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一句话,落笔处狠狠顿了一下,显然写这句话的人,心情是非常沉重的。
“竹川不是出国好多年了吗?这些书近期才寄回来,也就是说这些纸笺是很多年前就夹在书里的。”
之前夏侬看的都是竹川以前的一些浅显的书籍包括一些笔记,所以才没有看到纸笺,会不会其他的书里也有这样纸笺吗?
夏侬惦记脚尖,试着抽出几本书来,果不其然,他翻找出了好几张
学长,对不起。
学长,我真的很想听你再说一句话
学长,我很喜欢你,想要再靠近一点
……
学长,我等你!
夏侬坐在地板上,看着这一张张的纸笺,这写纸笺的人显然是非常用心,一看就是对竹川存有暗恋之心的人,可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感情破裂了,形同陌路,才会有这样的东西吗?
夏侬继续寻找着,书本全都被他无意识的堆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雪白纸片。
学长,我以为能和你成为一家人,结果你却成了外人。
这句话比较起其他的内容,很是奇怪“一家人?外人?”这到底是和竹川什么关系,看起来很是复杂,千丝万缕。
“你来借书,怎么把书全搬下来了。”竹川见夏侬半日不出门,便进来一看究竟,谁成想这家伙就坐在书堆里,也不知道鼓捣一些什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夏侬起身慌乱的道歉“我不是故意把你书房弄成这样的。”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介意。”竹川蹲下身来拾起一本书,却看见了一地纸笺“这是什么?”
但是当他看见上面的内容和字迹,纸笺在他手心被蹂躏作了一团,如垃圾似的随手扔开“我不小心发现的,没想到好多书里都夹着这种纸片。”
“别人恶作剧的。”竹川揉揉夏侬的脑袋,俯身绕开纸片和他将书重新放回架子上“这几本你拿回去看吧,看不懂来问我。”
“好。”夏侬整理完毕以后,觉得自己虽然有疑问也不好多问,欲言又止的。
“没事,你没发现,我以后看书也会看见的。”竹川以为夏侬是内疚,捏了捏他的脸蛋“回去吧。”
“你等会儿过来吃饭噢,别忘了。”夏侬一步三回头,抱着书离开了。
竹川并没有在夏侬走后细看那些纸笺,只是一把抓起就扔进了垃圾桶,仿佛上面的内容多看一眼都会令他恶心犯呕。
“真是麻烦,还让小孩子看见了。”这句话似乎是针对写下纸笺的人,看起来是万分的憎恶。
吃完饭的时候,夏朗发现竹川的情绪如海浪暗涌,暗中问了问夏侬,夏侬却没有说出那纸片的事情,但是夏朗却好像知道了更多似的。
吃完晚饭,他没有让竹川先行离去,反倒是两人站在阳台不知道说些什么。
夏侬犹犹豫豫,总是把眼睛飘向阳台,最后一点一点的蹭去,故作无意的悄悄听着外面的对话。
“这些东西怎么会夹在这么多本书里。”夏朗的语气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记得当初他有一次偷偷的来过我家书房,被我发现赶走了,估计是那时候夹进去的。”竹川谈及此人的时候,语气格外的冷淡,温度降到了零点,听的人心里打了一个冷颤。
“这孩子还真是偏执,他的思维不能用一般人的去衡量。”夏朗不住的感叹道“真是作孽,我估计他之所以喜欢你,最大的原因就是从未与你真正接触过。”
“怎么说?”
“距离才能产生美,是因为距离才能让人想象,人的想象总是趋于完美,越是完美越是渴望,人总是会对自己得不到的产生极大的痴恋。”
这段话听的夏侬有些糊涂,竹川没有作答。
“算了,扔进垃圾桶当作没看到,过去的一些回忆,对你来说再翻出来没意义。”夏朗手里玩转着一根他随身带的钢笔,竹川浅浅一笑“已经扔进垃圾桶的回忆再想起来,到变成了拾荒者了。”
“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不过,当年的你既然走出来了,不要再回去了,这些年能看你一点一点走出来,我总算有些成就感,你就别让我的成就感破碎了。”
“我谢谢你才是。”
这个话题差不多该画上句号了,夏朗稍稍转身,突然挑起了音调“哎呀,怎么有一只小老鼠在偷听大人讲话。”
夏侬一个激灵,连蹦带跑的离开了,夏朗和竹川相视一笑。
“这些日子,夏侬陪我说说话,日子可比在国外的时候舒服多了。”竹川看着那早就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不禁笑道“他很聪明很可爱。”
“辛亏你回国了,不然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夏朗拍了拍竹川的肩膀“回来的事,他们都不知道吧。”
“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早几年还想着报复,如今连怨恨他们的力气都没有。”竹川脑海中闪过夏侬的一张张笑脸“前几天更是想明白了,一些漩涡,既然脱身了就不再进去了。现在去了我师兄的公司,每天上班下班的,日子挺舒服的。”
“舒服就好。”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你帮我和夏侬说一声。”
夏侬坐在房间里,探出脑袋察看了一圈,安心的反锁房门,拨出了林胥的电话。林胥此时正由云婷陪同一块出席一顿饭局,正谈着正事,一见到难得这个点子给他打电话,起身便出去了。
“爸爸,没打扰你忙吧。”
“怎么了?想爸爸了?”林胥一见到儿子,嘴就不太着调,活脱脱的一个小男孩模样“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下周五不是家长会本来你去的,但是老师说这回主要希望妈妈可以参加,并且这次听课家长的名单里有妈妈,我想都是妈妈级的,你一个做爸爸的去总是别扭吧。”夏侬说的尽量婉转一些。
林胥皱着眉头捋了一下思路,食指轻轻挠着下巴“爸爸不能去吗?你们老师还搞性别歧视呢?”
“不是不是,下次说不定就爸爸来了,你说老师都这么说了,你再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家有什么重大问题。虽然我们家本来就和别人不大一样,但是被人议论总是不大好的。”夏侬万般无奈下,演起了苦情戏,这么一委屈,林胥一下子就心软了。较劲归较劲,总不能让孩子为难,只能勉强同意“好吧,你开心就好,爸爸周六过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