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当沈巍抱紧沈夜的时候,自己也不禁呆愣了。他不曾想自己竟能,竟敢跑过来,抱紧他。
沈巍一只手轻抚沈夜的脖子,一只手缓缓地拍着沈夜的后背。沈夜双目紧闭,额头抵在沈巍的胸口,身体仍是止不住地颤抖,嘴里轻喃着什么,混乱地连沈巍也听不懂。
一旁的白芨和赵云澜都一副了然欣慰的神情。但乐于见此的白芨不得不出来打断二人,走过去按了按沈巍的肩膀,“让我来吧。”
沈巍半信半疑、有些不情愿地让了位置。
白芨抱着沈夜,让他的头轻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身上白芨花的香气慢慢浓郁起来,把沈夜层层裹住。手揉着沈夜的头,嘴里一直声调轻柔重复地说着:“不怕,不疼了〜” 在白芨地轻抚下沈夜渐渐地停止了颤抖,睡了过去。
三个人安顿好了沈夜后,白芨看向沈巍,说:“你有许多话想问我,我也有许多话想告诉你。一起去你家说吧,别扰醒了他。”
沈巍听了点了点头,向沈夜躺的房间看了一眼又看了赵云澜一眼。
赵云澜领会地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刚一进屋,沈巍就问道:“刚刚小夜他是怎么回事?”
白芨看着沈巍的脸,神情飘忽,似在回忆些什么。
“这需从万年前说起。那时你抛下了他,幼小的他遇到了当时的叛军首领,他被捡了回来。可这并不是出自什么善心,不过是将他作为筹码,为将来留条后路,也更是为了发泄败给你们所得到的不痛快。所有人都欺负他,羞辱他。在他面前说,你哥不要你了;说,什么双生鬼王,哥哥傍了贵人,风光无限,弟弟却是一个废人,苟延残喘,怪不得被人舍弃,无人疼爱。沈巍,你猜那时他是何反应?”
沈巍听了这些话,僵在了那里,沉默着,激红了眼圈。他想起了他曾看到过的小鬼面那满身的伤痕……白芨没有理睬他,自顾自地说着,
“他那时激烈地争辩着,喊着自己的哥哥没有傍身于他人,更没有抛弃他。尽管这样只会激怒他们,得到更为凶狠地毒打和咒骂,但他从未退缩过。他的眼神有无助,有惧怕,有愤怒,可也有光,有希望。我被他的眼神吸引了,开始留意他。发现他每天早上醒来总会向四周张望,然后失落地垂下头;每次大家抢食幽畜时他总是满脸厌恶地咬两三口便躲在一旁。”
白芨突然冷哼了一声,说:“可这一切最后都被毁了,被你毁了!”
沈巍猛地向前走了几步,“被…被我?!”
“是!被你!当时有几个人联起手终于蹲守到你和昆仑君嬉笑地场景,他们把他带了过去,禁了他的声,只让他远远地看了一眼。自那次回来,他就变了,眼神里多了恨意,多了麻木,多了死寂,还有许多我看不透的东西,唯独少了希望,眸子里也再没有了光,死气沉沉。在别人打他的时候不再反抗,只是眼底发红,顺从地站着;变得比任何人都凶猛地抢食幽畜,甚至…甚至……”
白芨声音哽咽了一下,咬着牙,腮帮的肌肉凸显着。她努力地压着自己的情绪,接着说:
“甚至,在有些人对他有了肖想他也不反抗,任由旁人撕扯着他的衣服……”
沈巍听了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沉痛,震惊与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