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教室门口熟悉的声音用潇洒的语气喊出“报告!”二字的时候,已经接近那堂化学课的尾声了,白马探未握笔的左手在桌上紧紧攥起又很快松开,竟不知道心里的感觉到底要怎么形容。
那家伙活蹦乱跳的样子的确很容易令人感到安心,可是他知道那种程度的伤不可能这么快痊愈的……所以说,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原来这家伙一直以来,都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的么?
“请进,快斗君,恢复得很快嘛~”
看到带着满脸灿烂笑意,站在穿过教室门斜斜洒下的晨光里的黑羽快斗,就连讲台上正握着粉笔指点江山的老师,也似乎完全忘记了这小子以往,是如何完全无视上课纪律我行我素的。
“那是当然~”翘起的尾音如同浸了一季的春风,少年单手拽着背后的书包,三两步迈到讲台前,“多谢老师关心~”
出现在黑羽手中娇艳的玫瑰显而易见取悦了年轻女老师的心,而她回过神来尴尬轻咳的时候,浑然没有扰乱课堂秩序自觉的当事人已经噙着嘚瑟的笑意回到了座位上。
“咳,同学们,咱们继续讲课哈,这两种有机物混合时所发生的化学反应十分复杂……”
“Hi, 青子~”虽然刚坐下就开始不老实地跟数日未见的青梅打招呼,尚且记得自己身为学生的黑羽快斗还是十分有良心地压低了声音。
“快斗,你这两天跑到哪里去了?”早已习惯了自家竹马不正经的样子,中森青子也同样放低了音量,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去。
“呃……我重感了所以在家养……”
“你不要骗青子啦,去你家都没有人开门的。”中森青子有些气愤地鼓起双颊,打断了他的话,眼前少年的笑容仍旧灿烂如阳,她却隐约地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霾,笼罩在心里,挥之不去,“工藤同学帮你请假的时候,脸色也很不好呢,而且他今天也没有来上课……快斗,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青子?”
“青子……”听到中森的最后一句话已经隐约带上几许潮湿的意味,黑羽快斗心里倏然一颤,然而随即涌上来的情绪波动被他狠狠压下——秘密就该守得严丝合缝,他早就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下课铃响起,渐渐喧嚣起来的教室里,黑羽快斗挠挠头,一副为难却又不得不和盘托出的样子,“好吧,其实我前两天一直待在……”
“我知道。”在两个人把注意力聚焦到自己这里的时候,白马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重复道,“关于黑羽君的去向,我知道呢。”
“得了吧,青子你可不要相信他,反正肯定也还是那老一套的说辞吧,”黑羽快斗翻着白眼,鄙夷的语气任谁都听的出来,“……早就说了这些侦探,全都固执得像石头一样,只要认准了什么就不管对错地……”
混血侦探漂亮的金色短发沐浴在阳光里,每一根都在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而他绯红的眼眸则在对方还在嘟嘟囔囔的时候直直地望进那片碧蓝色的大海。
黑羽没有再说下去。
这个家伙,怕是已经能够确定自己身份了吧,毕竟,留了那么重要的证据在……
眼看着那碧蓝海面一寸寸化冰又一层层地掩上雾霭,白马探想,或许他说得对,某种意义上,所谓侦探,只要认准了的,就会赌上一切去实现它,对与错,都不重要。
不过,到底是谁比较固执呢,黑羽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肯流露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难道你的身边,就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么……
“白马君?”中森青子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奇怪,以至于她不得不出声打断二人暗潮汹涌的对视。
“抱歉,中森同学可有听说过‘北极’?”
白马探收回目光,露出一个绅士的歉意微笑,在黑羽没能成功掩饰住的疑惑眼神里,向中森青子递上了他的手机。
“那个很有名的马戏……什么?!杀,杀人案?!”
“没错,因为案件牵涉到了马戏团的魔术师,听说黑羽君在这方面颇有造诣,就请了他前去帮忙,而且由于案发地点离工藤君的家比较近所以就直接住在那里了。”看来白马探也是满腹深藏不露的花花肠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都不带脸红心跳的,完全让人看不出端倪,相比之下同样是侦探的工藤新一就差得远了。
“这样啊……太可惜了青子本来还超级喜欢他们的表演来着的,呐,快斗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说呢!”
“哼,我这是谦虚,再说了告诉你这个笨蛋有什么用?” 虽然常常不明白白马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但黑羽快斗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从善如流的。
自觉理亏的警部千金堪堪用愧疚压抑住了自己的脾气,最终也只小声嘀咕:“你才是笨蛋,而且怎么能怪我啦,谁让你平时都不知道谦虚来着……”
“切!”黑羽别扭地偏过头去,“不过,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份上,今天也勉强陪你去给伯父送便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