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旨意下达到了鲛人族后,大婚之事轰动了三界,顿时变成了人人放在口中津津乐道的趣闻。
鲛人族帝姬如何配得上冥界二皇子焚白?二皇子怎会看上了这鲛人族帝姬……
而当事人却是平淡如水,她坐在梳妆镜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抚了抚脸上那丑陋的鲛人之皮,抚了抚那镶嵌在脸颊上的鱼鳞,垂眸笑了笑。
这般看来,她果真是配不上焚白的。这般算计来的大婚,得到了又如何?她怕是永远都得不到心中所愿,一生都为他人牺牲和付出。
可,那又如何?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怎样都要好好的走下去。
“公主,冥界来人了。”小叶欢喜的笑着,手里拿着红色的盖头。
鬼忧回了回神,起了身,拿过了红盖头,给自己盖上。
“走吧,莫要让他们等急了。”
鬼忧就在鲛王和鲛王后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迎亲的队伍,每一步踏的坚毅,踏的心痛,她紧紧攥着衣袖,心多有不舍。
“好好照顾自己。”鬼忧拜别父上母上后,鲛王后伸手扶着她的手,紧了紧,眼眶不知不觉的红了红。
“请母后放心,女儿知道。”
拜别父母后,她踏进了花轿中,而后随着小厮一声起轿,她便离开了鲛人族,至此她多了一个头衔——二皇妃。
她记得当晚很热闹,寝殿外的喧喧嚷嚷她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无限忐忑着,又害怕又期许……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奢望。
可是那一夜,她等了许久许久,等到外面的熙攘渐渐消失,也不见他的身影,小叶站在一旁焦急着,时不时的向外探了探,而鬼忧满腔的炽热,渐渐冷却。
她垂了垂眸,她知道他不会来了。
本就是如此,鬼忧你有何可期待的呢?兴许她想过很多的画面,唯独没有想到他不会来,也没有想到他可以绝情的这般淋漓尽致。
可是,她还是失落了,还是难过了。
她缓缓掀开了盖头,站起了身,走到了合卺酒旁,指腹轻轻拂过那精致的杯盏,笑了笑。
小叶瞧着鬼忧,她那一副失落的模样,令小叶有些心疼,她微微上前,“公主,二皇子他定会来的,您且不要着急。”
“他不会来了。”鬼忧淡淡笑道,敛去眼底的失落。
她掂起了酒盏,轻轻抿了一口,小叶微愣,道:“公主……”
“罢了,他不来,我倒也轻松。且,这本就是可以料到的事。”
小叶不再言语,鬼忧放下了酒盏,望着另一杯满盈的酒盏,失了神。
这杯酒,怕是不会有人喝了。
大婚之日,二皇子并未去新房同新娘一处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冥界,鬼忧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攻击的对象,嘲笑冷讽不断,句句尖锐。
而鬼忧却是毫不在意,她过她的日子,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的她从不妄求,反倒是侍女小叶却是气愤非常。
“公主,他们太过分了!您知道这边儿,怎么说您的吗?!”
鬼忧喝了一口茶,悠悠的抬了抬眸,看着小叶无奈一笑:“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当然知道这外边传了什么,而我并不在意。”
“可是……公主……”
“他希望我闹起来,好让他寻借口处置我,而我偏偏不让他有这个机会。”
然而,他们之间这般的关系,便是过了一百年,这一百年来,焚白没有踏入白霜殿,而她叫他时也不过是远远望着他一眼,此后……便没有此后。
焚白也是说话算数的,他许了鬼忧保鲛人族的安定平静,那便是真的做到了,这一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族落侵扰鲛人族。
然而,恰逢时冥界边界被魔界的人侵扰的不得安宁,士兵死伤无数,于是焚白毛遂自荐,亲自赴往边界,平定魔界之扰。
那日,鬼忧知道他要离开了,很是担忧,她去寻了焚白,然而到了他房门外却是止了步,手中拿着一支荷包,攥紧了几分。
荷包里装着的是她一片守护鱼鳞。
而这鱼鳞共有三片,每一片各有一魄,各有三千灵力,生在她的心口处,本是用来守护她体内的灵丹,然而,她却为了他,生生的将鱼鳞狠狠的拔了下来。
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宛若用尖刀在扎在心口,细细的搅动一般,鳞片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心,唇齿间细细的呜咽声,被她死死压下。
额角的汗珠缓缓滴下,指甲狠狠的嵌入了手心里,唇瓣上浅浅的齿痕,附着浅浅的鲜红。
焚白恰时开门,鬼忧微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将荷包藏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