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酋长迷迷糊糊的被长老们叫起来,老人家们一脸严肃地让他看一本几乎被压烂了的古书。
“破晓时分的阳光将带来黑色的影子,灾难带来的损失不可避免,但智者的指引和舍弃的决心能带领族人逃离毁灭。”酋长拿起书来读了一段,“可几乎所有的灾难都能用这句话解释,三年之前发洪水,你们也是用这句话解释的。”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老酋长接过书。“大家本来都会死在那巨人的手上,是你带着族人们挽回了大部分的损失。这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另一位长老在一边接过话头:“我们试过用外族人给的铁盒子联系过他们,但不管是商人,学者还是政府,没有一个能联系上的。这是一场战争,要么是外族人之间的,要么是我们和外族人的。”
一阵沉默。
酋长低声说:“我们一定要夺回矿石,不惜一切代价,谁挡路,谁就是敌人。”
“黑色的洪流将改变世界,从毁灭中逃离的族人,应当睁大眼睛。没有什么东西永远不灭,没有什么东西永远传承。”老酋长捧着书往下念,“预言就写到这里,这本书念完了。”
“下一本呢?”
老酋长叹着气,“没带出来,书有不少没有带出来,都被毁掉了,长老们正在试着默写一些。”
酋长坐在床上,昏暗的火焰照亮了一双双正盯着他看的眼睛,耳边还能听到外面的哀哀的哭声。他和他的族人们对未来一无所知,或许忘了这个巨人,他之后的日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部落里新生的孩子怎么办?那些新的寡妇和孤儿怎么办?
人死了可以再生,传承古书被毁了可以再默写出来,但没有矿石,就没有魔力,也就没有未来。
酋长伸出手,指尖亮起绿色的光芒,没有了圣树的支持,他的魔力弱了很多。长老们苦着脸伸出手来,他们凝聚出来的魔力也不比他多,黑暗笼罩在屋子里。
他看着指尖的光芒,哼了一声,“我可不信这个预言,我的部落永远不灭,我的魔法永远传承。”
酋长挥了挥手,散去了指尖的魔力,吐出一口气来。
“我亲自去一趟外面找那些外族人,要么是他们之间的战争,要么是我们和他们的战争。你们带着大家搬去东边的小山上,用那里的地势把自己藏起来,把珍藏的那些东西都拿出来,打造魔杖,多屯粮食。”
“还有,照顾好那些寡妇和孤儿。”
酋长站起来,在包裹里翻找,重新找出一个已经用了四十年的面具递给老酋长,“师父,你再带几个月这个吧。”
他是酋长,是部落里的最强者,魔力的化身,圣树的代言人,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圣树了。
只要手鼓还挂在腰上,他就无所畏惧。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酋长便朝向那片未知的大陆出发了。老酋长带着族人们在营地门口目送着他,他带着面具,背着包裹,腰间挂着的手鼓不时响上几声,破晓时分的阳光在他的背后拉出长长的,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