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复仇乐章⑦残调
次日。
雨声依旧,雨断续地飘舞着,滴落在地上便消失,似乎在展现它的脆弱。
已经下了好多天的雨了,唯世倚在氤氲的窗前,凝望着灰蒙蒙的天。
这些时间他过得举步维艰,甚至渐渐被班上的同学给孤立,不都是……
因为日奈森亚梦吗。
靠在柱边,撑着窗台借力站起。唯世徘徊在屋子中,凝然了很久,最终,他拿着伞走出了门。
一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在亚梦离开的三年多里,他经常无缘无故地走到这儿。
唯世收了伞走到门前,心下踌躇与复杂交织。
这是亚梦的家。
他知道亚梦一定住在这儿,再三犹豫下,唯世还是一咬牙鬼使神差地敲了敲门。
——
“日奈森!你毁约了!”谨绘咬牙切齿的声音愤愤地从电话里传出。
“是么?”亚梦闭目养神,风轻云淡,“我有答应过你要去吗?对了,能搞到我的号码证明你还是没那么无能。”
挂了电话,亚梦觉得是该收拾一下家族那些人了,此时,敲门声传来。
“最近真是……不安宁。”屋内阖眸的少女警惕地睁开了眼,樱唇动了动。
通过猫眼,边里唯世失神的样子映入亚梦眸中。
整个身子一顿,什么情况?边里唯世怎么来了?亚梦皱眉,她可不相信他只是路过来串个门。
这个时候谁来都正常,就是这边里唯世……淡淡勾起一抹弧度,似是被挑起了兴趣。
“呵……唯世君,真是稀客。”亚梦靠在门框上,不动声色地演绎眼中的戏谑,脸上挂着如寒冰玫瑰一般的刺眼笑靥。
见门“吱呀”一声打开,唯世黯然的双目划过一丝精芒,但下一瞬就被亚梦的神情给浇灭了。
“日奈森同学。”他就站在那儿,滴在头上的雨水顺着头发缓缓往下落。
樱发少女戏谑的神情荡然无存,唇畔勾靥,嘲讽般地一笑,丝毫没有让唯世进门的意思。
“没事儿的话就请出门左拐慢走不送,我没必要跟无聊的人浪费时间。”泠音落,便不带一分流连地转身离去。
“亚梦……!”忽抬起头习惯性叫住亚梦,欲言又止,“我……”唯世眼神再次淡下去,低下头紧抿着唇。
苦笑,对于她来说,他就是无聊的人么?
一道紫光突然劈来,唯世感到重心不稳,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少女的身躯背对着他,背影迸发出令人动魄的戾气。
“边里唯世,你真的以为……我还是曾经那个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日奈森亚梦么?”冷到冰点的言语,凌厉的眼神重新回归冷傲双瞳。
唯世扶着门,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中仿佛有什么在波动。
凋零和盛开的同时,魅惑的曼珠沙华香在悄悄浮动,像是夹杂了一种枯血之味。不知什么时候,亚梦就已经和暗月形象改造,头上出现了一弯惨白的残月。
“所以,你今天,是来找死的?”转过身来,嘴边浮起的冰冷让唯世颤了颤。
对啊,他为什么来呢?不会真的是来找死吧。
“亚梦……当年的事儿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变了,可请你收手好吗?不要再继续了!”唯世终于把没说的话说出来了,可,他依然没说完……
亚梦噙着冷意,手上的暗影之刃已经逼近唯世,唯世扣紧了心弦,压抑的气氛猛然飙升。
“哦?那是怎么样的?”向唯世靠近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缓缓蠕动着,可是眸底那侵入的寒意却快要结冰。
唯世咬着近乎无一丝血色的唇,脸色愈加苍白。
他不能说。
只是因为他,亚梦变了,像黑夜盛开的曼佗罗一样,明明知道再跨入一步就是死亡的深渊,却让人无法拒绝。
“不说是么。”亚梦手腕一动,似笑非笑着。
擦擦——
门突然关上,只是一瞬,死亡的气息就弥漫了整个屋内。那电光火石之间爆发出的强烈力量直接压制住了唯世。
亚梦如幽灵一样移步到了唯世的身后,暗影之刃锋利的芒划破了空气,像是渴望已久般拂上唯世的皮肤,只要割破它,下面便是鲜血……
“我说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亚梦的话现在让唯世恐惧到了极致,内心有了一丝绝望,他的脖子已经感受了尖利的疼痛,只需要亚梦一使劲。
他需要出手么…?他有这个能力逃脱的,只是若想保住这个秘密…就只能任由了。
可是……
他却没有等到结果?!
暂时放下内心的纠结,抬头——他的守护蛋,晶莹眼泪似的脆弱的蛋,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被亚梦捏在手上,一个无法挣扎的孩子。
“日奈森亚梦!你干什么!”唯世近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此刻,那守护蛋仿佛在向他哭泣,向他求救,仿佛随时都会被亚梦捏碎。
亚梦冷冷地笑了,贝齿迤逦隐约,“当然是……让你的守护蛋消失啦。”
让你的守护蛋消失……
让你的守护蛋消失……
她刚刚没有伤害唯世,但是,却抢走了唯世的守护蛋。
唯世脸色一变,瞳孔极速收缩,那颗蛋在隐隐颤抖,并且在害怕在低叫,宛如一滴真的眼泪要掉落。
亚梦修长的手指盖住了小小的蛋身,一股脆弱的凉意从指尖传出,这颗蛋好冷,晶莹剔透的琥珀在折射着微弱的光。
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气息在向自己靠近,她的手指渐渐合拢,渐渐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