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很活泼,很爱说话了。他整天在我耳边快斗快斗的叨个不停,听的我都快烦死了。昨天说什么你两又聊了些什么,今天又说什么他给你买了什么东西,只要我不开口阻止他,他就能把你念上整整三天三夜。”阿笠博士仿佛陷入了回忆,脸上是慈祥的,父亲一般的神情。
“这的确很像他。”他抿了一口咖啡,想象了一下像个小孩子一般缠着阿笠博士的新一,嘴角的微笑便又浓郁了几分。
“可惜……”阿笠博士的表情突然悲痛起来“这么好的男孩,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世界。”
“啪。”清脆的破碎声从他的脚下响起,他愣愣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好半天,他才憋出了一句结结巴巴的话“你…你说什么…离…离开这个世界?”
“你不知道?”阿笠博士抬头望着他。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也是,他怎么会让你知道呢。”然后便转身走进了一个房间里。
地上玻璃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还混着浓浓的流动着的黑色。他雪白的衬衫和裤脚都沾上了不少的咖啡渍,但此刻满脑子嗡嗡作响的他显然无暇顾及自己的狼狈。
过了一会,阿笠博士出来了,然后把手上的报纸递给了他。
他颤抖着接了过来。
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新一消失的第二天。标题则是……FBI探员工藤新一为逮捕毒贩英勇牺牲。
他顿时感觉脑子里仿佛混入了一堆浆糊,转都转不动。
“他进去的时候,毒贩已经不受控制了。这是一个逃了五年的毒贩,所以他知道消息的第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孤身前往毒贩藏身的地点。”
他没有听到阿笠博士在说什么。海蓝的眼睛里只有两个关键性的词语,FBI和……牺牲。
牺牲?我的新一?
他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模样,仿佛下一秒随时都会做出什么令人生畏的事情来。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阿笠博士家的。他也不知道阿笠博士一直在后边喊他。他更不知道,在他跑出来的时候,一个纤细的身影也跟着他跑了出来。
他发了疯一般跑到街上,迷茫地向四周张望,眼神空洞,没有聚焦。
泪不知何时爬上他的眼眶,顺着他的汗水一起掉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无助地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无法控制自己。
路过的人都拿着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行色匆匆地从他身旁路过。
他也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他,他的新一都已经不在了,他的世界也崩塌了,为什么还要去管别人的眼光呢?他死了都没人理会吧?
对啊……
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受折磨呢……
为什么他不可以去找他的新一呢……
死的想法一下子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一下子停止了哭泣,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步履蹒跚却又坚定地往一栋大楼走去。
他几乎毫无阻碍地就来到了天台。
脚下是蚂蚁一般大小的城市,五光十色的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喇叭声四起的车流,丝毫没有为他的悲伤增添一抹灰色。
他往远处望了望,这里隐约还能看到那条唯美的樱花小路。数不胜数的花瓣在空中盘旋飞翔,仿佛一场樱花雨一样。
那里,到底有多少他和新一的回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新一当初要对自己说FBI的事情。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新一当初犹豫了许久才答应了那个约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新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给他一种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不能留下遗憾的感觉。
【工藤新一,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他冷笑了一声。
不是笑新一,而是笑他自己。
明明新一已经把一切表现得那么明显了,自己却还傻傻地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工藤新一已经死了,自己却还傻傻地守在那条路,等着那个人。
工藤新一,你真的……好残忍。
他闭上眼睛,动作轻缓地越过围栏,然后手指一松,整个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