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六年过去,青玄已长成青年男子,身材高挑,眉梢眼角常带笑意,一身白衣,臂挽拂尘,丰神俊朗,一如当年初见之风师大人。
有鬼王大人明里暗里的庇护,六年日子很平稳,青玄已然正名,成了府里的四少爷,母亲也得寿终正寝。
母亲离世第三年的忌日,青玄跪伏在母亲坟前,贺玄不知何时现身在他身后。
二人这六年已达成一种微妙的默契,贺玄总会悄悄来看青玄,而青玄也是知道的,二人心照不宣,互不相扰,好像只是这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青玄站起身,走向贺玄:“贺兄,我娘的三年孝期已经满了。”
贺玄微微点头:“嗯。”
青玄欲言又止。
“贺兄……他也是有把我放在心上的吧,管不了那么多了,豁出去了!”
“贺兄,我喜欢你!”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好像前世有什么约定一样,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贺玄微微一愣。
那人的执念竟这样深,居然带到了转世。
“贺兄,我想跟你走,跟你在一起。”
“青玄,你可知我并非凡人……”
受了这人明里暗里的庇护那么多年,青玄早就知道贺玄不是凡人,并且,还知道他就是绝境鬼王之一的黑水沉舟,甚至在翻遍各地志怪奇谈之后,渐渐明白了他为什么叫自己“青玄”,但他不想深究前因,他只想抓住当下,无怨无悔。
“我知道你是鬼王,黑水沉舟。”
“好,有胆量。”
贺玄,轻轻挑眉,微微一笑,张开双臂。
贺玄觉得自己好可恶,非要等那人亲口说出这些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只是单纯喜欢看那人脸红的样子吧。
凡人的一世不过几十年,不过,几十年,也够了,贺玄想。
时值四月,樱花纷纷落处,有一人一鬼紧紧相拥。
“贺兄,我想永永远远跟你在一起。”
贺玄是鬼,青玄却是凡人,青玄的一世在贺玄看来不过弹指一瞬,那人要永永远远在一起,岂不是要……
贺玄闻言一惊,猛地推开青玄:“你别胡说!”
青玄向后退开一步,疑惑道:“怎么了?情人之间不都是这么山盟海誓的么?”
他不是认真的就好,贺玄暗暗松了口气。
毫无征兆的,贺玄忽的一阵头晕目眩,接踵而至的是……头痛欲裂!
如此强烈,已经是数百年没有过了……
正是……
铜炉山重开,新绝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