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七政殿,宁静如初。
镜中倒映出他的容色,忽而,他抬眼,看着镜中那个人,镜中之人,却仿佛在嗤笑什么,“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得到她的吗?”那声音若远若近,却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的声音。
他陷入一种疯狂的回忆当中……
直到那镜中之人告诉他,“废 物,她去找旭凤了。”
他猛然抬头,眼眶夹着红血丝,长袖挥起,那镜从中央往旁侧碎去,那镜中人却还在笑着,“润玉,你这个废 物。”
“穷奇。”他缓缓站起身来,喘着气,提着剑慢慢走近了那镜,碧青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憎恶,“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那个与他一般无二之人,讥讽地勾起唇角,“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却不如旭凤于她片刻的欢乐。”
润玉咬牙切齿地怒吼:“闭嘴!”那尖利的声音已非他所出,却泄露了他所有的愤怒与屈辱,那声音却还有一丝颤抖与无力。
“润玉,让我来帮你吧。”
他轻笑一声,神色讥讽至极,赤霄宝剑指着那个镜中之人,“本座乃堂堂天族后裔,岂会受你操控。”
一切归于寂静,他微扬眉,随后唇角荡漾开一丝轻慢的笑来,眸色青蓝幽深,“闭嘴,我会让所有人都闭嘴……”那额间汗水顺着里衣襟滴落在地上。
大门被推开,他一身戎装,手执赤霄宝剑,荼白大氅于身后,走出殿门,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带来一种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一般。
破军接过兵符已领兵而去。
“润玉!”彦佑快步而来,见此情况,自然明白,他暗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只觉得背脊都有点阴寒,“锦觅是有缘由的。”
润玉冷眼瞥他不过一眼,慢条斯理地勾了下唇道:“攻伐魔界,不需有缘由。”
外头如此动静,元君岂会不知,不过见彦佑与润玉僵持,犹豫上前,听得谈及的是攻伐魔界的事情,他只觉得过于突然,便唤了声,“阿爹”,随即拉住了润玉的衣角,“阿爹要去哪里?”
润玉并未搭理,只执剑快步而去,元君被甩在后头,一时呆愣,连忙又带着彦佑跑了上去,“阿爹阿爹。”他便喊着,又揪着润玉那荼白大氅。
“滚开!”自大氅之处,水波漾起,化而一道光晕。
元君被那力道震开十步之外,彦佑险险接住,“润玉,你疯了不成,这是元君。”元君站稳脚步,扶住了彦佑,睁大了眼看着润玉,声音却小了许多,“父帝……”
且见润玉仿若变了个人一般,神色淡淡,便看着元君也并未有多大波动,睨着彦佑半晌,冷嗤一声,警告道:“有违本座者,皆诛之。”
言罢,他上了九銮玉珞车,已于云巅而去。
彦佑猛地一个激灵,连忙拉住欲还往前的元君,“那不是你父帝。”
彦佑稳住元君,忽然想起什么,跑的极快,入了璇玑宫内殿,在那檀木盒子当中取出蚌壳,蚌壳之内,乃一夜明珠,于此刻熠熠生辉。
“彦佑君,这是陛下让梦音交托给您的。”那曾将他困在长白山的梦音仙子,临下凡尘之前,这颗夜明珠交给彦佑,彦佑不解她何意,她却说,她也不懂陛下是何意,只说,陛下那日神色奇怪,说最好,不会用到这东西。
彦佑曾想过询问润玉,可润玉从未提及此事,他也渐渐忘了。
今日,他瞧见了润玉神色,分明与当日一身血腥却还要拉着锦觅完婚的润玉一般无二,那眼底,阴骇森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那夜明珠倒映出太湖风光。
他看懂了。
那是曾将润玉困在长白山数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