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川将夏侬送到小区旁边的街口,夏侬迟迟没有下车,欲言又止的样子,竹川转过身耐心的看着他。
“竹川,过年了,把阿姨一个人留在那里吗?”
“我就知道你会问。”
“你不打算暂时接她回家团聚一下吗?”夏侬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事,但是毕竟他是当事人,如果竹川母子从此离心,他或多或少都会自责。
竹川摇摇头“并不,至少今年不。”
“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不认为竹川会是一个绝对无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
“我不想被拿捏住软肋一次次的妥协,只有明白了我的底线,他们才不会肆无忌惮。狠心便狠心吧,不然终有一日我们母子会走到永不再见的地步。”竹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冷,夏侬沉默以对,他不是很能明白竹川的感受,但是他清楚竹川的经历,或许是真的可怕到别无办法了。
“嗯,我走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和一弦噢。”夏侬下了车,目送着竹川的车里远去,身体的疲累已经好了许多,他双手插兜走在路边边上,一路走回小区。
刚走到了拐角处便见到夏晴带着林桑站在路边上,旁边停着一辆车,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正热情的俯下身来逗弄着林桑。
一看到对面的夫妇俩,夏侬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脑海里不住的回想着当年他们是怎么拒绝的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拒之门外,展现着自己的高傲,如今年岁渐长,也不知是觉得林桑才能光明正大的成为他们的孙子,还是终于有了几分亲情醒悟,竟然开始主动来探望这个小孙子了。
夏侬没有打扰他们,冷着脸转身就要进去了,却迎面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林胥“侬侬,今天去爬山了。”
“嗯,我有点累,先回家了。”
一看见夏侬的神情林胥又看了看不远处一幕,转身又陪着自己大儿子往小区里走去了。
“他们怎么来了?”夏侬的眼神透着几分淡漠。
“之前你爷爷生病了,我带着小桑去过一次,可能是那时候起忽然有了做爷爷奶奶的自觉了吧。”林胥耸耸肩,搭着儿子的肩膀,夏侬不以为然“所以就隔三差五来看他了?那怎么不进门来看。”
“不是你不喜欢吗?”林胥的回答直截了当,反倒让夏侬愣了愣“他们又没有和你道歉,哪敢不经你同意呀。”
“关我什么事。”夏侬微微低垂的脑袋。
“你啊。”林胥揪了揪他的耳朵“爸知道他们没有当过你的爷爷奶奶,也没有对这个家出过半分感情,所以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好。”
“那你还是常回去照看照看吧,毕竟你是独生子,总得照顾一下。”夏侬别别扭扭的“再怎么样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别回头让你有什么遗憾才是。”
“爸知道了。今天和谁去爬山呢,兴致这么好。”
“以前的朋友……”夏侬缩了缩身子“想锻炼锻炼身子嘛。”
“这护膝是你现买的?”林胥打量了一下,夏侬一拍脑袋才发现元辰的护膝没能还给人家“哎呀,人家借我的,我忘记还了。”
夏侬到家便拨出了元辰的电话,甩着手里的护膝,直接了当的进入主题“元辰,你的护膝落在我这里了,怎么还给你。”
“要不你送我这里来。”
“啊?”其实这个要求非常正常,但是提出要求的人是元辰,夏侬听着有些别扭“那好,你现在在哪里,给我一个地址吧。”
“我发信息给你,你照着地址过来就好。”元辰山顶一别以后,对夏侬的语气突然冷下了许多,夏侬歪着脑袋想了想,或许是山顶真的生气了吧。
他照着地址寻摸而来,是一家极具特色的小酒坊,这个时间里面冷清,只有两个店员在做着准备工作。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夏侬环顾四周,声音却从身后响起,一回过头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悠哉的站在身后“你好,我朋友发的地址让我来,我有东西送还给他。”
“交给我就可以了。”男人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接过了夏侬的护膝“只有这个?”
夏侬点点头“他不在吗?那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突然,面前的男人嗤笑了一身,几步走到沙发椅上坐下,随意的将护膝扔在了桌上“就这个东西还值得专门送一趟,是为了人还是为了东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元辰借我的,现在物归原主。”夏侬隐约觉得眼前这个身形略带妖娆的男人似曾相识,但是却想不起来。
“这是他空闲时开的一家店,平时里交给我打理,他就住在楼上房间,上去看看吧。”男人起身不由分说就拉着夏侬上楼。
走上二楼,元辰的房间被随意的推开了,男人从元辰的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被倒放的相框,扔在了床上。
夏侬疑惑的拾起,相框里是他和元辰的一张多年前的合照“你到底有心没心,对他没心,就不该送这个东西来。”
“这……这两件事有关联吗?”夏侬有些手足无措的放下了相框,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他的态度。
“当年你拒绝了他以后,他疯了不少时间,或许元辰嚣张这么久在你这个阴沟里翻了船承受不住吧。”他随意的靠在床头“他醉后说,你是唯一一个他想要的人,其他人都只是想睡一下便罢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夏侬故作冷漠转身便要离开,却回头就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元辰。
“护膝我交给他了,没什么事我走了。”夏侬对着元辰扯出一丝笑容,擦肩而过之时却被元辰抓住了手腕,挣扎两下,却见元辰将视线落在靠在他床头的男人,男人自觉起身“好吧,反正每次他出现我就该滚蛋就对了,这是定律。”
“你……”夏侬突然想起了当年的事,身体一个哆嗦。
“别怕。”话是这么说,但是元辰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要送过来?”
“你们很奇怪,借了东西难道不是要还吗?”夏侬扯开了手,后退了几步正欲转身离去。
“夏侬,你就诚实的告诉我一句,当年有没有一刻,哪怕是几秒钟,你喜欢过我……”元辰靠在墙上,轻声问道。
“没有!”话音未落就得到了夏侬的答案“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