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
灵犀敲门时候,锦觅已快睡过去了……支吾了一声。
“陛下唤你?”邝露也迷蒙着眼,“他怎知道你在这儿的?”
锦觅猛地坐起身来,喊了声,“你先去问陛下有何事,不是重要的事,明日再说呀!”随即又蒙着被子,就势一躺,“润玉平日就是这么事儿多的吗?”
邝露略感疑惑,将被子拉上来些,又给锦觅掖了掖,“平日都是些天界事务,白日料理了也不要多久,夜里,从未唤过我的?”她顿了顿,想了想,“许是因征战冥界在即?”她打了个哈欠,撩开床幔,瞧了瞧外头,已子夜时分了。
灵犀“噔噔噔”的脚步声又传来,敲门声格外急切,“上元仙子快些去吧,陛下说是要紧的事,若上元仙子再不起来,陛下可就要亲自来揪了?”
锦觅大喊一声,青丝凌乱至极,跃下床来,“他怎么就那么多事儿!”一边嘟嘟囔囔的,一边又连衣衫都左右颠倒,一下气急,又褪了衣衫重穿,邝露也待要起身陪她一同,倒是锦觅连声道身怀有孕的人禁不起这一番折腾,还是好好休息,邝露皱眉摸着肚子,也不知何等滋味,长叹一声,随即也不再客气了。
才出了殿门,腰间环佩都跌了地上,她一边抱怨一边拾起往润玉寝宫去,今日月光并不明亮,跌跌撞撞的好歹到了润玉宫中,她长呼出一口气,忍住再忍住,才站在门前轻声唤道,“陛下有事?”
“进来呀,站外头做什么?”里头那人声音轻轻淡淡,并无异常。
锦觅小心翼翼撩起裙角入内,才过了那绘着葡萄藤蔓,花开绮丽的屏风,但见润玉东珠银冠早已褪下,螭龙纹路的浣花锦衣也搭在衣架上,青衫一袭,耷拉在肩头,却没盖的周全,锦觅连忙以手遮脸,别过头去。
润玉手中书卷轻轻敲在书案上,“又不是没见过,矫揉造作。”他前一句很是浅淡,后一句,却分明夹着笑。
“陛下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她陪着笑,却没觉出适才那话有什么不对。
润玉听她如此言语,分明就是嫌他搅了她的好梦,“自然有重要之事交托于你。”才抬头看着“邝露”,险些看到她张牙舞爪的鬼脸,“去,铺床。”
锦觅险些就能听到自己的磨牙声了,“你……”最终不过还是人在屋檐下,乖巧巧的到床榻边上去了。
嘟嘟囔囔的,铺个床已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好不容易铺好了,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才回头,正撞上润玉,她惊呼一声,一时站不稳当,猛地往后头跌去。
“哐当”一声……
那床塌了。
半晌时候,她睁大了眼睛,扶着腰,看着似有些支离破碎的床,“陛下,这不怪我吧?”
“不怪你怪谁。”他整暇以待的瞧着她,“好了,今晚我们都没得睡了。”
“我们?”锦觅指了指润玉,再指了指自己,顿时神色很是凝重,“陛下难道和我……”她一时心里说不上来什么劲,就如什么东西,猛地从心里头抽了出来,空落落的。
“床塌了,我睡不了,你得修床,自然,我们都没得睡了。”
锦觅长呼出一口气,手中幻出锤子很快,蹲下身就开始敲敲打打的了。
润玉从不知道她还有这等本事,倒是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看她研究那木楔子,颇为认真,忽想着,若是到凡间去住上些许日子,这家中一应活计似都可以交给她了。
“对了,你不是到洞庭湖拿聚魂灯吗,灯呢?”
锦觅心下一怔,那灯被邝露保管着,自然不能直接给润玉,只等到时候她和邝露各归本位,才能还给太上老君,想到此间,自然支吾一番,说彦佑要过些时日才能拿来。
“这灯,还蛮有意思的,虽说要七七之数才可启动一轮,可本座早前也翻过些古籍,得了些偏法,其实,根本不需七七之数……”他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说些与他二人都不相干的话。
“什么偏法?”锦觅顿时回过味来,手中的锤子都不要了,连忙回头看着润玉,很是一番求知模样。
润玉却顺手用手中书卷轻敲在她额间,眉眼带笑颇为宠溺,“平日里头不看书,一遇到事就知道问我,自己去省经阁找。”
“我给你修床,你还打我……果然是喜怒无常。”锦觅自顾自低语一声,又捡起那锤子,一番埋头苦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