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苏醒之日,距离锦觅离开璇玑宫已有十日了。
以前,在棠樾居的时候,一心入魔,没心没肺地活,从没觉得日子漫长过。
可现在,心里住进了一个人,便觉得思念编织成网的日子,压得她无法喘息,难捱至极。
“锦觅。”旭凤轻声唤她,将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彼此都有凉意。
锦觅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对着旭凤笑了,“凤凰,你终于醒了。”
旭凤昏睡太久,此刻猛地睁开眼,还未适应光亮,只好半眯着眼看,只见锦觅双眼布满了血丝,心下有愧,若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她也不会如此劳累了。
可他从未想过,眼前的女子,是因为太思念一个人,才会长夜难眠。
旭凤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有些吃力,最终还是锦觅扶着他半坐了起来。
他望着锦觅,长久地凝视。
他说,“锦觅,我差点以为自己杀死了你。那一刻,我只觉整个天塌地陷。”
“你杀死我?”锦觅不解地问道。
旭凤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只记得自己想杀死你,我控&制不住自己,再后来,就感觉到有什么刺穿了我的胸口,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等我醒了,就看到你了。”
“所以……所以…..他是为了救我…..”锦觅说着说着,就流泪了,“他是为了救我,才刺出那一剑,我就知道,他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
旭凤见锦觅哭了,就心慌了,他追问锦觅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锦觅哭着把所有事都说了一遍,而在提到润玉所受的种种非议时,她哭得更凶了,他为了自己受尽了苦楚,却还总是反过来安慰自己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旭凤听完后,便回说,“锦觅,你放心,我会向所有人说明原委的。”
闻此言,锦觅便点了点头。
旭凤又喊她扶自己下床,备好笔墨,现就先修书一封,差人带去给太上老君,等日后伤愈之后,自己再亲自去一趟九重天。
当卷轴合上,笔落案台的时候,旭凤握住了锦觅的手。
他说,“锦觅,此后一生,我都也不会再与你分开了。等我伤好了,我再为你补办一场大婚,可好?”
锦觅没有说话,她心里想着的,是五百年&前,另一个许她的一场春日里的大婚。
他又说:“锦觅,你知道吗,我所寻的归隐之处,青山绿水,风吹竹林,四季如画。我们可以在那,做一对人间的寻常夫&妻,与世无争地过完此生,你说,可好?”
锦觅依旧沉默。
旭凤终于从她的沉默中嗅到了微妙的变化,这是令他不安的变化,可他没有着急追问,而是在等,等锦觅自己说出来。
他想知道原因,却莫名害怕知道,就在锦觅开口的瞬间,他突然就心慌了。
可他还是听见了。
他清楚地听见锦觅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说,凤凰,对不起,我不能与你过此生了。
话落,锦觅就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那样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