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潋滟的眼眸依然依依不舍地留恋在他的脸上,依然如初见时那般惊艳,却不见了初见时那般放纵。血色尽失的唇中吐出温柔至极的话语:“云澜,好好活下去。”
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瞬。
赵云澜倔强地抬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人的脸,似乎要将那张脸镌刻在脑海里,镌刻在心房中……似乎看得再久一点,就什么也不会变了,就没有人会离开。
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
若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赵云澜忽的放弃了挣扎,他用手肘撑着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慢慢地移动…他把自己的脸凑到了沈巍的脸上,手肘处血肉模糊。
赵云澜闭起了眼,任凭泪水肆意流淌,流过颤抖的睫毛,流过翕动的鼻翼,流过不断开合的唇角……他的唇,在沈巍额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极轻而极圣洁的吻。
从额角,到眉梢,到眼睛……最后到了形状姣好毫无血色的唇上,在那里,停留地极久,极深……
像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吃完了,依旧不舍得离去……
沈巍就躺在那里,温柔地注视着赵云澜,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哪怕一分一毫。终于,他轻轻地偏一偏头,错开了脸,极轻极轻极其温柔地开了口。
“云澜,以后不要吃那么多辣的。”
“还有…胃不好要少喝酒。”
“家里要收拾收拾……自己不会,就找个保姆吧。”
“以后……出任务小心点,别伤着。”
“云澜……”
……
赵云澜哽咽着,一一应下了。
沈巍仿佛只是在交代什么家长里短,语气那么地满不在乎,那么地轻松,嘴角还挂着轻轻浅浅的微笑。
“云澜……”
终于,沈巍还是犹豫了一下,但依旧说着:“以后…娶个姑娘……要会照顾你的,要会管你……”
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但依旧竭力说得清楚。
眼角处,温热的液体再也止不住一般滚滚流下,滴在赵云澜唇上,留下一抹苦涩的味道。
“沈巍!”赵云澜呜咽着捧起沈巍的脸,“你告诉我,你这样算什么?算什么!你要抛下我吗?你不和我过一辈子吗?”
“你要我找人照顾我,找人管我……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自己照顾我,不自己管我?!”
“你知道我爱你啊!你知道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你平安快乐!可你为什么……”
“你知道我不可能离开你……”
“沈巍,你别这么残忍……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以后,你是我老公好不好?”
“以后,我全听你好不好?”
“沈巍……”
……
赵云澜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在抽噎着讲着条件,好像他的条件开的越低,愿望就一定会实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