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班的时候,妈妈来帮你打扫,做好晚饭等你,看你吃完我就回去,不会吵到你的。”竹川很沉默了,最后还是拒绝了“如果你说搬出来,我自然会收拾出一个房间来让你住,如果只是来做顿饭,大可不必了。”
“小川,你不要和你爸爸关系这么僵,你回家吧。”
“行了,没事的话,回去吧。”
“诶?”夏侬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两个人,眨了眨眼,愣了愣“竹川,是客人吗?”
“没事,聊一会儿就走了。”竹川说着要下逐客令了。
“这孩子是……”她还未问完,竹川却半强迫的将人送出去了。
关上门的一刹那,竹川回过头来之时,迎上的是夏侬疑惑不解的目光,小孩端着一盘菜站在原地傻愣愣的。
“没事,只是一个亲戚而已。”竹川顺手端过了夏侬手中的菜“这么来回折腾,正好我也饿了。”
“你先吃,我把最后那锅汤煮好端出来。”夏侬站在厨房里,用汤勺不停的搅拌着“其实我炖汤的手艺并不是很好,如果不好吃,将就着吃吧。”
“可是对于你的手艺,我尝了这么长时间,反倒是外面小馆的菜色都成了将就。”竹川走进厨房里,本来挺宽敞的厨房一下子便变得有些狭窄了,尤其的这高大的个子,更是把厨房显得更小了。
“呲。”可能是说话导致夏侬分神,伸手去端起砂锅却不曾想被没有隔热的把手给烫了手指。
“你没事吧。”竹川赶紧扯着夏侬的双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着,双手裹在手心里轻轻抚摸着,但是还是能看见少年人那稚嫩的皮肤上留下的红印“抱歉,我不是很懂厨具这个东西,不知道家里砂锅没有隔热的。”
“没事没事,我以前经常被烫的,顺手就端起来,是自己不长记性。”夏侬反倒没有放在心上,虽然手指被烫的有点胀痛,但是擦干了手也就不去理会了。竹川拿着布捏住砂锅的把手将汤端出去“你说你周围一群人都是五谷不分的,现在加上我一个,可把你忙坏了吧。”
“我不觉得照顾别人是很委屈的事,虽然也不是特别喜欢做菜之类的,但是很有成就感。我妈妈经常一边吃饭一边夸我的菜好吃,听着不是很开心吗?”夏侬这个年纪调皮捣蛋倒是寻常事,可是会洗衣做饭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还真是难得一见。
盯着面前的那张干活干的红扑扑的脸蛋,正欲开口,却见夏侬绷着脸警告道“我做这些不代表我心理有问题,你不准像别人一样笑话我是小姑娘。”
竹川被逗乐了“怎么会?谁说你像小姑娘了?”
“以前班级里出去春游,农家乐,他们知道了以后有些人就笑话我。”夏侬努努嘴“其实我是因为身边人都太废了,从我外公那辈起个个都是一个毛病,我不得好好学习一下生存技能吗?”
“你第一次做饭是什么时候?有人教你吗?”
“第一次学做饭是七岁的时候,我跟着外公住,他是大学教授平日里经常不得空闲。平日里都是他的一个相识很多年的阿姨来照顾我,后来那段时间她回家了。外公不得不请一个保姆来,但是她是表面勤快,我外公不在家她便偷懒了,每天汤年糕,汤水饺或者是汤面条,我吃到想吐也不肯换换新鲜的。所以我就开始琢磨了,自己踩着小板凳,开始学着炒青菜,那时候字认的不全,就把步骤画下来贴在厨房里,后来阿姨回来了我就开始跟着她学了。”
“你的过往这么可怜呢。”竹川能够想像得到一个小孩站在小板凳上,晃晃悠悠的炒着菜,小手握不住铲子,别别扭扭的模样“拎的动锅吗?”
“说实话,拎不动。”夏侬傻呵呵的笑着。
“你呀!”竹川托着下巴靠在餐桌上看着夏侬这傻傻的小模样,捏了捏他的鼻尖“炊事班班长。”
“那也不错。”夏侬捧着饭碗,突然想起了什么,关切的问道“你的车坏了,怎么上班呢?”
“公交车和地铁就行了。”竹川对此到没有太多的担忧,夏侬却在脑子里为他规划着最省时间的路线“你的公司和我们学校是一个方向,离不了多远,明天你跟着我一块走,我带着你熟悉一遍,就不会因为坐错车浪费时间了。”
竹川看着这热情的小孩“你这么无私奉献,我该如何报答呢?以身相许?”
这个玩笑逗得夏侬哈哈大笑“那也得你是个女孩,你是男生可怎么许?”
“你养我不就是许给你了。”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轰,许就许了吧。”
第二日,夏侬早早的到802敲响了竹川的门,竹川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后面,虽然额上有纱布,但是看起来并不影响他的精神。
“早,我来接你上班去了。”夏侬靠在门边,脸上挂着那熟悉的灿烂笑容“看起来很不错,气色也很好。”
“托你昨天那一大锅汤的福。”
早上这个点的地铁是高峰期,竹川和夏侬被挤在人群里,抓着一只竿子,被周围的人挤来挤去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挤过这么拥挤的地铁了。”竹川轻声答了一句,结果趁着下一站人有些疏散的时候,夏侬把竹川拉到了角落附近,然后消瘦的身子挡在前面,稍稍为竹川留出了稍大的空间。
他伸手摸了摸竹川的手臂,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样就不会有人磕到你手臂了。”
竹川看着那灿烂的笑容愣了愣,嘴角的笑意逐渐晕开,或许是许久没有人会这般护着他“谢谢了。”
等到夏侬到站的时候,他一步三回头的提醒着“你还有两站就到了,千万别坐过头了,注意你自己的伤口噢。”
“好,你快出去吧。”
地铁门并上,透过玻璃,能看见那瘦小的背影朝着电梯奔去,随着地铁移动,玻璃外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