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璇玑宫,润玉陪着锦觅走了进去。
自从和锦觅成亲之后,他甚少回来,这住了几千年的居所,竟让他生出了陌生的错觉。
“你留在这里用午膳吗?”
锦觅站在门内问他,润玉想了片刻,淡淡地说,“恩,今日留。”
他把今日两个字,咬得很重。
锦觅却没在意,转身去收拾屋子了,她一个人住,加上她天性就和贤惠无缘,住久了,屋子自然就有些凌%乱。
润玉在背后看着,忍不住皱眉,“天后,我璇玑宫几千年来,没这么脏乱过。”
“你是在怪我?”锦觅一边叠着被子,一边嘟囔着。
“显而易见的不满,不是吗?”润玉见锦觅叠被子的手法很糟糕,忍不住上前,将她轻轻拉到一旁,自己上手叠了起来,“我派来几个仙娥照顾你,你为什么都不留下。”
锦觅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润玉的侧脸,笑了笑,说道,“我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
“不需要?“润玉叠好了被子,坐在床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安泰,宣纸落了一地,“乱成这样还不需要?我看你是很需要人照顾才是。”
“那你照顾我啊。”锦觅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赶紧低下了头,不想被对面的人,看到她滚%烫的脸颊。
润玉闻言一怔,瞳孔蓦然抖动了一下,他的心漏了一拍,然后是一阵接一阵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一般,他不由微微弯了腰,按住了心口。
他没有接话,只是与锦觅擦肩而过,朝着案台走去,视线触及宣纸的刹那,他的眼眸骤然收紧,那是他的画像,虽然画技拙劣,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更疼了,万蚁蚀心一般的疼。
他几乎站立不住,可还是拼命站直了身%体。
这时候,锦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跑了过来,挡在他面前,垫着脚,捂着他的眼,一脸羞赧地说,“别看,别看,你别看了。”
润玉跨了一大步就绕过了锦觅,淡淡地说,“别挡了,我都看到了,画得是不怎么好看。”
锦觅本来是不好意思的,可听了这句,突然没来由地生气。
她一边弯腰捡揉皱的纸团,一边又去卷起桌上的宣纸,不敢大声反驳,只得小声嘟囔,“偷看就算了,还品上了。”
“你画过别人吗?”润玉没来由地一问,“比如旭凤。”
“画过……凤凰….”锦觅想了下,还是老实回答,谎%言再善意也终究是谎%言。
“哦,是么。”润玉的眼神冷了下来,心里的疼,也好像缓和了些。
空气中弥漫这尴尬,锦觅怀抱着一堆纸,背对着润玉,她在暗自懊恼。
这时候,仙膳房的仙娥端着晚膳,在屋外叩门。
今日这璇玑宫,怎么比往常还冷,有种说不上来的寒气。
“禀天后娘娘,今日的午膳到了。”
“今日就放外面的石桌上吧。”锦觅朝着门外说道。
“是,天后娘娘。”
仙娥按锦觅的吩咐将午膳,放到了指定的位置,等着锦觅出来行礼告退。
“我们先用膳吧。”锦觅将怀里的宣纸放到桌子上,走过去轻轻扯了扯润玉的衣袖。
润玉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她往外走,两人并行的距离,却不似方才那般亲近。
“你说的午膳就是这些?”润玉看着桌子上的一菜一汤,觉得也简陋了些。
“我平时就这么吃的。”锦觅没听出话里的关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个人吃饭,再好吃的东西也没味,多了还浪费。”
润玉看了眼饭菜,又看了眼锦觅,他觉得,她似乎消瘦了些,不由又皱起了眉头。
“往后还是多吃些的好。”润玉坐了下来,又朝着锦觅比了一个请坐的姿%势,“你再消瘦下去,水神该心疼了。”
旁边的小仙娥站在一旁,看着天帝眼里浮现的心疼,觉得他似乎有些口不对心。
“你去仙膳房,再多端几样滋补的菜色过来,还有时令菜也端一些。”润玉对着小仙娥说道。
小仙娥马上点头回是,行礼就退下去,赶忙加菜了。
走的时候,天帝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他说,“堂堂天后不需要勤俭持家,九重天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天后。”
这句听上去像埋怨的话,小仙娥却似乎嗅到了爱情的味道。
天帝不爱天后的传闻,仿若有些站不住脚了。
没一会,桌子上就摆满了菜,润玉与锦觅就这样面对面用膳。
锦觅很想开个话题,可润玉好像铁了心的食不语。
见他这样,锦觅只好埋头吃饭。
可即使这样相顾无言,锦觅还是觉得这顿饭是她搬入璇玑宫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心上人近在眼前,吃什么都觉得美味。
“饭在你碗里,不在我脸上。”润玉感受到锦觅凝视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了口。
锦觅被他这么一说,便傻笑了下,低着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