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师无渡骤然发狂，激怒贺玄，以求速死，这是他能留给师青玄最后的庇护。
师无渡以死求贺玄泄愤，寄希望于贺玄念及与师青玄的交情，指望贺玄放师青玄一马，而自己多活一刻，便是让贺玄迁怒师青玄多一分。
如师无渡所愿，贺玄放过了师青玄。
贺玄并未给师青玄换命，但师青玄还是沦落成了乞丐。
这人虽没什么坚决的心志，但生来颖慧，明明不至于此。
贺玄自那日化成花城的模样还了风师扇，再见那人，便一直心绪难定。
纵是知道二人已成陌路，可那人落魄的模样却是挥之不去。
贺玄从来都很果决，便是那时拧断师无渡的头颅，也没有丝毫犹豫。想去见见那人，便就去了。
不过，仍不是以自己的模样。
破败的风水庙中，师青玄正与众乞丐谈天说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又是笑容满脸，迎上前来。
这人好像无论多么落魄也能笑得一如既往。
“太子殿下，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贺玄敛去眼底一贯的阴寒，报以微笑：“风师大人，近来如何？”
“我早不是风师了，叫我青玄就是了。”转头又向众乞丐道：“来来来，你们可得抓住机会了，这位谢道长现在可是天界第一武神。”
“谢道长。”
“谢道长好。”
…………
众乞丐起身连声问好，神色间却皆有怯懦之色。见状，有一瞬，师青玄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失神。
“太子殿下，你远来是客，我最近攒了几个小钱，请你去长春楼喝一杯！”
“太子殿下，你和花城主近来如何？”
想想前几百年，花城四处寻觅谢怜而不得踪迹，自己倒是时时和师青玄“成双入对”，而今，花城和谢怜整日里形影不离，反观自己……
真是风水轮流转……
贺玄微笑不减：“很好啊。”
“青玄，你也该给自己上上心，别做乞丐了，弄个体面点的事做，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找我。”
师青玄很不厚道地默默思量：“体面点的事……捡破烂吗？”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贺玄眉头微皱，脱口而出：“你……是为了赎罪才如此吗？”
师青玄一愣：“算是吧，也不算完全是，不管怎么说，这样我心里能好过点。”
贺玄眼底不知不觉中泛起阴郁：“你实在……不必如此。”
“太子殿下，这你就不必担心我了，我与这些苦命人混在一起，为他们多做点事，也是该的。”
师青玄抿了一口酒：“只是……上回花城主还了我风师扇，他们就都知道我做过风师了。人嘛，总是对神官有些莫名的畏惧，近来这群家伙也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我想帮他们做什么也不易了。”
贺玄眼底的阴郁染得更沉：“还了他风师扇，本以为可以少欠他一点，没想到欠他的倒还更多了，是不是……真的不该再出现了……”
“太子殿下，话说……那风师扇……是不是明……贺玄的意思……”
贺玄猛然抬头：“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师青玄一惊，面前人眼底的冷峻，谢怜是不会有的，而他，只在一人眼里见过……
贺玄在上天庭分身五十个，潜伏数百年，演戏从未出过差错，可在那人面前却总情不自禁。
“太子殿下？”
贺玄意识到自己失态，神色立时复常：“嗯。”
“嗯……如果他是有什么过意不去才来还风师扇，那……那麻烦你转告他……”
转告他什么？自己不怪他？
亲眼目睹最亲的人身首异处，喷溅丈许的鲜血至今仍是午夜挥之不去的梦魇，是真的不怪吗？
明明知道贺玄报仇是应该的，明明知道哥哥也算是罪有应得，也许真的不该怪任何人，但是，他做不到。
“麻烦你转告他，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还是被他看穿了，那么，就这样吧。
“好。”
到底也并非一句“就这样”可以了结。那人最终选择了行商，白手起家，积善无数，平安终了一生。贺玄暗中庇佑，那人不会不知，但到底还是默许了。
师无渡骤然发狂，激怒贺玄，以求速死，这是他能留给师青玄最后的庇护。
师无渡以死求贺玄泄愤，寄希望于贺玄念及与师青玄的交情，指望贺玄放师青玄一马，而自己多活一刻，便是让贺玄迁怒师青玄多一分。
如师无渡所愿，贺玄放过了师青玄。
贺玄并未给师青玄换命，但师青玄还是沦落成了乞丐。
这人虽没什么坚决的心志，但生来颖慧，明明不至于此。
贺玄自那日化成花城的模样还了风师扇，再见那人，便一直心绪难定。
纵是知道二人已成陌路，可那人落魄的模样却是挥之不去。
贺玄从来都很果决，便是那时拧断师无渡的头颅，也没有丝毫犹豫。想去见见那人，便就去了。
不过，仍不是以自己的模样。
破败的风水庙中，师青玄正与众乞丐谈天说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又是笑容满脸，迎上前来。
这人好像无论多么落魄也能笑得一如既往。
“太子殿下，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贺玄敛去眼底一贯的阴寒，报以微笑：“风师大人，近来如何？”
“我早不是风师了，叫我青玄就是了。”转头又向众乞丐道：“来来来，你们可得抓住机会了，这位谢道长现在可是天界第一武神。”
“谢道长。”
“谢道长好。”
…………
众乞丐起身连声问好，神色间却皆有怯懦之色。见状，有一瞬，师青玄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失神。
“太子殿下，你远来是客，我最近攒了几个小钱，请你去长春楼喝一杯！”
“太子殿下，你和花城主近来如何？”
想想前几百年，花城四处寻觅谢怜而不得踪迹，自己倒是时时和师青玄“成双入对”，而今，花城和谢怜整日里形影不离，反观自己……
真是风水轮流转……
贺玄微笑不减：“很好啊。”
“青玄，你也该给自己上上心，别做乞丐了，弄个体面点的事做，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找我。”
师青玄很不厚道地默默思量：“体面点的事……捡破烂吗？”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贺玄眉头微皱，脱口而出：“你……是为了赎罪才如此吗？”
师青玄一愣：“算是吧，也不算完全是，不管怎么说，这样我心里能好过点。”
贺玄眼底不知不觉中泛起阴郁：“你实在……不必如此。”
“太子殿下，这你就不必担心我了，我与这些苦命人混在一起，为他们多做点事，也是该的。”
师青玄抿了一口酒：“只是……上回花城主还了我风师扇，他们就都知道我做过风师了。人嘛，总是对神官有些莫名的畏惧，近来这群家伙也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我想帮他们做什么也不易了。”
贺玄眼底的阴郁染得更沉：“还了他风师扇，本以为可以少欠他一点，没想到欠他的倒还更多了，是不是……真的不该再出现了……”
“太子殿下，话说……那风师扇……是不是明……贺玄的意思……”
贺玄猛然抬头：“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师青玄一惊，面前人眼底的冷峻，谢怜是不会有的，而他，只在一人眼里见过……
贺玄在上天庭分身五十个，潜伏数百年，演戏从未出过差错，可在那人面前却总情不自禁。
“太子殿下？”
贺玄意识到自己失态，神色立时复常：“嗯。”
“嗯……如果他是有什么过意不去才来还风师扇，那……那麻烦你转告他……”
转告他什么？自己不怪他？
亲眼目睹最亲的人身首异处，喷溅丈许的鲜血至今仍是午夜挥之不去的梦魇，是真的不怪吗？
明明知道贺玄报仇是应该的，明明知道哥哥也算是罪有应得，也许真的不该怪任何人，但是，他做不到。
“麻烦你转告他，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还是被他看穿了，那么，就这样吧。
“好。”
到底也并非一句“就这样”可以了结。那人最终选择了行商，白手起家，积善无数，平安终了一生。贺玄暗中庇佑，那人不会不知，但到底还是默许了。
纸糖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