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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闻录2018夏祭入围作品-辉-《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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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战闻录##同人小说##东方#


IP属地:江苏1楼2018-08-16 18:28回复
    主楼:http://tieba.baidu.com/p/5796066132
    投票楼:http://tieba.baidu.com/p/5841705855
    本篇为第七届幻想战闻录第一阶段入围作品的十篇之一
    代号:ZWL7-辉
    在8月25日前,前往投票楼进行投票(评分),或者写出优秀的评论,就可以获得抽奖机会!


    IP属地:江苏2楼2018-08-16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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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2 17:4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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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条》
      【Part4】回归
      正邪打心底讨厌这个地方,但记忆却如同烙印般被唤醒。这倒也不能责怪她,毕竟一切皆已颠倒;当历历在目的往日,以完全相反的角度重现之时,实在是怪诞而猎奇的事,也远不能教人喜欢。
      “正着的天守阁,还能算作什么城池。”天邪鬼嘁了一口。
      乱石嶙峋堆砌出地基,搭附上零零散散的藤蔓枝叶,蛮荒扎根于丛林之间;斑驳的高墙缓缓伸展开去,涂料在潮湿间缓慢侵蚀,纹皱朝向高处攀爬,扒下片片伤疤。微光从墙壁内侧亮起,箭狭窗与堞口遍布。深夜中,这座巨兽微眯着双眼,困倦之余,是火的味道。
      正邪轻轻落到了它的额头。她还记得那遥远而悠久的夏日,辉针城仍滞留于梦幻。针妙丸最喜欢坐在歇山顶的背侧,静静凝望云外的地面。她一坐就是一整天,渺小的身形嵌进房檐,融入晚霞间。而自己也就放任她这样,没有必要去拔除伤心之人的根源,也没有必要打断幻想;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正邪会寻觅着,上去踢她一脚,然后在小人真正意义上化进夜色之前捞她上来。
      “十层,瞭望台,南侧楼梯,四十一秒后接触巡逻队,地点位于第一段阶梯,请注意隐蔽。”
      古板的式神再次聒噪耳侧,反而使天邪鬼有些愉快。她从檐角飘下,如猫儿一般拂过瞭望台,脚掌轻轻贴上地面,风声吞没了吱嘎低吟。重心下沉,看似蹲伏却状若匍匐,一晃便抹向了远侧。当正邪贴上楼梯旁承重柱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布片将其包覆,显露出木制纹理,遮盖住了渐亮于这片空间的火光,以及渐响的妖精声音。
      天邪鬼有些怀念这些合抱粗的巨木,毕竟连城池都能漂浮的那时,承重柱也就再无实用的道理,只剩下了笨拙;于是她总是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够剥下几根,来打造属于自己的雕像。但每当掏出锯子的时候,针妙丸总是第一时间将那些蠢笨的大木头墩子抱住,导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下刀地点。小人哭喊着,声称这是前人的遗物,将其锯去是何其大逆不道的行为。正邪自己也想了想,确实如此,于是总能再从腰间掏出一串绳子,将针妙丸绑在祖辈幸苦经营的家业上,然后伸着懒腰离开。
      听着妖精脚步走过,正邪开始默数;四人小队的编制,一如往日。亮光渐隐,脚步停滞之时,趁着对方仍驻足于瞭望台的当下,天邪鬼一手抄过隐身布,沿着柱子向下窜去。火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身捕捉的瞬间,不速之客早已了无踪迹。
      “九层,二十九秒后遇敌。”
      正邪很想把那古怪的通讯装置拆去,但由于不懂术式的原因,也就无可奈何。相比河童的监控装置与式神的支援,她更相信自己,毕竟本就是这座城池的主人之一。天邪鬼通悉每一条地道的指向,熟记每一处地板的纹路;穿行于卫兵的缝隙之间,匿入墙角与阶梯下的黑暗,在这曾经的容身之处中,她无所不能。
      终于,摆脱了最后一波巡逻队伍后,时隔数年正邪再次进入了第五层的回型走廊。这里太安静了,仿佛战争之影下的紫阳花田;月光从狭窗缓缓沉入,指向了通向领主寝宫的道路。天邪鬼舔了舔嘴角,她有些难以呼吸,甚至再也无法维持足型。喃喃着,胸腔内的波涛渐渐平息,潮起潮落,将她推向了最终的目的地。
      熟悉地握上把手,将门轻推,足下的柔软像是一场做了许久的梦。她曾经很喜欢半夜闯入针妙丸的寝宫,趁着对方在睡梦中悄然吐息时,在其脸庞上涂抹下恼人的痕迹。
      这样想着,正邪突然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这类事情做了多次之后,小人竟然开始习惯将镜子放于枕下,每日醒来时必先审查容貌;久而久之,针妙丸甚至直接让自己睡了进来,防贼不如养贼,何况家贼难防,防不胜防。
      有什么滴落着,榻榻米上的脚步,渐渐混入了水渍。
      终于在距离三步之时,被窝中的那位似乎有些惊醒。小人慢慢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皎白月光被居室所沉沦,银灰的波纹扫向屋内各处。失去晚风之扰,此刻静谧无声,紫阳花悄然盛开。
      经历了生命中最漫长的数秒后,针妙丸终于认出了面前的身影。然而沉默尚未转变为欢喜,疑惑尚未化作憧憬之时,火绳枪已然顶上了微笑绽放的脸庞。
      惊雷响彻,夜色破碎,溅上天邪鬼的衣襟。


      IP属地:江苏3楼2018-08-16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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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2】惊雷
        八云蓝侧坐于地,短暂整理了一下衣襟,正在她思索如何起身的时候,跌落的手包已被递到眼前。狐狸攀上了那人的搀扶,手套相接,并不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退后一步,稍行一礼,但本就是对方相撞的过错;若不是为了假扮弱女子,她也不会倒下。
        那人似乎是位文官,帽檐上的黑羽装饰显得滑稽可笑,天邪鬼家的饰章深藏于上襟,于黑色羊绒礼服中点缀些许深红。赤色眸子扫过八云蓝全身,随即那人匆匆离去,却没注意到门禁卡片一无所踪。
        【不要吸引目光。】
        耳畔传来轻语,八云蓝手腕一顺,窃取之物藏入袖口深处。缓缓走向盥洗室,并不希望不整的衣装为她吸引到过多的目光。夜会洋装是她见识过的最恶发明,束腰与螺旋式盘发简直令人无法喘息。纵然如此,她依旧还得从后腰变幻出一折孔雀扇,轻掩面颊,于流光溢彩间闪转腾挪。
        洛可可的娇柔与妩媚在八云蓝眼中仅存虚荣与造作,也难怪她是位和式主义者,如同她的主人一般。倘若紫大人还在一时,此类西洋舶来的毒草绝不会在幻想乡放肆半天。
        合上盥洗室的门,狐狸静立于梳妆镜前,整理衣装之余,那些繁复雅致的螺旋流线渐化为几何图形,走廊、吊灯、人员配置,细节缓缓填补入空白,形成脑海内盘旋而透明的沙盒。制式火绳枪,擅长夜视的妖精双眼,守卫耳侧的通讯线路,硬闯绝不是明智之举;底层大厅出口各有三名守卫,另有五名便衣藏于晚会人群中,没有任何挟持贵宾的机会;墙外侧由妖精巡逻夜空,十秒的交替时间难以到达第三层。
        【月亮能告诉你时间。】
        八云蓝轻推开窗,探头观察了一下月形。
        估摸还有半个小时,便能扼上正邪的咽喉。
        这是复仇的第一枪。
        若是往日,式神大人远不用如此费劲心机。仅需一丝妖兽气息,便已没有妖精能够阻挡于面前;但托了那天邪鬼与小人的功劳,原有的规则早已打破。
        如今已是弱者的乐园。
        八云蓝看向了梳妆镜,她早已不认识镜中这个被包裹进了蓝色洋装的人偶,正如她也早已不再认识这片幻想的土地。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动荡,也未曾料想过一切竟发生得悄无声息。
        那是个春日的下午,紫大人照例缓缓从沉睡中苏醒,她则端坐着汇报工作情况;突然有一丝异样划过心头,抬眼时屋内却已空无一人。紫大人虽然脾性爱玩,但从不会在工作时间逗弄式神。尚未来得及警觉,她仿佛听见了紫大人的耳语,恍惚间意识消散而去。
        醒来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甚至还没开始思考,她就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从屋内直冲而出,窜向高空。此刻更新信息是最重要的,发生了什么变化,出现了什么敌人,同伴还有谁。然而今日的幻想乡依旧平和,妖精嬉戏于林间,莉莉白呼喊穿梭,巫女慵懒午睡,人里炊烟袅袅。正当她继续向远方飞行时,突然恶寒席卷全身;仿佛飞鸟剪断翅膀,机械拔除电源般,她失去了与妖力的链接;理所当然的,她向下坠落,所幸被雾之湖救了一命。
        随着时间推移,变化弥漫幻想乡上空。贤者失联,无从知悉;神明与妖怪们力量衰退,已与妖精近似;反而人类与妖精们毫无变化可言,妖怪之山陷入混乱之时,人里一如往日。几日之后,巨大城池空降魔法之森,小人国的公主与天邪鬼宣布了对这片土地的管辖权;伴随而来的是阵痛期与战争,最后无法接受现实的上位者们被迫隐于山林,再也无人听闻。
        惊雷划过,时光荏苒,青山依旧耸立,太阳照常升起。
        漫长等待下,狐狸想起了那个八音盒,便从袖口摸索了出来。她并不喜欢手包,也许是式神大褂的习惯,利用袖口储物倒也是浪漫的事。
        那物什轻立于手掌,由木制基座承托着娇小人形,以关节来看似乎双臂仍可运动,但因为发条早已失灵,也就不得而知。陌生的木材显露出独特的纹理,流线般辐射向人形全身,有种奇妙的跃动活力。当望向它的时候,式神甚至有些期待那人偶活动起来的模样,兴奋仿佛蛛丝般,黏附心间。
        为了得到这个八音盒,八云蓝费了不小心力。纵然是流言,为了接近“端坐者”,她不愿意放过任何的机会。
        【时间到了,动手吧。】
        似乎有声音隐于耳侧,八云蓝稍稍清了口气,便重整裙角,调整了一下发髻。夏日的晚上平添一份汗渍,使得她有些手抖。支撑着盥洗台,她仿佛成为了失去提线的木偶。
        从紫大人离开之后,所行之事再无保险,如同裸露于深海,被群鲨窥伺。
        突然屋室的门被推动,狐狸下意识地揣起手包,打开了龙头。室内空间并不算太大,是个容易被人记住相貌的地方,因此最佳策略是等对方走过,自己再缓缓离去。
        正当狐狸如此打算的时候,背后却被轻点了一下;抬头望向镜中,那位新来的女士正注视着自己,眼眸赤红。
        “您好。”
        【冷静。】
        八云蓝心头颤动,渐渐转身之余,左手藏入身侧,摸索出了本不打算使用的利器;先前镜中一瞥已丈量出两人方位,然而在动手之前先必须知悉对方目的。狐狸嘴角堆着笑,正准备回应之时,却被对方轻声打断。
        “好像您正带着多余的东西吗?赶快扔掉吧,是忠告。”


        IP属地:江苏4楼2018-08-16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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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0】赤红
          那赤红色的眼眸在在脑海中盘旋,无法消磨。
          针妙丸轻靠在歇山顶上,晚风吹拂,吹不走疑虑。倒悬的辉针城浮于云端,遥望幻想乡大地;小人状若撑起整座门楼的最低基点,相夹于二者间困顿。
          以她有限的人生经历,实在看不透那位鬼人。来历不明,举止疯癫,明明整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盘算起计策来却又如此缜密。装疯卖傻并不可怕,令自己心悸的是,不明白为何正邪偏偏要攀附上自己。这空旷的门楼之中,仅存的只有小人族往日的光辉,和一个做着白日梦的公主。
          突然被人捏着衣领提起,针妙丸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丢上了天;不过惊慌之余,她也大概明白了来者何人。
          稳稳将小人接入怀中,天邪鬼跳上了屋檐背侧,蹲坐起来。
          无言。
          这里恐怕是幻想乡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光辉于云端游动,抚上门楼;龟裂与沟壑被皎白填补,被遗忘的历史在月下徘徊。针妙丸端坐于掌心,抬头望向正邪面颊。凝重层层包裹着,那嬉笑的脸庞宛如大理石一般,显露出雕刻的痕迹。小人不知工匠为谁,但总觉得心头有什么在撕扯。
          今日的鬼人有些异样。
          “小家伙。”
          天邪鬼突然的开口,惊得她急忙收回视线;然而犹豫之余稍稍抬头一瞥,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
          “你的复仇,还想要继续吗?”
          莫名奇妙的开场,让针妙丸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紧蹙着眉头,以为这不过是正邪的捉弄;但无论如何,面对对方的每一个问题,她都会认真作答。
          “报复心总是在的,但是这些日子里,我突然觉得相比复仇的快意,更想要一处乐园。”
          或许是错觉,小人感觉到对方的手颤动了一下。
          “能够接纳一切弱者的乐园,毛虫不必担忧被鸟类吞食,新生妖怪无需害怕被奴役,不存在欺凌与恐惧,抹除所有阶级与制度,没有人会为了生存而烦恼。”
          扑哧。天邪鬼笑了出来。先是鼻息不再平稳,随即感受到腹部的抽动无法控制,笑声伴着急促的呼吸吐露了出来。
          “典型的无政府主义啊,太有趣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倾向严重。”
          正邪偷偷瞥了一眼小人,对方已然有些愠怒。
          “乐园?你要怎么说服贤者大人呢?”
          “有万宝槌在,她们不会有意见的。”
          针妙丸的语气有些冷。
          天邪鬼不再多言。
          短暂的沉默逼得小人有些手足无措,她似乎觉得对方也产生了些许不满,但却不知如何补救,只能陷入被动等候的局势。她攥了攥小小的手心,心中徘徊许久,终于决定站起。
          然而突如其来的话语扎伤了她。
          “如果没了万宝槌,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吧。”
          鬼人巨大的面颊逼近,嘴角上咧到恐怖的角度,拧出一道诡邪的笑容;赤色的眼眸死死钉向针妙丸,将她逼倒。
          “你的一切美梦都源自于一个道具。自诩为梦想家的暴发户啊,你不知道你在渴望什么东西,你不明白其后的代价。”
          小人被吓得发懵,她不理解这一幕究竟缘何而来。过往时日,纵然正邪脾性再如何恶劣,也不会做到如此程度。
          “但是我知道。”天邪鬼如是说。
          针妙丸顷刻间飞离了对方的掌心,她强烈感受到对方绝对不是以往昼夜陪伴自己的那个人,如同熟悉的月亮突然被剖离,天空中只剩下了黑暗空洞。视线飘忽间,小人却瞥到屋檐背后闪过的另一个黑影;然而尚未做出反应,天邪鬼的突然站起,又惊得她再度拉开距离。针妙丸下意识地举起了辉针剑,颤抖的双手警示着她一切都已偏离轨道。
          “你是谁?”
          云与月的包裹下,在空无一人的巨大城池底端,小人国的公主挣扎于赤色疑云之中。


          IP属地:江苏7楼2018-08-16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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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1】挣扎
            八云蓝收起了伞,雨水淅淅沥沥顺着地道滑落,挣扎间融入泥泞。她敲了敲面前木门,三声叩击,四声轻点。然而等候许久,并无动静。九尾狐不知是外面玉米地的风声过于嘈杂,还是自己记忆出了些问题,搞错了暗号。
            【继续,重复。】
            耳侧似乎听到了这样的轻语,她只得再次叩响木门,重复三次之后,终于有了声音。
            “公主大人?”
            式神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答道:“月色真美。”
            门上暗格被开启,赤红的眼眸从黑暗中显露;确认来者仅为一人之后,传来了门链被挂起的声音。最终因幡白兔打开了门扉,为访客让出了一条道路。
            八云蓝看见她面颊上堆起的笑意,总感觉抛开商人的谄媚之外,有其他的东西在。
            油灯点起的渺小火光下,九尾狐只觉得在这处狭窄的居室内难以呼吸。约摸五平米大小的房间,仿佛老鼠洞一般,甚至已然承载不住那油灯的火光。两侧橱柜撑起墙壁,桌椅挤于中间,刚好还能容纳一位访客。
            不经意间,因幡白兔已从桌下钻至对面。她攀上了木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别想了,那些柜子都是空的,没什么好东西。“
            八云蓝的视线被拉了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想找到那个人。”
            “说清楚点,贤者、雀神、判官、亡灵、老鼠…神秘的人多了去了,想找的人也来个不停。”
            小个子白兔翻了个白眼,手肘撑上了桌子。
            “当然啊,前面我说的这些都是假的,逗你玩的。”
            九尾狐不露声色,她从袖口掏出了一副告示,拍上了桌。
            “端坐者,我想找到端坐者。”
            “流言,无聊的流言,哪有这么个人啊。”
            因幡帝拾起那卷纸,悬赏告示上画像为空,仅有名号与金额。
            “这小人怎么这般无聊,估计又是天邪鬼的主意。圈个莫须有的名号,给那些仍在抵抗的人一些盼头;也不知道这算是极其恶劣的残忍,还是连反叛者都要遍及的恩惠。”
            八云蓝没说什么,只是掏出了锦囊袋,掷于桌上,发出金属相击的响声。下一秒那东西便被抄走,帝确认了金额之后,稍稍叹了口气。
            “唉,我从来不骗人,那确实是流言,根本就没这号人物,或者说连我都不知道是谁。你说现在这个太平盛世,哪里会有这么个反叛组织头子?连最恶劣的懒汉都有人嘘寒问暖,吃人肉的妖怪甚至主动开始吃草了。老家伙们要么过得安安稳稳,要么被扭送向丛林或者是正邪家的地下室。现在站着的反抗者,估计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了。说实在的,有啥放不下的?你们最关心的不应该是幻想乡的住民吗,现在这安生日子,反而正是你最喜欢看到的吧。”
            看到八云蓝不语,因幡白兔摇了摇头。
            “另外啊,你给多了,怕是还有其他麻烦事,直说吧。”
            “下周,正邪宅邸的晚宴,我需要一个位置。”
            “嚯嚯,这可不好搞。不过我刚好有门路。”
            帝掂了掂袋子,摇晃的影子笼罩墙间。
            “但这些恐怕不够啊。不是指数额,而是没有价值。”
            八云蓝闭上了眼,沉思了一会儿。
            “我应该有你感兴趣的信息。”
            “好啊,尤雷卡•维罗妮卡,你下周就叫做这个名字。记得打扮一下,找个卖相还行的马车,金色头发刚好装成外国人。天邪鬼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特别钟爱西洋的东西,来宾管理也要松的多,没什么问题。”
            面颊搁置于掌心,兔子耳朵左右晃动。
            “至于这些能不能成真,就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轻轻舒了口气,九尾狐缓缓睁开眼。
            “我能听到紫大人的声音,她并没有离开。”
            回应她的是一阵哄笑。帝瘫倒在桌上,一时无法动弹;桌面被一下下地敲击,火光跃动。
            “我…噗哈哈——”
            白兔刚平缓一些,却又有一口气没顺下来。
            “我我我相信你,嗯,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八云紫那家伙哪都没去,安稳得很,然后呢?”
            “是她命我做的这些,就在耳侧。”
            渐渐从袖口抽出一张东西,八云蓝将其递到了对方眼前。因幡帝随手一抄,刚端详了一眼,呼吸便已急促起来。
            那是一个名单。
            虽然纸张已是泛黄,但字迹却并非同时写下,而是顺着朝下排序,越来越清晰。几乎所有的名字前都画下了叉号,仅有最上侧两行空余。从近乎消失的字迹可以模模糊糊地辨认出,那是少名针妙丸与鬼人正邪。
            “细节、方法、顺序,都是她的指示。我知道,她依然看着一切。”
            昏黄的灯光下,白兔颤抖着,一行一行对着名字。夏日的地穴确实闷热,即便是阴雨天,因幡帝依旧能感受到汗珠滑落。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将名单纳入怀中,她确认了一下面前九尾狐的脸色,才将其收进一旁的柜中。双手掩面,深吸了几口气,职业的笑容才重新浮现。
            “那没什么问题了,下周祝你玩得开心。”
            话音回荡于渺小的空间之中,然而八云蓝一动不动。白兔叹了口气,打开了另一侧的柜子。
            “我可不想招惹你,另外我对天邪鬼也没什么好感,她可不是什么好做生意的主顾。”
            这么说着,帝从柜子中拿出了什么,置于桌上。
            那是个八音盒,木制的人形与基座,灯火下球形关节闪烁着。
            “我听人说,凭着这东西能找到‘端坐者’,不过发条坏了,我是搞不定这东西,算是送你了,留个回头客。”
            八云蓝没说什么,将其收入怀中,便转身离去。
            因幡帝从桌下钻了出来,为顾客开了门。她缓缓跟随九尾狐直到地道出口,目送着对方渐隐于玉米地间。
            白兔在腰间摸索,掏出了另一个人偶状的八音盒,与交付给八云蓝的一模一样。她将其置于面前端详着,落雨朦胧间,人形与九尾狐的背影渐渐重合。
            她拧紧了发条,正如预期般,那是坏的。没有声音传出,只有人形的右臂抽搐般上下运动着,仿佛在粘稠中挣扎。


            IP属地:江苏8楼2018-08-16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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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4.5】听闻
              惊雷响彻,夜色破碎。
              八云蓝听见了枪声。
              炸响隔着通讯装置爆于耳侧,她抬手掀下了河童的造物,瘫向地面,随着黑暗中的律动大口喘息。在这隐蔽于魔法森林的树洞之中,奇异的声音隔着枝干的遮蔽闷闷作响,仔细听来,竟是飞鸟振翅惊起,鸣声连绵不绝。
              几乎是在同一霎那,面前屏幕上的妖精网络开始骤然收束;无数的红点激荡向中心,那是他们宣誓效忠者的寝宫。无线电的波纹向着远处更远处扩散,引发出一轮又一轮的红色浪潮。飞行破空、走兽啼鸣、交流与叫嚷、警报与闪光,这一切都混入了席卷夜色的飞鸟之中,恢宏着蔓延开去,撕开宁静的伪装。
              ————————————
              正邪扔下了火绳枪,炙热的枪膛浸入月光,混杂着硝烟。她轻轻整理着友人的尸骸,擦拭了一下墙上残留物,默默归作一团,静静跪坐于前。
              喘息片刻,她深叹一口气,伸手掏向怀中。
              那是人偶状的八音盒。
              天邪鬼低低沉吟着什么,拧下了发条。
              人偶舞动,静谧无声。
              突然的急促脚步声打破了一切,先行的妖精小队破开了房门。行凶现场的惨状还来不及将他们拖入悲愤之时,面对入侵者的回身一望,是枪声作答。制式火绳枪依次冒出火光,四颗铁珠撕扯开空气,穿梭向行凶者的脊背。
              但是,尚余约摸三米的距离之时,弹丸停滞,悬于半空。
              随即,开始倒退。
              错愕、悲愤、惊诧、迷失,肾上腺素依旧汹涌着,然而情感同样开始作用于这些可怜的妖精身上。填充、瞄准、颤抖、开火,烈焰迸发,枪花凋落。
              不可见的结界涌动起波纹,缓缓向外扩散着。子弹倒旋,回归枪膛;火枪于月下腾空,附上鬼人腰际;血迹流动,尸骸组合,薄被逆卷,小人依旧是熟睡模样。
              人偶舞动,旋律无声。处于结界正中心的天邪鬼稍稍颤动,被沉静与停滞包裹。她将在微笑中,注视着这座城池,来到那个日子。
              ————————————
              八云蓝呆滞着,飞鸟带起树叶飒飒,醒不了她的神。
              计算妖精卫队的轨迹,抓住仅有的空隙,她从树洞中钻出,隐蔽于叶中。然而拨开枝条的一霎那,她看到了玻璃球中的天守阁。
              夜幕下,无形的律动如同波浪般阵阵冲刷,映出那近不可见的巨大结界;暴雪、飓风、烈日、细雨,阳光方才隐没却又再次洒落,雪花尚未消融便已再度堆积。冬日凌冽,秋风萧瑟,烈日骄阳,春风细雨,枯叶飘零向枝头,落红绽放为花苞。结界被这片澄静的夜空包裹,如同幕布前的水晶球,于其间浑浊着扭曲一切自然规律。太阳西落东升,春夏秋冬扭转循环,以近乎快进般的方式倒推命运的车轮。
              它在扩散。
              赶赴的妖精径直闯入其中,于分界的边缘骤然停止,从此失去生命的主导权,缓缓往复回归向过往的时光;光芒由内映射,照亮周边飞鸟,其阵列被结界突然隔断,前者嘶叫远窜高飞,后者如同被拓写般浸入那纷繁的画卷,运动、思考、命运停滞于此刻,一切开始向原点回溯。
              隐藏于巨木遮蔽之下,八云蓝静静远望。她并不知悉即将发生的疯狂,只是眼前这片混沌过于震慑人心,以至于她毫无反应可言。完全无法思考,九尾狐只觉得头脑干涸,舌尖升烟,仿佛诉说能够降低些许惊慌,然而这一切完全不可言说。
              【离开。】
              面对结界的逼近,那个声音再度回响,这使得式神稍稍回复,得以运转。
              混沌律动着,吞噬的脚步不因沟壑而停滞,包容的怀抱不因逃窜而错失。
              八云蓝舔了舔嘴唇,她甚至感觉无法支撑那被汗水浸染的衣衫,将要被拖入泥中化作尘土。
              【离开。】
              足下稍稍顿了顿,九尾狐闭上眼,深呼吸着。她能感受到迷幻的魔力,指引着导向混沌的终点;她同样被恐惧拉扯着,支离破碎。
              但是她听闻。
              【逃。】
              八云蓝听闻着,静静呼出焦虑,脚下一闪。
              向着天守阁与混沌,向着指令的反响,向着背叛,她直窜而出。
              她听闻着,有发条拧动的声音。


              IP属地:江苏10楼2018-08-16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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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正邪走了。
                从辉针城向下飞去,八云蓝穿梭于云中。气流逼迫她眯上了眼,但仍然能注意到周边结界已经消失不见。恐怕整个世界早就全部纳入了时光逆转的范围,如此的话,自己恐怕成为了来自其他世界的孤身一人。
                正邪的矛盾在于,天邪鬼的宿命与她对针妙丸的情感相悖。她尝试过各种方法去抗争已被设定好的一切,最终在绝望之间,用最极端的方式,被命运的齿轮碾碎。至于针妙丸将会如何,八云蓝不愿意多想。
                九尾狐伸入袖口,摩挲着那个八音盒状的宝物。
                万宝槌。
                或许这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又或许是使用它的人。无论如何,正邪的故事已然定下结局。
                被指令引导着生命,落入循环之中。她们永远无法凭借自己的意志自由生活,这是既定下的残缺命运,无从更改。
                但相比于天邪鬼的矛盾,八云蓝并不觉得服侍主人会令她有丝毫不适。她在指令中度过了漫长岁月,早已习惯了程式编写下的古典舞步,甚至自行拧紧发条。
                又或者说,自己从未有过自由的意志。
                突然间,九尾狐觉得空荡荡的,如同闲置已久的千年宅邸,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来来往往,壁画斑驳,颜色褪去,竟无人记得主人的名字。
                她有些喘不过气,心中似乎嵌了团棉花,虚脱而没有实感。万丈高空中,八云蓝放弃了对妖力的控制,坠入夜空。
                想抓住些什么,想要说明什么,但是她将脑海内的影像翻遍,竟然找不到任何能够说服自己的凭证。胸腔内的虚脱感逐渐开始灼烧,沿着脊背漫向全身。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想找到什么。
                飞速向下坠去,双手被气流托着,伸向远端的星辰。记忆逐渐投影上整个夜空,分割成一块块荧幕放映。
                八云蓝回想起正邪与小人的纠葛。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缺失过什么,它一直都在,只是缺少一个抒发的对象;积攒着,憋在身体里,烧得她浑身发烫。如果天邪鬼从未遇见过针妙丸,那她也会同自己一样在漫无目的之中,被指令引导着,消磨一生。
                不,紫大人不行,那过于庄重了,需要更合适的人选。她急迫地想要在对方身上倾尽所有,以证明自己一直都存在着。
                八云蓝摩挲着万宝槌。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创造一个吧。
                那荧幕后的三口之家回溯至她的眼前。九尾狐早已不是少女的年纪,也并非爱好威严与压力。既然这样的话——
                要不要试着当个母亲呢?
                仅仅是简单的念头闪过,却让她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占据整片天空。
                深谋远虑的策士嘴角攀上了傻傻的笑,她只觉得眼眶有点湿润,模糊了夜色。
                想起了寺子屋的猫妖怪,那个将她从深渊拉上来的笑容。
                不经意间,暖暖白光逐渐从袖口涌出;万宝槌明白了她的愿望,一旦那个念头生成了,便再没有消退的可能,无论代价如何。
                被一片白色包裹,八云蓝觉得自己似乎漂浮着,被什么托住了。泪水顺着面颊滑落,流经翘起的嘴角。
                向那纯白的中心伸出手去,仿佛触碰到了温暖。
                九尾狐闭上了眼,幻想着。
                在某个夜晚,猫妖怪将会在睡梦中露着笑颜;而自己则会用双膝枕着她的脑袋,轻抚着,注视着,直到响起鼾声。然后自己会慢慢将她抱起,安置于被窝中;蹑手蹑脚地从抽屉中取出线团,为她编织起小小的帽子。
                橙?橙。是个灵动的名字,就像她一样可爱。
                八云蓝幻想着,感受到一切逐渐消融于白色光晕之中,化开一片。
                (完)所选条件: A1237


                IP属地:江苏13楼2018-08-16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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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2 17:3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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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8-08-16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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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8-08-21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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