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树和灌木林全是些珊瑚虫,它们看起来很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多头蛇,他们的枝桠全是长长的,黏糊糊的手臂,他们的手指全是像蠕虫一样的柔软。他们从根到顶都是一节一节地在颤动。他们紧紧地盘住他们在海底所能抓得到的东西,一点也不放松。
小人鱼在这森林面前停下脚步,非常惊慌,她的心跳害怕的加速了,她几乎想转身回去,但是当她想到那位漂亮的小姐姐和人的灵魂的时候,她就又有了勇气!
她把她飘动着的头发牢牢的缠在她的头上,使珊瑚虫抓不到她,她把双手紧紧地贴在胸前,在这些丑恶的珊瑚虫中间,向前走去,而这些珊瑚虫只有在她身后挥舞着它们柔软的长臂和手指。
现在她来到了森林中一块黏糊糊的空地,这儿又大又肥的水蛇在空中翻动着,露出它们带黄色的,极丑的肚皮。
在这块地中央有一幢用死人的白骨砌成的房子。海的巫婆就正坐在这里,她正喂着一只水蛇,黑色的袍子将她整个人都藏在里面,只露出殷红的唇与削尖的下巴,她微微侧身。
“我知道你来求什么。”小人鱼还未说话,那巫女却开口了
“我是可以让你达到你的目的,你想要去掉你的鱼尾伸出两条腿,好叫你像人类一样能够行路,你想要叫那个女孩爱上你,使你能够得到她,也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巫婆,不,巫女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却不难听。
小人鱼心想:她知道的可真多。
巫女勾了勾嘴角,殷红的唇瓣像要滴出血,“我可以煎一副药给你,你带着这幅药在太阳出来以前游到陆地上,把这药服掉,你的尾巴就可以分成两半成为腿,当然,这很痛,就好像一把尖刀砍进你的身体,你走在路上,每一个步子会使你感觉到像是在尖刀上行走,如果你能忍受这样的痛苦的话,我就可以帮助你。”
小人鱼沉默了,这样的代价是很大的,这时,她想起了漂亮小姐姐还有永恒的灵魂的愿望。
小人鱼咬紧牙关,颤着声音,“我可以忍受。”
女巫愣了愣,她以为小人鱼会知难而退的,抿了抿唇,“……记住,一旦你得到了人的形体,你就再也不能变成人鱼了,同时你得不到她的爱,不能使她全心全意地爱你,叫牧师来把你们的手放在一起,你就不会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了。在她跟别人结婚的头一天早晨,你的心就会撕碎,你就会变成水上的泡沫。”
“我不怕。”小人鱼说。哪怕她的脸像死一样惨白,但是勾起一抹微笑。
巫女瞄了一眼小人鱼,将手中的水蛇随便一扔,食指微动,一只手帕从一边飞来,巫女仔细的擦着指尖稠液,“你需要给我酬劳,声音。”
“你把我的声音拿去了,我还有什么剩下呢?况且,你要我的声音也没用啊。”
“你还有美丽的身材,轻盈的步子和富于表情的眼睛。嗯?你已经失去勇气了对吗?”巫女回答道。
“不,就这样办吧。”
巫女用她那双深邃的深蓝色眸子盯着小人鱼,最后巫女给了小人鱼两瓶药和一颗药丸,“这颗药丸让你失去你的声音,蓝色的这瓶可以让你平安地走出珊瑚虫群。”
小人鱼在巫女的目光下服下药丸,她感觉她的喉咙痒痒的热热的,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待痒热褪去,小人鱼张开嘴,“……”
“你可以走了。”巫女冷漠道,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小人鱼走出森林,这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她,但她莫名的在巫女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呢?
巫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良久,转身进入那骨制屋中。
“傻。”轻声低喃,消散在空地。
小人鱼拿着药,游到了她放下小姐姐的海岸边,从怀中掏出从巫女手中拿出的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