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抖得很厉害,竹川捏住了她的手腕往外拉扯“跟我出去,不然警局见,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更有资本收拾烂摊子吧。”
她很瘦弱,长头发也是毛躁没有光泽,看起来有些邋里邋遢的,被竹川一路拉扯着出去,两个人的脸色都是毫无掩饰的阴沉。
将她拉到了小区附近一处工地旁,这里还在施工,并未有太多的人经过,也成了最佳的谈判地点。
“你是谁?”女人被竹川逼到一块三角区域的角落,畏畏缩缩的缩在角落里“劝你最好实话实说。”
“你,你是有精神病的,你纠缠夏侬那个男人,你有病!”她连话都说不完整,竹川到现在都没能看清楚那完整的面容,她还从地上随手拾起了一粒石头砸到了竹川的身上,自然这个力度是不痛不痒的。
“你胡说什么!你和夏侬是大学同学?”
但是他看着这个模样,也不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伸出手去要掀开鸭舌帽,女人却紧张的抱着头“别碰我,你有病,你有病!”
看着她这情绪不稳,说话神经兮兮的样子,竹川隐约觉得她的精神不大正常“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让我看见了,不告诉我,我也可以调查出来,只要你再对我们做出什么伤害性的行为,我会百倍偿还的。”
“你害的夏侬也生病了,我砸死你,砸死你!”她不停的捡石头朝竹川砸过去,竹川微微动怒,正要把她拉起来,却没有想到被中途冲出来的一个人撞开了,那人护着这个女人却喊着“你别砸他,再砸我揍你了!”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竹川微微俯身,不用看全貌就认出了眼前的黑衣黑帽的男人“孔尔?”
男人身子一愣,那个女人却拉着他指着竹川,有了几分底气喊道“帮我打他,打他!”
“童茜,我揍你了,我真的揍你了!”孔尔威胁着,看的竹川有些云里雾里的“你们认识?”
“我们走吧。”孔尔拉着这个叫童茜的女人起身准备离开,竹川却喊住了他“孔尔,站住!回来!”
不知道竹川对孔尔究竟有什么魔法诅咒,过了这么多年,听见竹川的话,还是会下意识的动都动不了。
“孔尔?”竹川走去掀开了孔尔的鸭舌帽,额角不知何时留着一块三厘米长的疤痕“你不在你爸爸那儿呆着,出什么事了?”
“还给我。”孔尔放开童茜正要去抢帽子,却被竹川按住额角仔细的看了看“你被欧若打的?”
“她……她怀孕要赶我出去,摔在台阶上流了,拿手机砸的。”声音气若游丝,童茜猛然警惕的死死盯着竹川,“出来一个人住很久了。”
“你昨天在小区楼下是为了她?”
孔尔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这么亲密的样子,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你现在住哪里?”提到这个,孔尔才畏缩着抬起头,双目无神,看着又是卑微又是卑贱的“带我去看看。”
“不用了。”孔尔失去了嚣张气焰,这说话做事又陷入了另一个极端,竹川把帽子给他戴上“走吧,我开车你指路,但你要确保这个叫童茜的人不会攻击我。”
车子开到了一处城中村,这里住着的都是收入微薄,生活较为清贫的人,家家户户挨得特别近,不过就是一堵墙一扇门,小路上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
孔尔家的门,看似摇摇晃晃,只是用一把锁挂着,打开后里面一览无遗,只有一盏微黄点灯,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还有沾满油渍的电磁炉和几个瓷碗。
“你就住在这里?”竹川回过神问道,孔尔想倒杯水却找不到拿得出手的杯子。
“这里便宜,外面租不起。”孔尔的声音如蚊子一般,竹川听的有些心累,但是看着这个环境,心却不太争气的有些软了。
“你做什么工作?现在找个工作,租个一个好一点的房间总是可以的吧。”他想着难道孔尔被赶出来连几百块的房租钱都付不起了吗?这也太过清贫了。
“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找不到好一点的稳定工作。”孔尔的衣服看起来都已经很旧了,整个人细看起来,消瘦的不行,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眼窝都深陷了。
“难道你就想一直在这里得过且过了?”竹川的反问让孔尔哑口无言,最后只是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想着孔尔这半辈子人生过得的确是荒唐,从前衣来伸手也是如果奢靡荒废,没有一技之长,脾气又乖戾嚣张的确是很难混得下去。
“昨天,昨天孔一弦见到我吓哭了,对不起。”他愧疚的低下了头。
“那个没办法,在国外的时候,小叔捡到你本来是想帮你好好重新开始,是你自己干了傻事,不怪一弦怕你,说起来你要是一直在国外,不逃回来,起码不会有人伤害你。”
“是大妈妈说……”孔尔戛然而止,不敢再说下去。
“那件事我妈也有很大责任,你们两个执念太重,放不下的话,我就算神仙在世也没办法帮你们。”竹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
“可你不能再这么下去,我是不太想管你,你出了事损得也是孔家那边的名声,不过……”竹川心里的确是对孔尔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愧疚。
其实这么多年对孔尔的愤怒,大多数是对父亲和母亲还有那混乱无情家族的愤怒,只是孔尔的极端性格与身世令他厌恶,才一次次的恶言相加,无所畏惧的发泄着自己的愤恨。小叔在孔尔离开后说过,孔尔某种程度的荒废自我,也不过是在折磨给竹川看罢了。
“不要住这里了,鱼龙混杂,不容易学好,我给你找个地方住吧,给你找份工作,只此一次,你不好好干那是你自己的事了。”
“不用你帮我了,我自己可以的。”孔尔拒绝了,但是紧握的双手却愈发用力了。
“我只是不想以后一弦长大了,明事理了,问我为什么不帮……不帮另一个弟弟,不想让他疑惑为什么他另一个哥哥会过的这么惨淡。”竹川打开衣柜把几件衣服扔到床上“收拾收拾,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