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州东五里堡南,广可十余顷,水光如鉴。前对凤凰台,如屏如幛。夏月荷花盛开,香风袭人。”
——这是在描写古代的郑州!
在古代郑州城东,有一处湖面广阔、青波潋滟、鱼跃鸟翔、荷花飘香、绿树成荫的旅游胜地,名曰仆射陂!

据明嘉靖《郑州志》记载——
后魏时期,此地被魏文帝赏赐给仆射李冲,故将此地原名凤凰台改为“仆射陂”。
仆射是古代官职名。
陂是多音字,在这里读bēi,指的是池塘。
北魏孝文帝为奖励有功之臣,
将郑州城东这一大片水草丰美的地方赏赐给尚书仆射李冲,
所以此地得名仆射陂,又称李氏陂(唐代曾改名为广仁池)。
李冲是一位非常杰出的政治家,
提出了均田制、三长制以及新的租调制度等,
使北魏国力增强,是孝文帝非常器重的一位大臣。

仆射陂的位置大致是在郑州管城区凤凰台、晋王庙以及东五里堡这一带。
仆射陂的面积越大
至少在清代,这里还是一大片水域。
仆射陂这个景观,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们只能从古代人的记载中想象它当年的风采。
首先来看唐代诗人赵嘏的描述——
送李蕴赴郑州因献卢郎中俶
(唐)赵嘏
仆射陂西想到时,满川晴色见旌旗。
马融闲卧笛声远,王粲醉吟楼影移。
几日赋诗秋水寺,经年起草白云司。
惟君此去人多羡,却是恩深自不知。
赵嘏在送别李蕴到郑州的诗中,写到仆射陂“满川晴色见旌旗”。此外,他还羡慕李蕴即将在郑州为官:“惟君此去人多羡”,看来在唐代,能够在郑州做官是一种荣耀啊。

再来看唐代诗人罗邺的描述:
仆射陂晚望
(唐)罗邺
离人到此倍堪伤,陂水芦花似故乡。
身事未知何日了,马蹄唯觉到秋忙。
田园牢落东归晚,道路辛勤北去长。
却羡无愁是沙鸟,双双相趁下斜阳。
因为罗邺是杭州人,离开家乡来到郑州,看到仆射陂的景色和他的家乡非常相似,所以感慨:离人到此倍堪伤,陂水芦花似故乡。

延至宋代,被誉为宋诗“开山祖师”的大诗人梅尧臣多次歌咏仆射陂;
张子野赴官郑州
(宋)梅尧臣
尽室寄东里,一官辞上都。
只应乘小驷,宁肯蹑双凫。
秋雨生陂水,高风落庙梧。
梅山为余访,还有旧家无。
李审言归郑州
(宋)梅尧臣
尝从京索间,跃马望春山。
气象归王国,丘陵接汉关。
长榆啼鸟乱,细草牧陂闲。
老厌行涂路,因歌送子还。
送晁殿丞郑州签判
(宋)梅尧臣
朝离泌水上,夕去野亭赊。
走马日衔树,度河风卷沙。
关云来雨脚,陂岸长蒲芽。
共被方为乐,军中莫掺挝。
梅尧臣在多首诗中讴歌仆射陂的风景,或许他觉得,仆射陂是郑州的代表性景观吧。

宋代另一位文学家张舜民,曾在郑州居住。他以仆射陂为题,写作了一首充满生活情趣的小诗——
仆射陂
(宋)张舜民
陂头下马问渔者,
欲买鲜鳞充晚庖。
昨夜北风水面合,
不禁杨柳已成苞。
张舜民想在仆射陂买一条新鲜的鱼作为晚餐,并以诗歌的方式记录此事,看来仆射陂的物产也不错。

明代郑州人冯振为后人描述了一幅仆射陂花好月圆夜的美图:
仆射陂
(明)冯振
荡漾平湖拒古陂,官名器重竟如何?
文章犹识前朝宠,雨露应沾北魏多。
荷芸分香花在艳,鲸鳌伴月水无液。
怀贤吊古高人事,凉月清樽试一过。


清代文学家王士禛经过郑州的时候,看到仆射陂满池荷花,欣然作诗:
仆射陂白莲
(清)王士禛
陂名传仆射,秋气满蒹葭。
十里银塘冷,千枝白毡斜。
他年履道宅,应忆管城花。
素手谁攀折,飘零自水涯。
从“十里银塘冷,千枝白毡斜”来看,仆射陂面积很大,荷花很多,
这一“管城花”给王士禛留下了深刻印象。

最后要说的是,前来仆射陂参观的众多历史名流中,最为显赫的应该是北宋皇帝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也就是公元1011年,宋真宗在回程途中,驻跸郑州,亲临仆射陂欣赏水景。现仍矗立于管城区的灵显王庙赞碑(具体位于郑汴路与未来路交叉口向南约200米路西),便是当时宋真宗御制、御书并篆额的碑刻,也是此事的实物见证。
宋真宗运笔平正,点画厚重,字体结构紧凑,端庄谨严,遒劲而不失清秀,自有一派雍容华贵的皇家气象。

总之,位于古代郑州城东的仆射陂,
一碧万顷,明澈如镜,
满池芙蓉亭亭玉立,清香袭人,
岸边杨柳依依,芳草萋萋,美不胜收,
吸引了众多游客前来观光游玩,
曾经是古城郑州标志性景观之一。
可惜的是,历经沧海桑田的变迁,仆射陂逐渐淤浅,
现已被喧闹繁华的城区覆盖。
不过,灵显王庙赞碑自1011年三月二十七日立碑后,
默默地见证了仆射陂这千年时光的变迁,
现已被认定为郑州市文物保护单位,
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值得我们前去细细欣赏。
还是那句话——
回顾中华漫漫的发展之路,
可以发现——
惟有优秀的艺术是可以亘久不朽的,
其它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