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吐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好点了吗？”我扶着道长做到沙发上，给他递了杯热水。
道长看了我一眼，接过热水喝了起来。
行，看见我没吐，看来好多了。

“你刚才怎么了？”我拍了拍道长的后背。
道长捧着杯子，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他楞了一会儿，然后仰头喝干了水，把杯子放在桌上，低着头不看我。
“太像了。”
“太像了。”
？？？

“你知道我这几天做的什么梦吗？”道长终于扭头看向我，脸色煞白，不知道是吐的还是吓的。
“是你死的样子。”
？？？？？？
这么不想我好的吗？？
还太像了？？像谁？像炮萝吗？？
那合着……我是淹死的？？

“你跟……”道长突然捂住嘴干呕，“你跟它上岸后的样子……太像了。”
“不论几天、不论梦里你在哪、不论你说了什么、”
“你最后都会瞪着我、”
“你血肉化黄沙，白骨作黄土、”
“甚至还有半烂不烂的腐肉淌着水留着血挂在白骨上、”
“脸上大半溃烂、半张脸只剩眼球还连着肌肉、挂在眼眶上、”
“你就用那双眼瞪着我、”
“你问我、”
“问我是不是早就想你死了。”道长揉了把脸，揉完了索性就捂住脸撑着。
“太像了。”
“它的样子……跟你太像了。”
我看着道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坐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背，拿走桌上的水果往厨房走。
怪不得刚才看见我就想吐。梦里我都……烂成那样了，一连又梦了好几天，搁谁也觉得恶心。
我当初被恶鬼顶着他的脸掐过一回，那一晚上我都觉得他要掐死我，现在我梦里都成那样了，白天道长对着我这张脸还能正常说话也是不容易。
道长之前也说梦见过我血肉化黄沙、白骨做黄土，瞪着他问他话。
那是恶鬼第一次来现实的时候。
他不会……打那天以后就一直在做这个梦吧？
我梦见被打，他梦见我死。
而且那种死法，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
山洞里的尸体、河里的尸体、梦里的我。
也不知道这么个梦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

我走进厨房，把水果放进冰箱。
道长难受成这样，水果估计也吃不了了。先放厨房得了。
转身没走几步，突然觉得我这脚步声不太对。
pia pia的，怎么好像地上有水？
我低头一看。
嚯！地上还真有水！
我四下环视，发现水池的水龙头开着，哗哗的往外流水。
水槽里已经积满了水，水溢了出来，流到地上。
我洗完水果忘了关水了吗？
我走到水池前，伸手关掉水龙头，看着积满水的水槽，伸进水里准备拔掉池底的滤斗。
水池子堵了？洗个水果堵什么啊，我又没把果皮扔水槽里。
做菜的时候让菜叶堵了？
半个手臂伸到了水里。
不对！！我突然停住了往下伸的手。
我们这两天压根就没做饭！！
　　

就在我刚要抽回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
“咯……咯……”
它在用牙，撕咬着我的手指。

“呲溜。”
“握草！！！”
它他妈还舔上了！！！！
我猛地抽出手快步向后撤去，一个没留神踩在水上直接滑倒在地。我来不及站起来，坐在地上直接往后挪，直到后背紧紧靠在冰箱柜门上。
我死盯着水槽，屏着气。
手突然疼了起来。
我低头瞟了一眼，整个指节沾满了血，指肚上有一道裂痕，伤口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指节末端，撕裂的伤口大开，暴露在空气里，周围似乎还沾着什么不明黏稠液体，伤口还在汩汩的渗着血。
我又立马转头盯着水槽。
明明已经关了水龙头，水槽去还在往出溢着水。里面渐渐的浮起了什么东西，先是一个尖头，再是……
再是……
是一张泡的肿胀腐烂的脸。

下一段被删了三回了 是我写得太可怕不让发了吗

“我可去你==妈的吧！！！”我蹭得站起来，随手抄起旁边挂着的漏勺冲着那张咯咯笑的鬼脸打过去。
“哐！！！”漏勺直接打在了水槽底，发出巨响，震得我胳膊发麻。
漏勺打下的瞬间水突然消失了。
那张脸也没了。
“你怎么了！”道长冲了进来，我一手拿着漏勺戳在水池里，一手垂着，指尖还在不停往下滴血，咬着牙目眦欲裂，闻声转头。
道长估计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楞了一下。过来拿走了我手里攥紧的漏勺，随手扔在旁边的案板上，然后把我拉出了厨房。
我找了纱布处理了伤口，道长草草收拾了厨房的一地水，然后慌忙把我拉进卧室，还顺手锁上了门。
？？？不是，锁什么门啊？
道长拉着我直接坐在了床上。
不是？？？等会儿？？？！！

“不是，等会儿！！”我以下挪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道长坐在床上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就跑了，
“你锁什么门？？”
“你不怕待会儿那东西直接闯进来吗。”
……真踏马有道理。

“刚才是它吗？”道长问我。
就那个欠揍的语气除了它还能有谁！
“是它，”我又想到了那张脸的样子，干呕几下，“好像是变成了炮萝的样子。”
“就一张脸，浮在水上。”
“我抄起漏勺打它它就没了。”
它还说了一句话，说它能帮我。
但我不打算告诉道长。

我交代完了以后道长似乎也没什么注意，嘱咐了我几句就说时间不早催我睡觉。
我收拾收拾躺上了床，道长从柜子里拿出被褥打地铺。
“你不睡吗？”我看着围着被子坐在地铺上的道长，问他。
“我待会儿睡。”
“你不说子时阳气最弱应该休息吗？”我皱了皱眉，“你也睡吧。”
“就是因为阳气弱我才不睡。”道长仰着头看着我。
“你现在缺了一魂，本来阳气就弱，这时候最容易出事。”
“我得守着你啊。”
我没说话，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你睡吧，”我撑起身子，想劝他赶紧睡觉，“你这么盯着我我睡不着。
“那你背过去睡。”
“……那我也，睡不着。”我十分努力的再找借口让道长赶紧躺下睡觉。
道长似乎是低头轻笑了一声，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笑了。
“你是害怕吗？”
？？？他从哪得出来的这么个破结论。
我像是会害怕的人吗？！
“不是你怎么……”
“我在呢，你别怕啊。”
所有的话一瞬间被憋回了肚子里。
我哑火了。
我也不知该怎么让他睡觉了。

“……你就睡觉行不行。”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你要害怕咱两就聊聊天。”
我怎么就跟他说不明白了！
“对，我是害怕，”我破罐破摔，“我怕你出事。”
道长抬头看向我，楞了。
愣了一会儿又低头捋了捋铺在地上的褥子，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似乎在缓解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
“你睡吧。”道长发现再没什么东西可以整理以后终于开口，“我确认你没问题了就睡。”
我自觉拗不过他，索性背过身闭眼睡觉。
“你早点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