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殿,自然是在天界云端之处,锦觅自醒后从未到过此处,只来不来都是一般无二,连门也进不去。
她嘟囔一声,靠着雕栏玉柱,目光落在那个颀长身影之上,他竟没有一点不耐烦,长身如玉,负手而立,浑然而生的天家气度,“殿下,为何你不跟着旭凤进去呢?”
“父帝与二殿有要事相商,若要见我,自会召见。”他这话说的浅淡毫无错处,就如那一潭清池,风吹而过,不过皱面而已,涟漪也消散的极快。
九霄云殿,内外三万天兵,可于这云端,仿佛静谧的很,锦觅听得润玉言语,心里想着旭凤润玉是兄弟,脾气秉性却大有不同,只是润玉太过清冷,过于无趣了。
“你和天帝是父子,本不要这么疏离的,你看我和水神爹爹……”
“那是不同的。”他很少会截断别人的话,今日却不让锦觅说下去了,“我们不仅是父子,还是君臣。”
锦觅只觉站的腿酸,里头议事也过去漫长了,适才喝的药似乎有发作了,眼皮耷拉着,眼睛都快睁不开,她身子微靠着润玉,一手拽着他绣着云纹的袖子,哈欠拖得很长。
“觅儿?”耳边声音若远若近的,“旭凤掌八方天兵,栖梧宫素来门庭若市,与他在一处,或许永远也不会无趣,而我两袖清风,所有的也不过清冷一室,你素来爱热闹,来日,会不会觉得,烦闷呢?”
她不知润玉此言是何意,只是拽着他袖子的柔荑,往下些许,握住了他的,他的手冰凉的很,一丝生气也无般,“那你呢,永远一个人待着,会觉得烦闷吗?”
润玉竟料不到,锦觅会反问他,他低头,见锦觅微仰头,对上她的视线,见她青丝披肩,与樱草色的衣衫格外相配,难得,今日发簪处有些许流苏,落在她的鬓发间,与那蝴蝶髻很是般配,“昼伏夜出,习惯了。”
锦觅那笑靥收敛的很快,眉头蹙的死紧,她靠在他旁侧,那握着他的手,又忽然环上他的腰,仿佛,这般又能够站的稳当些,润玉不知她为何突然烦闷,且听她嘟囔道,“你每夜都要去布星挂夜,等我嫁了你,岂非也要昼夜颠倒。”她长叹一声,很是惆怅,“那我要尽快调整才好。”
他下头,鼻尖轻触她的额头,似要将她看的再清楚一些,锦觅低低笑着,一双眸子弯成月牙。
他也不知怎的,似着了魔一般,再近一些近一些……
轻咳之声,不大不小。
润玉连忙步子退后些许,只离的锦觅三步之遥,锦觅却一时没靠住润玉,险些跌了。
来的是奉诏的李天王家的奶娃娃三太子。
后头,跟着闻讯赶来的邝露。
锦觅见此情景,约莫明白了,适才润玉是要与她灵修,可看着别人来了,不好意思。
别人,除了李天王家的奶娃娃,就是邝露了。
她的目光却全放在了邝露上,往日不觉得,今日却觉得邝露分外好看,穿着水色的衣衫,衬的她更加肤白,樱桃小嘴,惹人怜爱的很。
她学着月下仙人惯常用的口吻,“啧啧”了几声,下意识又看向那个避她如蛇蝎的润玉,此刻耳根子都红了。
果然呢,这又是一出郎情妾意的话本了。
而她,想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棒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