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川……”夏芸敛起了之前的尖锐,红着眼眶抚摸着竹川的脸颊“那个本来也是我的家,直到现在,你知道夏侬从出生开始就抢走我的一切,把我抢的一无所有。”
“那是他安守本分而你,太不安分。”竹川眼里的冷漠夏芸根本不在乎,两人贴近的距离,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们之间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夏侬出生的时候我才七岁,我爸妈离异了,爸爸重男轻女,娶了一个后妈生了一个弟弟,我备受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那时候二叔见我处境为难便提出过继给他。”夏芸嘴角依旧保持着僵冷的笑容,“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有多羡慕夏晴他们兄妹的生活,自由自在,夏晴受尽父亲和哥哥的万般宠爱。可是……就在我开开心心等待着的时候,突然她生了个儿子,完全打乱了原先的计划,从此过继的事情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夏芸自此以后,恨透了那个给了她希望的二叔又忘记了这件事,她更恨那个一出生就打乱她人生未来的小东西,是夏侬的出生磨灭了她逃离那个家的可能。
“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出国留学,呆在那边工作,遇到了你,我信心满满可以成为你背后的那个女人,结果你心里一直爱的也是那个夏侬……若是别人成全了也就成全了,他?他毁了我一辈子,他也别想好过。”
“可你得到了什么,不过是更加扭曲的灵魂罢了。”竹川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怜悯更加深重。
“我父母一辈子都没有在乎过我,他一个不受世俗待见的私生子却享尽你们的宠爱,宠爱到我只想毁了他。每次看见林胥和夏晴对他疼爱有加的样子,二叔把他当作掌中宝的样子,你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样子,我就恨透了他,这些都应该是我的!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而你……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你的痛苦他从来都帮不上一点忙,全部都是我在默默的帮着你,他只会每天用那张人畜无害的无辜面孔去勾引你,一无是处。”
“他对我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但是因为他我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犯罪的想法,因为我得陪着他。”竹川的这句话太过诛心,夏芸的眼神瞬间陷入了无尽的空洞“世上可以帮我的朋友太多了,可让我舍不得去死为他而活的人只有夏侬一个,我得活着,为了他好好的活着。”
“你做的事做的很干净,警察没有办法逮捕你,那就自生自灭吧,不过是一个小丑,我也懒得和你冤冤相报,不过国外你是回不去了。当你在窥探别人秘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也在窥探收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他们很快会出现在一些人的邮箱里,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混下去吧。”
竹川站在医院病房的门口,不敢随意进去吓着精神还不稳定的夏侬,只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已经打了针陷入熟睡的夏侬。
夏侬以前从未和小叔见过面,但是小叔却出奇的获得了夏侬的一点点信赖,被容许可以坐在病床边上陪一小会儿。
“你啊。”孔千辰走出病房,看见竹川回来的模样比之前更是狼狈,不住的埋怨道“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你只是看上去清冷,爱上一个人,你才是被吃的死死的那一个。”
“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
“慢慢来,你总得容许他有个恢复的时期。”孔千辰看着竹川目不转动的看着玻璃门那一头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川,小叔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个不合适,但是你得警醒着,不要在夏侬不清醒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就这样陪着便好。”
“他的人生本来风平浪静,一路走着就好了,是我让他变得如此一波三折。”
“我看夏侬没有真正的后悔过,他现在虽然嘴里说着这样的话,但是那不是他真正意识下的意思,他不是一个小孩子,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也是经过漫长的考虑,你怎么可以老是把他当作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去看待,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大他八岁,他才二十出头我已经三十出头,我比他有更丰富的人生阅历,在这条路上本应该事事为他多考虑一重,结果我也跟着他得过且过,甚至不敢去想这段感情曝光于所有人面前是一种怎么样的场景。八年前,他们把这个孩子如此信任的交到我手中,结果却走上了这样一条更艰难的道路……”
“这世上没有一种选择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没有哪条路有更艰辛的说法,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你冷静下来就会明白,世上没有人可以豁免痛苦。”
“小叔,你回去休息吧,我想留下来陪陪他。”
“一弦我已经让人接过来照顾了,你在医院也好好照顾自己,后面的这段时间对你自己的体力和精力是很大的挑战,小叔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
其实孔千辰内心的担心比说出口的多了几百倍,但是说出口的模样还是如此风轻云淡。感情事,容不得第三个人插嘴,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坎,安慰还是劝告都是无用的,他能做的就是不再让竹川继续陷入万劫不复的感情危机里,先夏侬一步崩溃。
竹川就静静的守着熟睡的夏侬,一动不动,忘记了自己上一次进食在什么时候。当夏侬睡醒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映着微弱的灯光,看见竹川的面容,夏侬吓得几乎要大喊,却被竹川下意识的捂住了嘴“侬侬……”
“不要,不要……”夏侬立刻缩成了一团,眼中满是惊恐,竹川见到他又想要跑,便将他从身后紧紧抱住“侬侬,你看看我,这里没有坏人了,只有我在,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要,不要……”夏侬慌乱的挣扎着,竹川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似乎把夏侬的眼睛遮住,他的情绪才会有稍稍的平复,虽然呼吸还是急促,但是至少没有慌乱的挣扎了。
“不要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竹川的手心湿润了一片,不住的有泪水从缝隙中滑落,夏侬的整个身子在不住的颤抖,人在不住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