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川本来已经陪着一弦睡下了,却接到了夏朗的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醉醺醺的,他心里有些打鼓,因为白天撞见的事,怎么晚上会突然来找他呢?
夏朗知道竹川家有孩子在,便挑了一个地方约他前来。
竹川走到的时候,夏朗面前已经喝了半瓶,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苦大仇深的模样。
“怎么了?深夜买醉吗?”竹川叫来了服务生点了一杯柠檬水,两个人坐在偏僻的位置上,稍稍远离了一点那头的嘈杂。
“竹川,你和我说实话……”夏朗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痛苦和纠结,拉着竹川的手腕哀求道“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和我说句实话。”
“你怎么了?什么实话?”他心里不太确定,试探性的问道。
“我们家夏侬是不是……性取向不太一样?”这个问题瞬间击裂了竹川内心不断加筑的防护墙,立刻将瓦解的灰飞烟灭“性取向?”
“元辰,就你认识的那个元辰,夏侬小时候和他有段时间来往挺密切的,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以前你和夏侬之间有秘密我可以不去知道,但是这个你一定要诚实告诉我!”
竹川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式回应了他“夏侬和元辰没有关系!”他稍稍收起了一些底气“你怎么会这么猜他们之间的关系。”
“真的?”夏朗一口饮干了酒杯,用力的搁在桌上“那为什么元辰的床头会夹着我们家夏侬的合照?他有多宝贝你知道吗?他为什么来夏侬家楼下不上去,等了等又走了?为什么?”
“夏朗,你冷静点……”竹川夺下了夏朗杯子里的酒“你现在的样子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好像很笃定夏侬会出乎我的意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家夏侬已经走上这条道了还是说……他本来就在这条道上?”
“夏朗,整件事你冷静下来再细细想,现在喝醉了,对你对夏侬都不公平。”竹川把柠檬水塞到了夏朗的手心里“元辰是在挑衅你,他和夏侬没关系,真的!”
“那谁和夏侬有关系?”夏朗红着脸,眼神迷离,过了一会儿又露出了些许愤怒,直接将喝空了玻璃杯砸出了裂缝,他突然降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度荒唐的语气问向竹川,“是你吗?还是谁,是谁?”
一向遇事冷静,从容镇定的人,在夏朗无意识的问了一句后,抓着夏朗手腕的手立刻松开了,尴尬的悬在控制,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夏朗虽然有些醉意,但是却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扔开手中的破酒杯,眼神开始有些聚焦,有一刻神情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又愣愣的看着竹川突然松开手的小动作,今晚他不像他,竹川怎么也变得不像竹川了?
“竹川?”
竹川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愧疚夹杂着慌乱还有那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喘息。夏朗从长椅上跳下来,挑了挑眉毛“我只是顺带说过一句,我是开玩笑的。”
但是竹川的表情很明显的不自然,明显的是演不了戏,想要隐瞒却不忍强行隐瞒的纠结。
“什么意思?”
夏朗拍拍自己的额头“我喝醉了我喝醉了。”他胡乱的伸手要去抓外套却差点撞到了墙,竹川伸手去扶却猛然被夏朗一个爆发推开,拳头举起,眼看着就要落向竹川的时候,夏朗却停顿在了半路中……
竹川默默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夏朗一定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却在这个时候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夏朗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夏朗!”
虽然灯光昏暗,但是竹川看见了夏朗眼眶里不停泛起的泪光。夏朗倔强的拒绝了竹川伸来的手,拳头在墙壁上捶了好几下,似乎还不愿意承认这个谁都没有戳破但是却已经真实砸在夏朗心头的真相。
“我是舅舅啊……”他哽咽着轻语道“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元辰他还可以因为几年前的混混印象给上一拳,可是竹川他真下不去手,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竹川和夏侬还会有这层关系……
“夏朗,我……”他这么多年,在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面前大大方方的坦白着自己的感情,怎么在夏朗这里,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口了“我……”
“元辰说的真是对……是我们以前年轻贪得无厌,那时候不配做家长,连孩子什么时候走的别的道都不知道。”
“并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竹川深吸一口气欲要开始解释,夏朗却突然笑出声来了,坐直了身子“是你还有什么可猜的,他打小就这么黏着你,你出国了他就闷闷不乐,以前我以为只是太依赖你了,现在……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夏侬那时候还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竹川下意识的为夏侬开脱,夏朗却笑着看向他“他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子。”愤怒归愤怒,对于竹川夏朗还是有很大了解的,竹川不想元辰那般冲动,这感情不显山不露水的,依他的个性大多都是埋藏心里了。看着夏侬这么多年,依赖着竹川,黏着竹川,每天也不知道和竹川有什么讲不完的话,他对竹川的感情哪怕没有意识到,也不会太短暂。
“对不起,但是感情这件事。”
“告诉我为什么?”夏朗凑近竹川,扯着他的衣襟问道“就算有什么,这层窗户纸是谁捅破的。”
“是我……”竹川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却给了夏朗相反的答案“是夏侬对不对?”
“是我!是我没压抑住被他知道了。”
“你这么聪明的人,回答这个问题居然也不过脑子,你怕我去骂夏侬?”夏朗喝了一口酒又怕自己真的醉了,嫌弃的扫开了“我今天揍过一个人了,本来你是第二个,因为你是孔竹川我下不去,但是我真的很想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