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更作者，普罗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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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爱这个字——
这个字在逐渐变暗，变得
沉重和摇摆不定
并开始侵蚀
这一页纸
你听
—— 雷蒙德·卡佛《爱这个字》
我们像玄武岩的脉纹，在上帝坚硬的慈悲里。 —— 里尔克
【梗概】
2011年一场暴风雪席卷全城，怀孕六个月的妻子在接到一通丈夫打来的电话后，尽管怀疑是陷阱，但最终还是想办法去了指定地点。然而抵达后，事实真相却让她崩溃发疯。四年后的宁静古都，一桩特大连环命案发生，曾经被誉为天才而今罹患精神分裂的解剖学家谢沦挺身而出，极大推动了案件发展。
当人们都在为成功抓捕凶手而喝彩时，有人却将目光瞄准了这个不幸的天才，以及他看似平静祥和的妻子。而曾暗恋妻子多年的好友以刑警队长的身份出现，妻子妹妹偏偏又离奇失踪。所有的怀疑揣测，都推这个家庭走向万劫不复。无人小岛那场特大山火中残留的数十具骨骸、以及种种证据，无不指向他的妻子。可如此和善的女人，会是杀人凶手吗？
四年前那场暴风雪究竟掩埋了什么？他温柔贤惠的妻子为何在凝视他时会流露阴鸷的眼神？而她脖子上的黑紫掐痕又从何而来？他安静养病的生活难道只是一个借口？他们极力掩饰的真相到底在哪里？
文章原名《自-由-门》奈何百度不给我过。

　　2
　　我们如今生活的城市，是一座千年古都。虽是古都，实际上和南方大多城市相同，热闹之后难掩寂寥。穿梭于千万人之中，带着一身熬夜所至的疲惫，年轻无畏的人，想与热烈日光浪漫深拥，迎面而来却是现实的雾霾。一入冬，天黑得极快，时常未来得及归家，华灯已明。城市的灯火繁丽勾连，错落堆叠向太平洋延伸，海有微微细波，没有行船，静在一片光色偎抱中，以清澈深蓝的眼眸，遥望它的爱人。我于我工作所在的画廊，日日可以看到如此沉静温柔的海，我以我卑微的生活，日日可以欣赏城市最美丽的灯火，可这些，都不能使我爱上。正如我们可以随意喜欢一张绝世的容颜，却不会以身心去爱那个人。因为是没有意义的停留，所以无爱，所以心不起波澜；因为懂得，所以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我如此上，日复一日，以待制裁。
这个冬天，我因谢沦极力反对，辞去了画廊的工作。他不喜欢我与外人多接触，但他似乎不明白，失去工作意味着什么。为了生计，我只能在家，帮一些网站做些翻译整理等等的闲散工作。这个冬天，寒潮南下，积雪遮路，夜来便映得窗户明晃晃，北风呼啸吹过，几株梅树折了腰。这个冬天，因为降雪与雾霾，歧川很少见阳光，谢沦索性放弃了散步这一唯一活动，镇日埋在家中，在我买回来的鸡鸭猪肉上，比划刀子。我随他待在家中，只是每隔四五天，我不得不出去采购生活所需。这个冬天，本以为依然会一个无所事事、颓靡闲散的冬天，有难熬的雪夜，有沸腾的空虚，有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有无可奈何的妥协。但戏剧喜爱转折，生活亦是如此，并且乐此不疲。我们只能选择，承受。
于是我们不知不觉，便又向那段不堪的过往，靠拢一步。
众生渴望的终点，其实曾经遇见。那为何还要苦苦活着、苦苦追求？因为不得不回首，所以才盼望不能回首。这就是我们这些人活着的全部意义。我们用尽手段逃避，在渴望中启程，却终将在渴望中，再次逃避。若有人肯拆清毫厘细看，便会发觉，其实不过一场游戏，我们却输得分外认真。
警局方启明先生的拜访，定于二月一日，恰巧是今年的小年。
谢沦表面上对此漠不关心，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重视。不然，他不至于在小年前的几日，反复强调他自己可以独自煮饭、可以独立穿衣、可以出去活动，也可以回应我的需要。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而且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的“我的需要”。倒是他近来很爱折腾我，而我又开始彻夜不眠，时常睁着眼坐到天亮。我为自己找借口，亦借此搪塞谢沦，只是天气不适引起的难眠。但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自揭伤疤，以示残忍。话说回来，以谢沦的骄矜性格，能主动重视方启明的拜访，必然是有原因的。
方启明来拜访的前一日，在餐桌前，我不经意问到这个问题。谢沦意外坦然，向我陈述了理由。当时他将筷子暂时搁置一旁，到吧台处拿了一份报纸过来，细心挑好了版面才递给我。我疑惑地瞥了眼谢沦，一边看一边听他以清冷嗓音，向我陈述道：“六天前在老城区出租楼的地下室发现了两只行李箱，里面装有碎成三十六块并且已经腐烂的尸体。四天前，有居民在自家楼下的垃圾桶中发现了二十一块腐烂的尸块。而昨天，电视台在直播食品安全调查时，意外从小吃街的地沟油桶中，捞出了剩余的十二块尸块。”他停下来，意味深长得看着我，似乎是希望我发表一些独到的见解。然而我只是不疼不痒地问了句：“你是说，一个人碎成了六十九块？”
“没错。”他夹了几片已经为我剔去骨头的鱼肉放在我碗里，轻描淡写回答了我的问题，继而自顾自喝起了骨头汤，似乎是对我的表现有些失望。
“因此，你就断定方启明来找你，是想找你协助破案？”我对破案没什么兴趣，但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他如此肯定。
谢沦沉默了两秒，我没有抬头去看他，因为不想显得自己太刻意。
他的声音淡淡从我头顶传来，很是冷静，而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象牙白的筷子，一动不动，好看得像一幅静物画，连筷杆都显得微微泛黄。这样一双秀美的手，曾持刀破案，也曾挥刀杀人。“他需要我。”谢沦不痛不痒的回答我，抑或是搪塞我。那时候，我也需要你，可你呢。我哦了一声，垂头随手拨了拨碗里的几片鱼肉，平静接受这个答案，没有追问。但那个念头，从谢沦和我陈述原因开始，那个念头就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如闪电般雪亮劈过，而在这一刻，它终于燃烧成炬，火光烫眼，几欲燎原。你说你会保护我，四年前你食言了。你还承诺你不会欺瞒我，但现在，你又一次食言了。
可谢沦，我不后悔。
那之后有数个小时，谢沦一直处于昏沉状态，一个人躺在书房地板上，没有精神做任何事情。我喊他名字，他甚至连眼珠转都不转，我想他大概又把自己假想成草坪或是石头了。这让人不得不担心客人来拜访时他的精神状态。但令人惊讶的是，第二天我起床时，他已经穿戴齐整，头发也梳理过，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腿，目光澄亮，气定神闲地等待早餐出炉。我难以置信，可又不得不承认，我甚至在某一刹那觉得，他又回到了从前风度翩翩的年月。直至门铃响起，我看到他将瓷盏中剩余的半杯咖啡，毫不在意地泼进垃圾桶，溅开一地咖啡渍。到底是回不去了。我一面感叹，一面跑去开门，迎方启明先生入内。
方启明是全国百强优秀警察，在业界有很高的声望，曾破获多起大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隔壁市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便是在他的协助下侦破的。即便他对社会有诸多贡献，但我生性不爱过于正直的人。他们的目光，只会让我觉得道貌岸然，而不会心生敬畏。不过事关谢沦，我还是勉强堆起了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十分热情好客，和普通家庭主妇无甚差别。
谢沦早已看穿我的虚伪，他大步从客厅那头走到我身边，扣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向他身侧，随后微微挑起弧线完美的下颌，唇际敷衍似的翘了翘：“方警官，您好。”方启明目光上下打量，一边还不忘客套微笑，脱掉手套与谢沦握手：“谢教授，年轻有为。我在清湖时，久闻大名。”谢沦稍一扬眉，对于方启明寒暄式的赞扬不以为意，语气平静地回应：“哦，是吗？我的荣幸。”转过头，又叮嘱我道：“去给方警官沏杯茶。”我惊讶于他睽违已久的镇静和沉稳，应声便往厨房走，但心下了然，他并非真心实意想请方启明喝茶，不过是想支走我，至少是不能让我单独和方启明谈话。
他那点心思，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同类不适合相爱，连拥抱都是互相伤害。

　　我将茶端给方警官后，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便推脱有工作还未完成，佯装一副无奈的样子，上楼整理房间。这栋别墅是谢沦亲手设计的，每间房间都有很好的采光，适合艳阳天，坐在窗前喝杯咖啡，晒晒太阳。但自从谢沦患病以后，他对于阳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因而所有的窗帘都换成了质感厚重的深色布匹，拉开和阖上窗帘，仿佛是两个世界。将洗净晾晒的衣物一件件熨烫好，分别挂入衣柜后，这大半天，我才真正有空坐下来歇一会儿。大概是这几日连续失眠，面色极差，拿面镜子照照模样，自己都觉得过于憔悴，看不下去。于是镜子反扑，和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无聊而苟且的工作，补贴家用。
直到楼下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清楚这次会面对谢沦的重要性，于是赶忙跑下楼。然而我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我跑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谢沦像是个赌气的孩子，已经将门重重阖上。很显然，方启明被他撵了出去。我在楼梯边顿了顿足。发完脾气的他，头发微有凌乱，像只颓废的大狗狗，没有戾气，只是满目失望地站在门前。我心里忽然隐隐作痛。我们都是罪人，如今都得到了惩罚。
“怎么了？”我轻轻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衣袖。
许是很久没见这样亲昵的动作，我们俩不约而同地愣了愣。我随即撤回手，将目光调转。
谢沦没空在意我的反应，失望道：“他并不信任我。”
这是当然，警察局怎么可能会轻易将案子交给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呢，即便他曾经是天才。当天才精神错乱，这世界就分不清是地狱还是人间了。他们冒不起这个风险。我内心的戒备渐渐松懈，伸手替他理顺额前的乱发，安慰道：“那我们就不去了。”
“可我们还要生活。沈焰，你明白吗？”
谢沦一把握住我手腕，那双漆黑的眼，无奈而哀痛地望向我：“我们难道要一直这样活下去吗？”我和他都已无法流泪，这是我近年来头一次见他用如此难过的眼神与我对视。可这不是他要背叛我的理由，也不能是。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我冷冷盯着他，极力克制自己发怒，想挣脱他的桎梏推开他，结果却是用力过头，反倒使自己摔倒，一头撞上墙角。额角登时淌下一股殷红的热流。很好，生活又给我添了一处伤。不过无妨，伤口可以愈合，可以结疤，疤痕还可以淡去。往事却不能。它像一座长城，横亘未来和过去。我背着它走遍千山万水，我始终过不去那座桥。我始终，不愿意放过我自己和谢沦。
“你不能。”
谢沦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面无表情，目光空洞。沉默了许久，才得出他的结论。
我忽然想大笑。我究竟在埋怨什么，我们其实谁都不相信谁呀。
当夜，我被反锁在储衣柜里，听谢沦一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四处打砸。像个，不，他就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他在偌大的废墟之间，哭哭笑笑，完全不受控制。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想以此来挣脱命运的桎梏，这显然是过分愚蠢的事情。我背靠衣橱壁，闭上双眼，在无垠的黑暗里，不停地构想谢沦在外的模样。他因用力过度而充血的眼睛；他秀气的五官因无名的愤怒而扭曲；他抡起锤子时手臂分明的肌肉线条；他走路带起的衬衣衣角；他的血会顺着他的伤口一路流淌，弄脏地板；他丝毫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他只会像一具能呼吸的尸体一样，四处行凶，杀光他以为的所有敌人，或许也包括我。
谢沦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我根本无法催眠自己，只好就这样坐着，一直从暗夜坐到了黎明。等来了光明降临，我却没有等来他的神志恢复。我看着门缝里透过来的那一条微弱的光带，不知道外面是何时。
我试过呼喊、拍打，也试过用力撞衣橱门，结果可想而知。门外的世界和门里的世界一样，了无生气。我用尽气力求生，生还未至，我浑身疲惫，求死不得。衣橱里只有些单薄衣服，温度渐渐降下去，天又暗了，我听见挂钟打点，猜测现在应该是晚上七点了。我缩在衣橱一角，抱着所有我能抱住的衣服，依然冷得浑身颤栗。恍惚之中，我似乎看见了我父亲，他又喝醉了，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拿着榔头，要往我头上砸去；我还看见了我的母亲，她吊在一片火海里，浑身是火，小姨和我父亲就在楼上，可他们只是笑，不救人。
没有食物，没有水，也没有谢沦的声音，除了恐惧，只剩那些难堪的回忆。第二个晚上，或许是他留给我掘墓用的。我看了半天橱顶，不知为何，想到自己濒临死亡，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大多数人以为爱和恨是情绪的极限了。其实不然，爱恨相融成报复的怨，才是人世间情绪之极。许多本该绝望的人却活了下来，就是凭这口怨气。他们凭着这怨气生，凭着这怨气互相伤害，最后再带着这口怨气死。譬如我，我的母亲，还有谢沦。我们的所作所为也只不过是在发泄自己内心的怨恨而已。
只是谢沦，这生活本来就是偷来的，如果要我提前结束，我要再给你加一重罪孽。
此后刀山火海，油锅肉林，割舌剜眼，地狱种种痛楚，你我都得认下。
这是第三个晚上，我决定闭眼前，脑中最后闪现的念头。

顶顶！！！

加油

耶！终于看到你开坑啦！

这个第一人称的叙述很流畅，感觉自己还需要多学习，希望小仙女不要出现沉贴bug！

我刚刚悄悄刷了首页，好像真的沉了…

深夜自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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