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道远及其喜爱亡妻,从她去世以来不曾与任何女人纠缠不清过,又如何会见色心起,突然娶妻呢?顾瑾之思来想去,又思及花芊芊性格,恍然大悟。顾道远当时定是因着顾行之落水一事愧疚难当,又寻思自己不是忙于朝政就是巡游天下,根本无暇顾及家中儿女,这才起了娶妻之心。
于是便有了刚才一答。顾瑾之故意提起亡母,就是要看看顾道远作何反应。
“爹爹不相信瑾儿能照顾好胞弟吗?”顾瑾之嘴巴一撇,装作快哭的样子,委屈道:“瑾儿不想爹爹娶新娘。”
实际上顾瑾之并不觉得自己三言两语阻拦便能绝了自家父亲娶妻之心,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以退为进,好为后面的话语铺路,相对于正房,顾瑾之只想赏花芊芊一个妾室的身份。再者,她巴不得花芊芊嫁进来,古人有云,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这花芊芊日后用的好了,就是扎卫东清心窝子的利刃。
“爹爹怎能不信瑾儿呢?只不过瑾儿如今岁数太小,爹爹又常年不沾家,府中大小事务总要有个人照料着。穆管家年纪也大了,还能为我们劳心劳力几年呢?”顾道远见顾瑾之一副要哭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府中始终缺不了女人。”
“这次巡游,行儿落水,当时你是正好在场,这才救下。若有一天你出事了又当如何?行儿还小,性子浮躁。府中也无一个主事之人……那时候谁来助你?总之,你和行儿,我不能失去任何一个。”
顾道远是真的后怕,行儿险些溺亡,瑾儿为救人高烧不退。天知道他的心是如何煎熬。
顾瑾之听的心中一暖,蓦然想起前世自己所受的委屈,又想起前世父亲病恹恹躺在床上,人虽无意识,却声声直唤瑾儿的画面,鼻头一酸,眼泪毫无征兆的便涌了出来。
心中酸涩不已,顾瑾之何其庆幸今生能够重来。她环抱着顾道远脖颈,哭道:“那瑾儿不想唤她母亲,瑾儿只有一个母亲。”
若花芊芊进门为正妻,顾瑾之便要按照规矩唤她一声母亲。若为妾室,则唤姨娘。顾道远原本就疼惜顾瑾之,如今见她泣不成声,焉有不应之理?
“好好好,爹爹答应你,瑾儿和行儿这辈子只有一个母亲。”
顾瑾之心中熨贴,只发泄了一会儿便止住了哭声。舒舒服服的抱着父亲,软糯道:“说好了就不许反悔哦。那爹爹你忙吧,瑾儿去寻弟弟。”
顾道远答了声好。顾瑾之便挣扎落地,在顾道远欣慰的目光下,恭敬行了一礼离开了书房。
一路上顾瑾之心思重重,若真有前世,那么,建武十七年可是个重要的年份。
在这一年里,许多大事都即将发生。而她顾瑾之要做的,就是依着前世的记忆将顾家从这场风波中择出来,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