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好
巴黎的冬天,也很冷。
寒风吹干了战音lorra脸上的泪痕,剜得她脸颊生疼。
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抿嘴笑了笑,这份笑容,像极了带泪的即将凋谢的花。
脆弱而又无助。
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站起身,亦步亦趋地离开,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吉他。
她没有看到,在距离她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里,白发的身影捧着一杯咖啡缓缓啜着,方才战音lorra的自言自语和崩溃大哭,被他尽数收入眼底。
他沉思着,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犹豫了好久好久,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摩柯,她今天情况怎么样?”
一辆灰色保时捷卡宴在笔直的道路上疾驰着,驾驶座上坐着的青年正是徵羽摩柯——三年过去了,他不再是那个乖巧的少年,现在的他,真正成为了言氏掌权人言彻的贴身特助。
而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灰色的针织帽包裹住了她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她清瘦得恰到好处,一副圆框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微微遮挡住了镜片后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摩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尽管疑惑,她还是很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逐渐陌生的景色问道。
但是自她从病床上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哥哥,徵羽摩柯是她哥哥的好友,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徵羽摩柯抿唇,眼神复杂。
他不断回味着刚才言彻在电话里说的话。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他问。
三年来他问过言彻无数遍这个问题,唯独这一次,言彻竟开始犹豫,慢慢说道:“好像……是的。”
徵羽摩柯一愣,继而偷偷瞟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略微有些激动。
“带她到老地方来,我想,是时候把从她身上抹去剥夺的东西,还给她了。”
“我不能让她人生的前十七年变成空白。”
“我在巴黎,看到了战音lorra。”
“摩柯?”
徵羽摩柯回过神,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熟悉的笑容,三年来他终于第一次毫无心理负担地面对着她:
“阿和,我们要带你去找回你失去的最珍贵的东西。”
夜晚的巴黎,一家酒吧里。
战音lorra的面前堆着一堆空酒瓶,她醉眼朦胧脸色通红,连招呼吧台调酒师的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口齿不清:“Une…autre…autre bouteille.”
手里却依然紧紧攥着那把吉他,像是攥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金发碧眼的调酒师一脸惊愕。
“Mademoiselle, vous avez bu beaucoup de vin.”
“Boire trop de vin sera inconfortable, ne continuez pas.”
战音lorra仰头,含泪发笑:“Une autre bouteille. Je vous remercie.”
调酒师不得不转身取酒。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意识模糊地哼唱着:
“我愿……用指尖沾满春光,赠你……陌生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