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侬消瘦,竹川高大,趴在竹川的身上滚来滚去,最后累了,脸颊一贴,贴在了他的胸膛上“竹川,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放松。”
“好了,我都在,你赶紧刷牙回去睡觉。”
“不要……我想睡在这里。”夏侬掉进了竹川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缝隙里,软在里面一动不动“你就让我睡在这里吧。”
“回去吧,白天想来就来,晚上得回去睡觉。”
“以前你……”
“以前是以前,听话!”竹川摸了摸他的脑袋示以安慰,在光滑的额角上吻了吻“回去吧。”
夏侬不情不愿的回去了,竹川看着他回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明知道不会怎么样,他便将这个当做自己偷藏的小私心,但是现在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夏侬可以不懂事,可以任性,但是他却不能替他任性,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他来照顾和保护。
快要夜深了,竹川接到了国外的电话,那一头一接电话就是连环炮似的质问。
“妈,我在这里有点事,很快就回去了,你这两天心情还好吗?”竹川站在窗口“我真没事,过段时间就回去。”
“竹川,你为什么要回去这么久,你不是说很快的吗?”那头觉得焦急任凭谁都会觉得很神经质。
“妈,别着急,让我安心的处理好事情,我不会做什么让你担心的事的。”
就这样的车轱辘话,竹川也不知道到底说了多少次了,还是充满耐心的一次次重复着。
“妈,你为什么对夏侬还是这么执着,他并没有损害到你什么,不要再记恨着他,他只是一个孩子,你这么伤害他,太无辜了。”
“妈,关于夏侬的,我希望你不要试图丑化他,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又是不太愉快的结束了,竹川坐在窗口,侧着头,看着那临近的窗户灯光已经熄灭了,伸手在玻璃窗上轻轻的拂过,仿佛是拂过那房间小主人的脸颊。
在夏侬假期的最后一天,竹川开始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他端着新做的面包闯进来,却看见卧室里大行李箱,愣在了门边。
“怎么了?叽叽喳喳的进来又不说话了。”
“你要走了……”夏侬的笑容立刻像盐融入了白水中,无影无踪“怎么这么快?”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已经迟了好几天了。”竹川一边收拾着,一边安抚着“要不要帮我一块收拾着。”
夏侬放下盘子,洗了个手,磨磨唧唧的走到他身边,手指头碰了碰衣服,却是竹川一边折叠着,夏侬一边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嘴里一声不吭的。
“你这是帮倒忙吧。”竹川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瞧你把我衣服收拾的。”
“明天几点飞机?”
“你明天上学去了,乖乖复习,我会寄一些复习资料给你,相信你应该不愁询问的人。”竹川将衣服推到一旁,坐在床沿上,双手揉着夏侬的耳朵“你笑一个,以前笑的这么可爱的人,现在嘴巴怎么老是憋着呢。”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希望你走。”夏侬爬到了竹川的身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这半年我总等着你,那种感觉糟透了。”
“人嘛,总要长大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适应适应。”说着拍了拍夏侬的后背“你的路还有很长,高中,大学,工作,现在还是孩子,别想太多,免得占用了正经地方。”
“孔竹川!你不准再用糟老头的口吻和我说话,咱们是平等的,我不是小孩,你也不是大人。”夏侬两只手握着竹川的耳朵,折了折,手感极好“你大我八岁嘛,等我二十几岁的时候,你也才二十几岁,咱俩就一辈了。”
“成,我错了,我不该看不起半大小子,半大小子也是小子不是吗?”
夏侬闷闷不乐的一头砸在了衣服堆了,屁股被拍打了两下,他更是没精神的滚了滚“喂喂,你这在我衣服上滚来滚去,全是你的味儿。”
“别烦我。”
“行了,你负责收拾,我还要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竹川看着这副故意闹孩子脾气的模样“都要折好听见没有。”
竹川走后没多久,夏侬没精打采的坐在床中央将他的衣服一件件的折好,看着手里的衬衫,鼻尖都是竹川那熟悉的气味,他将脑袋埋进衬衫里,使劲的嗅了嗅,越闻越舍不得,一想起可能又有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看不见孔竹川,心就被一层不透气的膜盖着,闷得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竹川的手机响了,夏侬没去理会,但是坚持不懈的响着,他爬起来去看,看到上面的备注便有些紧张,一个又一个的打来,夏侬不敢耽误便接起了电话。
“阿姨,竹川出去买东西了,等会儿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夏侬紧张的手心都出了一点汗,却听见那头突然非常凶狠的对他咒骂道,一会儿是喋喋不休的漫骂,一会儿又是清清冷冷的絮叨,让夏侬突然有种置身在童话故事里,老巫婆的身边,惊得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咽了一下口水。
“阿姨……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欧宁完全不似从前的逆来顺受,判若两人,隔着电话都能让人觉得她浑身长满了刺。
“侬侬,和谁说话呢。”竹川提着东西回家,就听见房间里有夏侬和人交谈的声音,推门而进,脸色煞变。
他一把躲过了电话,将夏侬下意识的抱在了怀里,手心压在夏侬的耳朵上,言语间却非常的严肃“妈,我等会回给你,你冷静一点。”
“妈!昨晚你答应过我的,你刚才又在做什么?”
竹川和他妈妈的对话很奇怪,夏侬竖起耳朵听也没有听明白,最后由竹川的一句“我明早的飞机,你安心了?”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扔开电话,他沉默着俯下身子,像是一个孤独的孩子抱着房间里唯一给予他安全感的玩具熊,那么的紧那么的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