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许久,一个做事的阿姨才匆忙走出来。她不认识夏侬,以为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正要驱赶。
“阿姨,请问爸……林胥林先生在家吗?”夏侬突然改口,生怕林家认出是他而骗他。
“少爷?”阿姨上下打量着面前这衣着简单朴素的少年,这孩子脸色极度苍白,很是病弱的模样“少爷昨晚参加云小姐的生日会,回来的时候醉的人事不醒,还没醒呢。”
夏侬心想到,可能是林胥参加下一个聚会的时候,有人刻意让林胥人事不省的。
“我有事找他,能让我等一下吗?”夏侬连进去在屋里等的请求都不敢提出,手指扒着铁门请求道。
“你是哪位?我等少爷醒来转告他。”
“我是……”但是他不敢报姓名,深怕说了,可能连这都站不了了“不打扰他,我就站在这里等林先生醒就好了,麻烦阿姨在他醒了以后告诉他一声,他就知道了。”
“好,我会转达给他的。”
夏侬坐在大门口的路肩上等着,这天气越来越冷,哪怕身上还穿着竹川的外套,他还是冷的发抖,整个人在路肩上坐着缩成一团。
没过多久林老爷子和林太太起床了,阿姨也向他们汇报了这件事。林太太一听就知道这十五六岁的来人,除了夏侬不可能有别人,说着就要去赶人,却被林老爷子拦下了。
“你急什么,你现在赶人,那孩子回头就朝阿胥告状,回头我们和阿胥隔阂又是一层。”林老爷子不急不慢的站在窗口,看着大门外那坐在旁边受冻的孩子“让他等吧,阿胥这喝的这么醉,没到下午是醒不了的,他等不到就走了。回头那孩子怨也是怨阿胥,他们父子俩的矛盾才是真正的矛盾。”
“万一阿胥怨我们不告诉他怎么办?”
“我们一早就出门不就好了,让家里其他人别吵醒阿胥,能拖着别让他出门就别出去。”
日上三竿了,林家夫妇坐在车里出了门,林家的铁门打开,夏侬咻地站起身来,恭敬的看着驶出门的车。他刚要上前询问,却不曾想那辆车看见旁边的他也没有停下,无情的离去了。
“阿姨,请问林先生醒了吗?”
“估摸着酒醉的深,一时半会醒不了。”阿姨看着这孩子的可怜模样,却又不敢放他进来。明显人都看出来,刚才林家夫妇出门都未曾搭理,显然这个孩子是不受待见的。
“好吧,我再等等。”
夏侬等到了晌午,他许久没有进食,却又不肯离开,执意要等到林胥,就一直坐在边上等着,一张小脸已经是煞白了。
一辆车开到门口,铁门自动打开放行,但是这辆车却“搭理”了他,车上的人摇下车窗,睥睨的看着路边的小孩。
“这里怎么还坐着人呢?乞讨的?”车上是云家母子,但是这刻薄话语还是出自云家的泼辣夫人之口。
“妈,别说了,就是那个……私生子。”云婷反倒是温柔的下车问向夏侬“夏侬?你怎么在这里?”
夏侬神色镇定自若,很坦白的说道,“我找我爸爸。”他咬着牙强调了“爸爸”两个字,让云婷心有不悦“那怎么不进去?”
“我爸爸没醒,不吵他了。”云婷存心讽刺着这个孩子,这林家大门夏侬进都进不去,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婷婷,我们进去看看阿胥酒醒了没有,别理不三不四的人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的上了车,结果夏侬却笑着抬头,阴冷冷的冲着云婷说了一句“阿姨,你今天身上真臭。”
这句话让云婷坐如针毡,这油漆味道刺鼻,她洗了一晚上才洗干净,确定没有味道了才出门找林胥的,被夏侬这一提,又是低头左闻闻又闻闻,夏侬继续扎了一刀“神秘七号,记住了,我爸最喜欢这种女人香水味,我是怎么知道的就不告诉你了,good luck!”
他还能怎么知道,因为他妈妈用这种香水,而且是他拜托林胥从国外带回来的生日礼物。但凡是女人都会这么想,这可又往云婷心里扎了一根刺,夏侬见縫又插了一下“昨晚的生日会,少了一个求婚的环节,真是美中不足呢。”
“你!”云婷被气的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你脖子上的项链,你不觉得那不是我爸爸的品味吗?是我帮他选的,阿姨,你是不是很感动呢?”
“别和他胡扯了。”
其实那条项链根本没有夏侬什么事,林胥买来放在车上,他见过罢了。但是夏侬就是要气死她,这种时候,女人当然是听什么信什么,哪里管得了真假。
夏侬一直等到下午三点都没能等到林胥,尤其是云婷也在,恐怕林胥更是难以发现门外的儿子。
“不好。”夏侬想着自己如果坐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显然云婷是不会让林胥有机会出门的,那他只能先躲藏好,才能等到那一刻。
果不其然,夏侬躲起来没多久就看见车子驶出来了,于是他又悄无声息的坐在路边。
等到车子开出门来,林胥晃神之间看见路边的小孩,大衣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圆溜溜的,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像他家的小孩,车子过去的时候,露出正面,他顿时慌了神,喊停了司机。
“你怎么坐在这里”林胥着急下车,云婷想要阻拦也是晚了,他将夏侬从地上拉起来,使劲的拍了拍他屁股上的尘土。
“爸爸。”夏侬软软的喊了一声,委屈巴巴的。拍了拍发麻的小腿站起身来,林胥一眼就发现夏侬比平日里憔悴苍白了许多“你等多久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手背上怎么有针眼?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冷不冷,饿不饿?”林胥连连发问夏侬一个都没有答上来,他双手把儿子的双手握在手心里揉搓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夏侬的身上。
“爸爸,我找你有点事想问你。”夏侬直截了当,更是云婷开口之前补充一句“我一天没吃饭了,有点饿。”
“七嫂!马上煮一大碗粥,快!”林胥完全不顾旁边的云婷,透明人一般,把夏侬揽在怀里急匆匆的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