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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撞破伏见的真实身份并大打出手后已经又过去了数日,安娜依旧没有消息。总部内的气氛因为安娜的失踪和伏见八田组的低气压而彻底降到了冰点,只可惜没人有心思顾及,就连平日里最闲的十束都加入了无间歇的轮流寻找安娜的队伍。
突然揭晓的真相和睡眠不足本来就搅得八田心烦意乱,伏见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一派淡然,这使得八田更加觉得窝火。偏偏因为排班的原因,两人又被分到了一组,纵使再不情愿,为了早日找到安娜,八田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和伏见隔了大概有三个人的距离走着。
考虑到熟悉程度的问题,他们被安排到负责搜索的地方正是两人初遇的村子,因为是伏见生活过的地方,临时的落脚处就选在了伏见家里。
一路上都忍着没有说话的八田在见到伏见的住处后破了功,开口问道:“你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伏见无所谓地耸耸肩,“有地方住就行了。”
八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明显是随意搭建、连屋顶的稻草都缺了几处的小木屋,一把拽住正要往里走的伏见把他往反方向拖去。伏见也不反抗,任由他把自己带上后山,撩起袖子就开始拾取地上的树枝。
见他不仅不为所动,还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八田顿时感觉更加火大了,没好气地一脚踹了过去,“你倒是过来帮忙啊!”伏见轻巧地侧身躲过,反问:“我为什么要帮忙?”
“那破屋子是你的。”
“想修的是你。”
“有本事修好你别住!”
“那屋子是我的。”
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得一噎,八田恨不能掐死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然而对上那双眼睛后,终于还是泄了气,不再搭理他,自己闷声拾起可用的木枝。
不依不饶的人反倒成了伏见,“你不是叫我叛徒吗,居然还要帮我修房子,看不出来你们吠舞罗居然是做慈善的。”
“怎么不说话了,美咲。”
“……区区美咲居然敢无视我。”
“Mi、sa、ki——”伏见大喊,神力化作寒冬的烈风,缠住八田的手脚和脖颈,藤蔓一样紧缚,“不要再做你那些可笑的无用功了,你不是讨厌我、一直想揍我吗,怎么到现在又不敢和我正面对决了?”
被掼倒在地的八田眯起眼睛,罕有地没有直接暴怒或者大骂,而是异常冷静地看着他,“放开我。”那双橙金色的眼睛好似蓄着一把火,把一切都烧尽了,巨大的羽翼自他背后张开,扇起的风对抗着风,将刚刚拾起的柴堆全部掀翻,伏见也被吹得踉跄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狐尾一甩,幽蓝的狐火瞬间升腾而起,他要动真格了。
虽然之前有过好几次玩闹性质的对战,但那时伏见尚还隐藏着身份,根本没有使出过真实的实力,如今完全爆发,光是神力形成的威压便足以让八田感到不适。然而这非但不会使他消沉,反而是进一步促进了他的战意。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在同一时间向着对方疾冲而去,匕首一般锐利的指甲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使得两人更加兴奋,几乎是毫无章法地撕咬、抓挠对方,像是要将对方拆吃入腹,却都没有真的下杀手。
最后两人耗尽力气齐齐倒在地上时,已经满身是血,身上的衣物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丝丝缕缕地勉强挂在身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山间回荡,夜幕压下,星星升起,冷风吹散血的腥臭味道,带来些许不知名的花香。
伏见率先打破沉默,“我和你本来就从属敌对的族群,也从没宣誓过要效忠你的王。”所以我没有背叛,从一开始我就是只为自己而活的自私生物,是你擅自闯进我的领域,把里面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部搞得一团糟,又擅自给我安上“叛徒”的名头,企图抽身逃走。我怎么可能允许,我定要你为你的莽撞付出代价,将你关进严丝合缝的鸟笼,成为我的藏品,再也无法离开。
八田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咬牙撑着站起,向躺倒在草坪上的伏见伸出手,“起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