多些空气，却被他捉住手腕按下。“别动。”润玉嗓音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沙哑。
“嗯……”邈渺眼睫低垂，嗫嚅道，“润玉……做梦了。”
润玉一呼，一吸，一呼。温热气息喷在邈渺颈间，痒痒的。“是个好梦……”他说。
“那……那便再睡一会儿……”邈渺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润玉懒懒地笑，他低头亲吻邈渺眉间，松开手，又搂住她，合眼轻哼：“那，便再睡一会儿……”

呀，这一章写得玉仙玉死，玉罢不能

为了写后续又去看润玉cut，实在太心疼了，后面全是插刀子！哼！

二十六章 补习生
旭凤禁足中忽闻锦觅死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几次三番私自外出，至洛湘府骚扰水神一家，终于被洛霖参了一本。天帝愈发震怒，几次申斥旭凤，更是倚重恭顺周至的夜神。
如今夜神兵权在手，又收服了鸟族，正是顺风顺水之际，邈渺也就放下心来，泡在了书堆里。
虽然神力在身，毫无法术的邈渺却觉出各种不便——比如猫身化人时不会变身衣服，总不像样子。于是一心扎在学习中，时常出入省经阁，亦与几位法力高深的仙家多有来往，只求快些进益，顺便与诸仙套套近乎，将来也可帮上润玉一些。
不过，与各位仙家千年万年的修习相比，邈渺的法术积累简直是可怜。但邈渺乐在其中，想着，我总能与哈利波特一较长短了吧？

但法术修习，欲速则不达，尤其邈渺灵力深厚，出了岔子更是灾难。
前段时间，邈渺试着设个小结界，却将璇玑宫严严实实裹了一圈，除了邈渺进出无碍，任是谁也穿不透打不烂，害得夜神与邝露眼睁睁看着寢殿，就是进不去，露宿两日，邈渺才将那结界收了去。
至于平日里发功打穿廊柱屋顶，也是常事。为了收拾邈渺的烂摊子，听说天界新安排飞升了好几位泥瓦匠呢。
虽常惹事端，可邈渺既会哄人开心，又深谙收买人心，礼物红包什么的必不可少，对常来往的小仙倌们也出手阔绰——其实也有控制不好灌注灵力力度的关系，倒是仍旧很受欢迎，邈渺有心，平日里时不常隐晦地夸上夜神几句，就当给润玉拉拉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