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更喜欢和哥哥在一起,但是我也很好奇和爸爸在一起生活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和以前认识的小朋友他们是一样的。”一弦说出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竹川这才知道,一弦也是一直在顾及他的感受。
一弦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白眼狼,但是他知道养他的人是哥哥,如果他想要再去喜欢别人,那是会伤哥哥的心的,那是不对的。他的社交圈子里,其他的小朋友都是父母的组合,只有他不是,这份好奇和羡慕只会越来越重,他憋在心里不敢说。
“如果你想要和哥哥在一起,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竹川将弟弟轻轻的搂在怀里“如果你想要知道有爸爸是个什么滋味,爸爸也会陪着你的。”
“哥哥你不讨厌爸爸了吗?”
“哥哥眼中的爸爸和一弦眼中的爸爸是不一样的,哥哥的喜欢和讨厌和你的也不是一样的。”竹川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确很恨这个爸爸,但是那些事都是建立竹川的经历和认知里的,对于一弦,在残酷的一切都是不能理解的。
“为什么?”
“哥哥如果和你一样大,可能会和你吃醋了。”竹川说的很是无奈“因为哥哥小时候,爸爸还没有学会怎么去做一个爸爸。”
“现在他学会了吗?”一弦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问道。
“他开始学了并且学会了一点吧,可是哥哥最需要的年纪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竹川想着和夏则的对话,心里也是有点庆幸,他终究是没有等来父亲的那颗药,一弦却刚好拿到了。
“以后都不需要了吗?”
竹川摇摇头“哥还要向你道歉,以前因为哥哥不喜欢爸爸,所以隐瞒着这件事,从没有去问问你想不想自己的爸爸。”
“没关系……”一弦的小手摸着竹川的头发“哥哥最心疼我了。”
可能是因为一晚上承担了过重的心事,第二天一早起来头晕脑胀,他历来心里都有事,结果因为外公这么一戳破,直接让竹川多年的金钟罩破碎了。
第二天一弦推门而进,看见竹川呆愣着靠在床头,小脚丫一挪一挪的过去,靠在床边探头探脑的“哥,你怎么了?”
竹川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一弦,帮哥倒一杯水来,嗓子有点疼。”
一弦那小身影一颠一颠的跑出去,很快又端着一杯水回来“哥,喝水。”
竹川直起身来接过喝了两口,结果咳得更加厉害了,一弦摸了摸竹川的脸“哥,你生病了噢。”
“应该是,我让孔尔过来帮忙送你去补习班吧。”竹川一说,一弦的小脑袋猛的一仰,连忙摆摆手,虽然孔尔洗心革面了,但是一弦对他的心理阴影至今挥之不去,小手一直晃动着“我可以自己上下学。”
“不可以,等会儿被人贩子抓走了。”竹川沙哑着嗓音。
“我让夏侬送我去!”一弦紧张的转动着大眼珠子,深怕哥哥反对,转身就蹬蹬蹬的跑出去了。
夏则正坐在落地窗前品尝着自己刚沏好的清茶,门被敲响了,他正疑惑为什么家里有人不按门铃,结果刚打开低头一看就见到一个小家伙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有事吗?”夏则被他这么纯真无邪的眼神看的一头雾水“进来坐坐。”
一弦见到昨天吃饭的爷爷,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爷爷好,我找夏侬……哥哥。”他感觉改了口,深怕指名道姓让夏爷爷不开心了。
“店里有些事,他过去暂时不回来,这么早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夏则非常认真的回答道。
“噢……”小家伙瞬间有些失望了。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夏则开口主动问道。
“我哥哥生病了,他不能送我去补习班,所以……”那双小手在背后搓啊搓。
“我可以送你过去,只要你告诉我补习班的地址就好。”夏则欣然答应,小家伙顿时重绽笑颜,趁着爷爷没有反悔之前大声喊道“谢谢爷爷!”
“你把书包拿上,我现在就有空送你去。”看着一弦转身跑回家,夏则转身便拿起了茶几上的钱包和钥匙出去了。
刚走到竹川家门口,就听见里面竹川和一弦的说话声音,竹川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憔悴,一弦叽叽喳喳的嘱咐了哥哥几句就跑出去了,根本等不到竹川说完话。
其实补习班和家里离得不远,一般都是走路十几分钟便可以走到的。一路上夏则牵着一弦的小手,恍然间有些出神了,一弦拽了拽夏则的手“爷爷,你怎么了?”
“爷爷想起了夏侬哥哥小时候,就是这样牵着爷爷的手,像你一样蹦蹦跳跳的。”他伸手摸了摸一弦的小脑袋“刚才好像又看见了他似的。”
“那你多牵牵我的手,是不是可以多看看小时候的他呀。”一弦笑眼弯弯的,十分惹人喜爱。
“不一样了,夏侬哥哥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躲在爷爷怀里的小孩子了。”夏则忍不住感叹道。
“他不可爱了吗?惹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经常会做出一些让爷爷没有想到的事,又不能说他做错了,他也没有错。”
一弦脑袋歪了歪“那为什么不开心,没有做错就是做对的,那就是好孩子了。”
“不说这个了,你一直都是在哥哥身边长大的吧。”
一弦点点头“还有小爷爷,但是我有点怕他,还是更喜欢跟着我哥哥。”
夏则似乎理解一弦对他小爷爷的害怕,失声笑出“你以后长大了,要好好珍惜你哥哥对你的心意,他能陪着你长大,着实是不容易。”想必八年前的竹川也很难料想到,之后的八年自己会亲自去抚养父亲的非婚生子,为他操心,为他担忧。
“爷爷,昨天哥哥说了一些话我不太懂,我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一弦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爷爷似乎是个可以说秘密的人“哥哥不喜欢爸爸,为什么我说想爸爸的时候他又不生气,还说我也可以试试和爸爸一块生活,他……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你和你哥哥不一样,爷爷猜你是怕自己如果选择了哥哥不喜欢的人,这样就有点对不起哥哥了吧。”夏则看出了这小家伙的心思“一弦,爷爷想你哥哥是希望你可以没有这么多遗憾。爸爸好不好这个问题,你哥哥说了也不算,只有让你自己去看去接触,只有你自己才有资格说你的爸爸好不好。”
“那我爸爸到底好不好呢,如果好的,为什么哥哥不喜欢他?如果爸爸对我好,他却没有对哥哥这么好,也不对。”一弦这孩子想的着实是很深。
夏则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爸爸也很想对你哥哥好,但是他的好不是哥哥想要的,而是一弦很需要的。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有些人喜欢机器人,有些人喜欢洋娃娃,你说对不对?”
“对!那我要怎么知道哥哥想要哪种好呢,我可以悄悄的告诉爸爸,这样爸爸就知道了。”一弦对于这个答案,如获至宝,满眼都是殷切“爷爷,你知道吗?”
“你可以和爸爸说,哥哥很累,问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哥哥不累。”夏则这也算是自作主张推了竹川一把“如果你爸爸听得懂这句话,就自然知道怎么对你哥哥好了。”
“真的吗?我没听懂。”一弦疑惑的抓了抓小脑袋。
“你长大了再想起来就会明白。”夏则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否能有那知道的一天,如今的他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哥哥替他挡了很多风雨,也不知道竹川的肩头重担还要坚持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