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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长篇 第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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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正名之下
  时值下午,天色渐晚,岳家庄内仍旧是嘈杂一片。
  大堂院内的青石地上,暴雨的积水还未褪去,浑浊的泥土还到处都是,中间却挺直地跪着一十五六的少年。
  不一刻,人声渐渐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少年。
  这时,一人拨开人丛,挤到中间,相看之下,满眼通红,一个耳括子狠力甩出,骂道:“****,被什么人收拾了吧!”随即右脚向他踹去。
  少年被他抽得嘴角沁出了一丝鲜血,眼见他的右脚踹来,蚊须针已扣,右掌横档——
  “老许——”亏得夏彤将老许挡住拉了回来,否则老许这般踹他,只怕腿又废了,只听夏彤厉声道,“你还怕收拾不了他么?这里是岳家庄!”
  老许龇牙瞪眼,怒气磅礴,但似乎想到什么,便也不再发作。
  “咦?”人丛中已有人惊疑,“这不是瞎子的小徒弟么?怎么小瞎子跪在这里?老瞎子呢?”
  “呸,谁是小瞎子!”张青听罢,心中微怒。
  “好笑,老瞎子的徒弟不是小瞎子还是什么?”
  张青冷哼一声道:“说话的**子才是瞎子,什么眼神,睁着眼睛还没瞎子好使!”
  “嘿,你这小娃娃嘴刀子还挺厉害!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嗨,我倒想看看手撕嘴的场面!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别人撕!”一人唯恐天下不乱。
  “哪里来的这么多蚂蚱!”一人冷嘲热讽,声音阴阳怪气,“老大不小了还一起来欺负一小娃娃!”
  张青侧头看时,竟是那乘竹筏时欺负那佝偻仆人的矮瘦汉子——老妖怪,见他站在离自己不远处,自己此刻跪着,方知这汉子站着却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由心头暗自有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高大?”老妖怪竟似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反而怪声一问,这一问倒问得张青张口无言!但听得老妖怪继续说道:“怎么,矮了?”这几个字一说,仿佛是在威胁他。
  张青漠然摇首,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一副不关心的样子,但心头毕竟还是有些思量,就在思量的瞬间眼角之处仿佛闪过一个人影,他侧头找去,没找到人影,反而瞥见了瞎子,瞎子立身人群中,本是与人说话,却忽然转头向张青处看来。
  张青皱眉,再不敢看他,忽又想起朗松喝问自己,当时情急,便说自己是来拜师的,这话一说,登时觉得有些不合,此时此刻来岳家庄拜师,挑得真不是时候,但话已出口,又怎么改?朗松自然疑心他,便问他如何证明自己清白?可是他张青清不清白有什么要证明,反正来岳家庄也是被逼!但想那‘仆人’点了自己穴道再跑,显然是告诉他们自己也是着了道,可是自己为何会出现,那便怎么说都说不清,并且自己又不知道怎么说。而面对朗松,总觉得他疑心之际,若不释疑,不知什么时候又像当日夺谱时一样先逼自己服毒,再慢慢与自己讲究!当时只得顺势说下去,只说那日竹林小角楼里见了岳庄主风采,心中很是折服,便一心要拜他为师!朗松当然是不信,所以他为了表明自己诚心拜师,便跪在了这里。
  时间慢慢过去,暴雨之后的阳光格外耀眼,张青跪在地上许久,只觉得衣衫已被阳光烤干了!
  场上早有人不耐,在岳家庄内大吵大闹,但吵闹归吵闹,没等到岳天火松口,竟然一个都不曾离去,反而到岳家庄的人越来越多!
  很久,只见有下人搬了桌子在堂前檐下并摆出了香炉,又特地泡上了几道茶来,所泡之茶竟是向来供奉朝廷的君山银针,众人一时无解。
  很快,大堂内人们向外潺动,岳天火在众人拥护下,慢步至那香炉前,旁人递上三支香,他肃穆地烧起香朝内拜了拜!
  众人不知他搞什么名堂,一时间均嚷嚷猜测!
  香毕,只听岳天火道:“各位,今日之事,实是岳某怠慢疏忽!但请帖一事,岳某当真是毫不知情,至于信上所说之事,更不知从何说起!如若各位不信,我岳天火可对着列祖列宗发誓,岳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欺瞒!”
  人群听罢,正是疑惑要再询问之际,四下里很静,忽听哧地一声轻笑从墙头处传来,随即听墙头之处笑道:“哎呀呀,岳庄主,我家主人知你之危,特遣我送来答案知会你,你怎地还说不知,你怕内容是假的?”
  众人看时,竟是那去而复返的童子,童子双手抱胸,歪着头似乎是在看好戏!
  “既然你家主人知道答案,却为何要假手于人,要我岳兄代为说出?何况如果是请帖上所说的内容答案,你家主人为何不自己收入囊中,反而要让众多……嗯……英雄好汉知晓呢?”说话的是朗松,说到英雄好汉时略有迟疑,想怪人作怪,邀来的尽是些乌合之众、好事之人,但虽然这样想,这些人也不能轻易去得罪!
  童子听罢,嘿嘿笑道:“那你去问我家主人去啊!”
  “你家主人在何处,我去问他便是?”朗松道。
  童子笑:“主人行踪飘忽不定,我就是得令而已!倘若你见到我家主人,千万别说我拆开他的信给看了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袭白衣飘上墙头,剑刃出鞘,一展银亮的剑光在空中闪过。


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18-11-14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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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18-11-14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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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3: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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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青半起的膝盖顿住了,又听岳天火接着道:“各位,今日岳家庄实在多事,恰逢今日这孩子诚心拜师,岳某在此放话,今日收了他便再不收徒,同时约定三年后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既然今日众多好汉在此,便为岳某做个见证!至于岳某请众人来岳家庄之事,还请众位江湖好汉宽待,三月之内,岳某定要查明真相以证明我岳家庄的清白……”
        “哼,说得好听,什么清白不清白……”堂下已有人暗自咒骂。
        “众位既知,那童子来来去去,又是下毒,又是胡说,他的话岂能信?什么神龟六壬,不过是他自编自演,难道众位还不曾看明白,非要为难岳兄不成?”这话说来,倒也是有道理的。
        张青转头,只见朗松从外而入,此时,他已然盯着自己,又道:“张青,岳兄既已答应收你为徒,你还跪在这里做甚,还不去奉茶!”他的话传来,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胁!
        张青扭头,抿了抿唇,正欲起身,却听——
        “等一下——”一位断臂汉子从人丛中跳将出来,大声吼道。这人便是那船上的老许。
        “岳庄主,我有话想与你说!”说这话的是夏彤。
        岳天火还未说话,却听那老许怒道:“岳庄主,这人心狠手辣,你断不可收了他!”
        夏彤朝岳天火拱了拱手,道:“庄主,这人虽小小年纪,但出手狠辣,随意伤人,差点要了我兄弟的命,实不谓江湖正道所容。夏彤知庄主你素来宅心仁厚,但万万不可收了他做徒弟,以免败坏庄主名声……”
        “有这样的事?”朗松似笑非笑。
        当下夏彤便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众人自然议论纷纷。
        “张青,他说的可是实情?”岳天火问。
        张青不屑,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岳天火心道:那日角楼见他,原以为不过是农家少年,岂知竟然有这等渊源,依朗兄所说,这孩子不知为谁卖命杀人,想来是无父无母又疏于管教,否则哪有这般害人?我既说要收他为徒,便不能失信,日后定得好好管教,以免误入歧途!
        “你既然不说话,表示确有其事,你既拜我为师……”
        岳天火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张青冷道:“他自己先动手的,何况我提醒过他!”
        岳天火听他这话,半分不知轻重,看来也不懂尊师重道,便厉声道:“小小年纪怎如此不分轻重!我既已答应收你为徒,便需好好管教你,快向两位前辈赔礼道歉!”
        张青道:“既然如此,那我不……”他本想说不拜你为师了,却见朗松的目光如炬,盯得自己很不爽,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转而向夏彤说道:“我错了,不该荼了毒不拿解药,但我那毒是别人送我的,真没有解药!再说,我怎么知道岳家庄今日这么多人竟没有人能解毒?我糊涂,错得离谱,我向你磕头认罪,烦请你不要烦我师父,他现在身子不好,不能想太多事!”他说这话一板一眼,并且几句话一说,不仅推脱自己的责任,还嘲笑众人无人能解毒,又称岳天火为师,一贬一讨好,说毫无道歉赔礼的样子,偏生又说一句磕一个响头,真教众人无言以对。


      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18-11-14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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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发文了,发一章。最近时间被排得很满,过得太充实


        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18-11-14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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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求死
            傍晚。
            张青跪在内堂院外,望着远处天端的晚霞风光,忽觉自己所处之地并不真实……
            “让开!”一声暴喝从他身后传来,随即背上一脚已将他踹了开去。
            不用猜也知道是那老许,今日岳天火收张青为徒,既然是收徒之前发生的恩怨,当是自己解决,但让老许与夏彤单独与张青自己解决,老许两人又无可奈何,是以岳天火罚张青在这里跪上一天诚心改错忏悔,并让老许任打三掌不还手,老许虽心有不甘,却又碍于岳家庄的面子,何况那岳天火与他们的主子交情匪浅,老许不过是主子手下一个小兵,并且这次来岳家庄便是主子要请岳天火帮办一件事,既是求人又怎么好多说!
            张青恼怒地爬起身来,下午时候任他打三掌不还手,倒以为是怕了他不成,当下手指扣住腰间蚊须针,“咻咻咻”三针连射而出——
            “老许——”落后的夏彤失声惊叫。
            却见三针未至老许身后便似碰到什么弹墙一样倒射而回,直向张青头顶上射去。张青大惊,但听得“铎铎铎”三针,却原来尽数射在张青身后的石墙上。
            “你是要杀人还是要再废人家一条手臂?”朗松从檐上石阶处踱步而下,话语说得很轻巧,似毫不着恼。
            “谁让他惹我!”张青沉声。
            “你既是我弟子,便再不可用这卑劣的伎俩!若有下次,定不饶你,听见了吗?”尾音落下,只见岳天火从内堂走出,眉宇间竟有些怒气。
            张青抿了抿唇,却不答话。
            “师父问话,做弟子的如此不答,岳兄说的几条弟子规倒是没听清吗?”朗松大笑,衣袖拂挥,负手而立,一种无形的压力盖上了张青的面容。
            张青咬牙,拜倒在地:“弟子知错,望师父原谅!”
            “嗯,还像个人!”朗松道。
            朗松说这话本也没想其它,只不过要踩踩他的戾气,谁知张青听罢,立刻想起在马家庄的事情,心里更是恼,对朗松多加了一层恨意。
            夏彤向岳庄主道:“庄主,回信……”
            岳天火摆摆手,拿出一封信来,道:“这是我给王爷的回信,让他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多谢庄主!”夏彤接过书信,“我等就告辞了!”拉过老许便辞别而去。
            “你再跪上半个时辰便休息去吧!”岳天火叹。
            “是!”张青咬唇,想来新收弟子也不会像他这般一拜师就先跪上一天吧!
            “朗兄你要再等片刻才去追?”岳天火转过头询问朗松。
            “这个你无需担心!”
            日头渐渐落了,只剩下那浅浅的余晖还在天边……
            张青坐在地上很久,膝盖才觉不那么生疼,想自己连自家爹都没这么跪过,心里想着脚步向月拱门外走去,迎面走来一妙龄少女,正是岳灵枢。岳灵枢向他笑问:“我爹在里面吧?”
            张青点了点头,看见她的笑容忽然想起第一次牵着慕容晓晴手来,嘴角处不由微微弯了弯。
            却听岳灵枢笑道:“原来你会笑啊,三师兄还跟我打赌说你不会笑呢!”
            只是岳灵枢这一说,又蓦然想起慕容晓晴那穿心之剑来,那般痛,毫不留情!嘴角处的微笑竟而变得苦涩起来,再也不在此处逗留,快速离去。
            岳灵枢见罢,笑道:“喂,小师弟,你还害羞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18-12-12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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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叶悠然随风,那把秀剑插在心上竟那么锋利!“可怜而已——”慕容晓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怜?究竟我只是可怜而已?
              张青走在青石小径上,不知何方何往,悠然间却已至君山外,但见一汪碧水微微荡漾,右侧一粒石块在水面上滑跳三下。
              这是多么欢快的少时记忆!
              张青侧头看去,只见那佝偻着身子的仆人一次又一次地拾起石头向水面掷去。仆人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眉宇间看不出是忧是愁,可他丢石头的手劲分明满含愤怒。
              忽地想起前两个假扮的仆人,那么多人出现,与这位仆人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那仆人朝张青看了看,眼底竟泛出光芒来,一种像是看到救赎的光芒。
              蓦然间,仆人手里的石头朝张青投了过去,没有内力相助的石头就是孩童间发生争执而扔的石头。张青只是微微侧身,便躲了开去,心想:可能是今日向他出手,心中对自己有些怨恨!想罢,也不想与他作什么纠缠,毅然转身离开。
              “你——等等——”仆人见他要走,便叫了出来,随后拔步向张青追去。
              “你要杀我?”仆人拦住他,问道。仆人的问话听来很疲惫。
              张青不语,也算默认。
              湖水轻轻拍打在君山岸边,像是神女的歌唱。
              许久,那仆人眼中闪动,道:“你再杀我一次!”一句话瞬间凝却了时间,只余下山风轻轻吹过。
              自打张青入江湖以来,从没听过这种话,更何况是一个人无缘无故向自己求死,不禁心中纳闷,想了很久才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活着毫无趣味!”仆人的回答落寞又疲惫。忽然间,一道寒光从他袖中抽出,匕尖插指张青心脏!
              张青皱眉,左手抓腕,右手转力,只听“哧”地一声,匕首反转,没入了仆人的血肉里!却见仆人释然而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上展开了几不可见微笑,那微笑像是经历千劫而开的花,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远在彼端的天堂,血液流淌,恰似一条铺满残阳的道路……
              张青蓦然松手退步:他、他、他还是向我求死?
              湖水拍击间,两道剑光分从身前三丈处左右飞来,剑光已至,张青矮身飞退,顺手将那仆人向他们扔去。
              来人一是那三师兄龙浩,二是那白衣女子,名叫江雪。龙浩接过仆人,三点穴道,旋身而下。
              “看剑!”江雪叱怒。
              张青看时,只见半空中银光闪动,斜刺而下。他斜肩闪躲,却不料江雪的剑竟而弯转过来,剑刃过处,一块碎布飞落,肩处已是一刃血红——
              咻——蚊须针三射而出,力劲过处,似乎连风都转了弯——
              果然有几手!江雪心道。
              “师姐,我来帮你!”龙浩振声,长剑划地而起,地上草泥一线而起——
              “叮叮叮”三声响过,草泥未落,“咻——”三枚蚊须针再度射来。
              “师弟——”江雪见势不妙,声未落地,只见张青蓦然向自己冲来,双掌起处,两手为刃,如离弦之箭,来势不慢。匆忙间,江雪使出白鹤归云,点地飞身,避开这一击,却见他转向向龙浩拍去,“呼——”龙浩长剑斜歪,见他正欲抖擞长剑再战,那张青的人影却已远遁于君山翠竹之中。
              君山多奇峰,峰中多泪竹。此时西头的天空已由红变深蓝再转为墨蓝,夜晚已至——
              峰中泪竹层次栉比、高低错落,便是一片竹海,晚风吹过,枝头咋咋轻响,似低头诉吟当年娥皇女英悲痛相思之苦。
              张青仰望枝叶缝隙中的苍穹,繁星点点:是否会死在这个地方?
              远处竹影之中,漂浮着零星的烛光,烛光透过昏黄沉暗的砂纸,正如那隔世摇曳的希望,颠簸起伏间,随时都可能湮灭。
              “张青——”夜里风中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君山再大也大不过天,躲又能躲到初几?


            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18-12-21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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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宽容?
                房间并不狭小,甚至算得上是空旷。除了跪在正中央的张青,屋内什么也没有。岳天火的惩罚莫非只有罚跪?
                仆人没有丧命,否则张青又岂是跪在这里这么简单。
                “吱——”屋中的房门被推开,发出难听的声音。
                进来的人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向他走了来,只是他走三步便会咳嗽一阵。
                他——吴泽,没有丧命,身子比从前更加难受,然他的眼睛却亮了许多,待到离张青三尺之处,他停下了脚步,抑制住咳嗽,道:“你下手轻了!”
                张青没有说话,听吴泽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跟庄主解释?”
                “解释什么?”张青道,“解释有用吗?”
                “呵!”吴泽长叹了一口气,又道,“也许有用呢,你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没用!”
                过得良久,也不见张青说话,吴泽又道:“我与庄主说了,是我自己想死的,他宅心仁厚,不会杀你!”
                “你自己想死,干么不自己了结算了?”张青问。
                “咳……咳……”吴泽又咳嗽起来,漠然道:“我是个胆小的人!”
                “胆小?”张青喃喃,“胆小的人会想死?”
                “会想。”顿了顿,吴泽又道,“昨日你杀我,在我看来却是救了我。日后若有缘再见,我必还你一报!后会有期罢!”吴泽说完便慢走了。
                这是张青在岳家庄内最后一次见到吴泽。像吴泽这样一个想死的人,一定有一个不好的故事。
                思绪间,想起岳天火说的话:
                我既收你为徒,便有责任管教你!习武之人向有行规,不欺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武,止戈也。习武是为止戈,不是随意拿来伤害别人,相反是为止息伤害!是以,习武之人需得有侠义精神,以锄强扶弱,而不是如你这般随意伤人!
                呵!什么止息伤害?什么锄墙拂若?与我有什么干系?
                翌日,晚间戌时,张青在那白衣师姐江雪的带领下出了禁闭室。
                夏日的晚风吹过君山,风中和着湖水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仿佛一卷凉纱拂过面颊。
                岳家庄大堂内的烛火还摇曳着,温馨的气息从中漫射出来。
                “天火,你说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岳夫人的声音温婉柔情。
                “我看便是龙凤胎!”岳天火轻笑。
                “瞧你又来了!”岳夫人轻斥,但语气间明显欢喜无限。
                这一刻,他们很幸福!
                江雪的脚步停驻在了门口:“师父——”
                晚风吹奏片刻,才听到岳天火道:“好,雪儿,你回去休息吧!”随即见岳天火从堂内走了出来,屋内的烛光打在他的身后,陡然将他的身影拉大了许多,这一刻张青仿佛看见了远在天端的爹。爹他一身金光,是在天上过得很好吗?
                岳天火看着张青道:“你想明白了吗?”
                张青早已失神,岳天火问的什么也没听见,知道有人在说话,只是略一点头,口中喃喃无声:“爹,你见到姐姐了吗?”
                “你说什么?”岳天火觉他神色不太对,说的什么也听不清。
                “姐姐……姐姐说要我活下去,等到出人头地那一天!我知道……我知道……她也要我报仇,我要报仇,我不会忘……我不会忘……”说到后面竟然说出了声。
                岳天火只见他满脸哀伤,不住呢喃“我不会忘”,心生怜悯,叹了口气,道:“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来日方长,慢慢想罢!”


              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18-12-22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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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青木然点头离去。夜里好静,星辉与月光交相辉映,若是他的心里也如这夜色一样澄净倒也好了。他呢喃着,忽然一个憋足,咚地一声跌倒在一个泥潭里,这一跤直摔了个狗啃泥,好不狼狈!他一下子便清醒了,却听一个声音笑道:“哟,小师弟前几日的威风哪里去了!”
                  张青爬起来看时,却是那三师兄龙浩!再看时龙浩身侧站着少女岳灵枢,岳灵枢这时才笑出声来,道:“师弟,你没事罢?莫不是被我爹给吓着了?”
                  张青摇头不语,径直从两人身旁擦过。
                  龙浩愤道:“什么态度?”
                  岳灵枢道:“三师兄,人家才来,莫把人家吓走了,不然我怎么当师姐?”
                  龙浩与岳灵枢说说笑笑,正要离去,却见朗松从左侧走了出来,月色下见他,依然如从前一般潇洒倜傥。
                  岳灵枢奇道:“咦,朗叔叔,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啦?”
                  朗松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舍不得你呀!”
                  岳灵枢嗔道:“咦,朗叔叔又开玩笑,我知道你找我爹嘛!哼,每次说这个话,我爹知道了,又要说你老大不小了,还开这玩笑,会催促你赶紧找个女子娶了的!”
                  朗松大笑:“我倒不觉得小灵枢长大了!哈哈,我找你爹去!”话罢,已闪进了院中。
                  正巧这时岳天火在院中对月饮酒,见朗松来到,便问:“怎样?”
                  朗松坐下,岳天火已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只听他故作疑惑道:“什么怎样?”
                  “那童子去去来来,你也来来去去,与他交手了罢?”岳天火道。
                  “敢情你这么懂我?”朗松玩味似的笑道。
                  岳天火听罢,却噗地喷出一口酒,想起二十年前与他初遇大打出手时,他末了说话也是这句,如今想来当日情形极是好笑。“额……”岳天火微微咳嗽,“二十多年过去了,朗兄还如当年那般不变!”
                  朗松听罢,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二十多年了,不变不就成老妖怪了,你看我像妖怪?”
                  “你还是说正事吧!”岳天火望月长叹。
                  “那童子倒是狡猾得很,与他两次交手,竟都抓他不住。”
                  “你竟没奈何他?”岳天火惊诧道。
                  “他出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序,那后招是一招强过一招,招招劲力非凡,年纪这般小,要再大一些,恐怕不过三十招我便会落败!”朗松道。
                  “那出手伤我之人,我连一招也没接上便已落败,武功之强,实在未见过,也不知道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些人物。”岳天火道。
                  “也是这次第一次得见,遇到这样的对手,岳兄——”朗松忽而想起什么,道,“人家若与江湖发难,你又何必趟这浑水?”
                  “你不是说我怎么做都已经被暗中操纵的人卷进去了吗,这还有什么趟浑水之说?”
                  “好在第二次与那童子交手用上了苏兄给我的‘无香追踪散’,且他昨日有停留,不然我哪能昨日晚间去追他,今日又能折回来?”朗松道。
                  岳天火看着他,知他下一句必是重要的信息。
                  “那童子在‘风树林’里等一个人,那人身拿短枪,而身子佝偻,面貌却是昨日张青出手要伤的人——你庄里最易让人忽略的仆人!”朗松道。
                  “吴泽?”岳天火道,“可你昨日走后,吴泽向张青求死,如今只剩半条命!如你这般说,便是有人用易容术来我庄里行事。”
                  “便是易容成你看来也很自然。”朗松道。
                  岳天火凝重地点了点头。
                  朗松饮酒,对月叹道:“我看张青那孩子不好教导,本就多事了,你为何还要这般费心。”
                  “依你所说,他向你夺谱,是受人指使。看他小小年纪,戾气颇重,武功又似颇有火候,若不教他回归正途,日后危害一方,岂不是多让人受罪?”岳天火道。
                  朗松无奈笑道:“你喜欢给自己找点事做,我无话可说。不过,依我看来,这几日他行事便已然极端,日后你若实在对他应付不来,我看最好杀了他,不然——”朗松话到这里,只见岳天火抬手作了个停止的手势,朗松摇头微微一笑,意思是说,我这些话就是要说给他听,接着继续说道:“若然危害到……”他微微瞥了一眼屋内,意思是若然危害到岳夫人,接着听他道:“你说我说的是吧?”
                  “轰——”张青心头瞬间被一颗大石头给压住,方才岳灵枢和龙浩离去不久,他又折了回来,想来问岳天火:既然武功用来帮助别人止息伤害,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让别人给欺负得死去了,甚至还尸骨无存,你说的侠义又在哪里?可是他这一走近,却听到朗松要岳天火杀了他。那么侠义?哼哼,狗屁的侠义!必须要离开岳家庄!


                来自Android客户端61楼2018-12-23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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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3: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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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切磋
                    岳天火的弟子共有五位,加上他一儿一女,共是七位,排行如下:
                    岳心武,24岁,排行第一;江雪,21岁,排行第二;龙浩,21岁,排行第三;向楚歌,20岁,排行第四;蓝秋,18岁,排行第五;岳灵枢,17岁,排行第六;张青,16岁,排行第七。
                    虽然上次张青听到朗松要岳天火杀了自己,可岳天火传授武艺之时并未避开他。
                    自岳天火收张青为徒弟那日起,庄内最看不惯他的弟子当数龙浩第一,时不时逮个机会就会以言语攻击。张青本来话就不多,其它几个弟子与他接触也就比较少,这个却要除去年纪最小的岳灵枢,岳灵枢没当过师姐,来了个人成全她当师姐,自然对这个师弟比较照顾。
                    这日,张青坐在君山湖边的大树上遥望洞庭山水,忽觉一只鸟儿从树顶上滑过,骤然间,手中的剑挥斩而出,气刃横生,鸟儿惨声而落——
                    恰时,一袭蓝衣点地而起,衣袖拂挥,兜转鸟儿,双脚在空中点树轻蹋,顷刻间已然稳步落地。来人素净,平时也不大爱说话,是排行第五的蓝秋。
                    蓝秋接过鸟儿,微微皱眉,望向树上的张青,问:“鸟飞空中,你干么无故打它?”
                    张青跃下树来,怪笑道:“我爱打它就打它,****?”
                    “你——”蓝秋或许是第一次听到这般怪怪的粗话,气道,“师父说了习武是为了帮助弱小,你堂堂男儿,何故欺负人家弱小飞鸟?”
                    “哈?我不欺负老弱病残就已经好得很,一只鸟儿还不能打它?哼!我还要吃了它呢!”说话间,张青飞手突夺,蓝秋没有防备,便已被夺了去。
                    只见张青握住小鸟,五指用力,只一瞬便已是魂归天外。
                    “你、你——”蓝秋气结,跺足咬牙,憋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青见她这般,心里的郁结竟少了些:“既然你喜欢它,送给你便是!”单手扬处,死鸟飞去。
                    蓝秋木然接过,只觉得很气,只一会儿便气得泪珠滚动,嗒嗒嗒便落了下来,落在了尚有余温的鸟儿身上。
                    “五师妹——”“蓝师妹——”两声同出。
                    蓝秋抬头,见三师兄龙浩与四师兄向楚歌同行而来。
                    张青目不斜视,却早瞥见他们,转身便要走。却听身后向楚歌叫道:“张师弟,请留步!”
                    张青不理,自顾而走,忽听身后铮地一声响,半空中一道银光闪过,身前泥土里赫然插了一把三尺长剑。
                    向楚歌走上前来,缓缓拔出,一个请剑之势做出,正是要切磋武艺之礼。
                    张青抬眼看他,却后退半步,道:“师父不许我与你们比试!”
                    龙浩见他手中剑尖微微提上,是有意比试,却偏说师父不许,不由冷哼道:“口是心非!”
                    却见向楚歌长剑突然倒转,以土为鞘,三指扬天立誓:“此次切磋,谁若告诉师父,我向楚歌便与他绝交!”
                    龙浩听罢,冷笑道:“向师弟何必说这样的狠话,在你眼中我龙浩便是那样的人?”
                    却听蓝秋解释道:“三师兄,向师兄不是说你!”抬眼向向楚歌望去,劝道:“向师兄,你还是别和他打,万一……万一……”
                    向楚歌抬手一阻,道:“我们点到即止,大家都不说,师父怎么会知道?师妹,没有万一!”
                    蓝秋点头却微微叹口气,其实她想说,万一你被伤着了……可惜……
                    这时,只见向楚歌拔剑起手,一招起手礼势,透出万千均重,如若泰山,撼不可动!
                    张青长剑起出,同样一招起手之势,却似随意为之,不以为然。
                    向楚歌剑扬人起,银光如笋,似层层剥落,中干一刺,剑意蓬勃。此是君剑第一式“绿竹含箨”,取自“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是奋勇之势。
                    张青后起半招,剑如削骨,以同样一招“绿竹含箨”应对,虽亦如笋壳脱落,却像是干枯而落,只要一气便可破之。
                    未等张青第一招使完,向楚歌第二招“会须成竹”连使,正如梅雨时节,竹子破土,节节拔高之状,一剑接一剑向张青刺去。
                    恰此时,张青第一招中干一刺而出,两剑相抵,剑尖相触——
                    “啊——”蓝秋惊呼,“向师兄——”
                    向楚歌剑式此时正是驱进攻击得力之时,而张青第一招落尾处虽是攻击,但却未用老,他这一招怎能抵得过向楚歌,是以以常理来说,张青该是躲闪,然而他却不按常理出牌,他不躲不回招,径直相对,赫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打斗中,忽听向楚歌大喝一声,在剑尖相触之际,向楚歌强行阻势:“你不回身变招?”
                    “哼!不用你撤,我自能挡!”张青冷道。
                    “好啊,再来!”向楚歌第四招“西风琅玕”使出,顿时间,剑如狂风,步法变换间,落叶卷动,如若秋风卷势。
                    张青忽趋步退身,长剑竖立擎天。
                    “这是哪招?”蓝秋轻问。
                    “第十式的后半招!”龙浩眉宇微皱:他竟能骤然使出一个后半招。
                    话刚说完,便听蓝秋讶然:“咦,白鹤归云!”
                    看时,张青如云端白鹤,张翅而飞。没有任何的接续,他竟硬生生从第十式“高风亮节”的后半招变为第八式“白鹤归云”,而“白鹤归云”本是点地冲天之势,他却是借“西风琅玕”之势向东飞退。只见张青左脚刚落地,右身快速拧转,长剑斜出,右脚往前,却使出第二式“会须成竹”。


                  来自Android客户端62楼2018-12-27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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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长剑虽如枯败之竹,看似落败之剑,却是节节进击。
                      向楚歌陡然间使出第一式“绿竹含箨”前半招以应对。恍然间,剑光如雪,枯竹脆然破裂。
                      “啊——向师兄小心!”蓝秋失声叫出。
                      见罢,龙浩亦惊,手中一抖,铮然一声,长剑划光出鞘——
                      向楚歌只见张青的“会须成竹”在“绿竹含箨”的前半招下,枯竹破裂如千针万刺,原来他使的根本不是第二式“会须成竹”,只是形似罢了。他眼见枯竹破裂下的千针万刺向他扎来,他却已来不及变招抵御,节节后退之间,已被逼至了湖边。后湖无地,这一招他竟抵不过,却见张青身后龙浩长剑“风雨潇潇”,如鹰击赤兔降至。龙浩这一招定要迫得张青回身护己。
                      张青果然回剑,剑至身后,前势却不改,身体往向楚歌剑尖撞去。
                      向楚歌大惊,又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已回剑不及,身子后侧,后边脚步已然落空。
                      “扑通”先后两声,两人掉入湖中。向楚歌忍着剧痛冒出水来,张青撞来之时也不知怎样聚了气劲,竟撞得自己如此狼狈。看时,水面上有血,张青必也是不好受的。而岸上龙浩茫然怔在当地,手腕间一点血红,长剑落地,眼神变换,也不知是否燃起了仇恨。


                    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18-12-27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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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为祸
                        林间清幽,叶尖上还滴着露水,轻盈而落。
                        张青不顾林间湿寒,大躺在腐土之上,一身岳夫人让人给他做的新衣裳已是沾湿带泥,颇为肮脏难看。
                        “嗨,小师弟——”岳灵枢从峰石上踏步而来,“你怎么躲在这里?”
                        张青未理,只是呆看着枝叶缝隙中的天空。
                        “过几日,爹要带我们出去,你猜猜出去做什么?”岳灵枢坐在一旁的大石上,侧眼看他。微风拂过,撩起少女的笑容,如春日绽放的花朵,美丽得不可芳物。只可惜,张青视而不见,又不太言语。或许正因为如此,岳灵枢才会跟他说说心里话。
                        “你说出去后会不会碰见苏大哥?”岳灵枢理了理肩头的发丝,谈到苏大哥时,她的脸总会微微泛红。苏大哥便是那日的苏少侠,他的名字叫苏铭川,张青当然知道他,对岳灵枢偶尔向他说起苏铭川,他知道这少女的心已经被那姓苏的虏了去。
                        张青却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岳灵枢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天苏大哥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最不济问问他也好过整日乱猜。唉,什么时候能再见他呢?你说,他会再来我们岳家庄吗?”后面两句似在自问。
                        岳灵枢的相思,蓦然让张青想起慕容晓晴来。为什么会想见她?难道不是因为她骗了他?难道是真爱上了她?苦涩的笑容在他嘴角处洒开,在他本就干瘦的脸上显得很难看。
                        “你……可以去找他!”也许是同样的单相思,张青首次以稍微温柔的语气说话,但语气中却又似包含着一些无奈。
                        “啊?”岳灵枢没想过他会回答,以前偶尔向他吐露心思,他从未回答过,此刻乍然听闻,并且他的语气似乎像是对自己的单相思有些无奈的悲凉意味,不由大惊,随即想到以前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更很明白自己的心境,又觉得大窘,面上的红霞迅速由脖子红到了耳根,不敢说话。
                        林里好静,好半晌,岳灵枢才按下自己狂跳的心,咬着牙嗫嚅道:“我……我又怎么可以找到他呢?”
                        张青听到这,也叹了口气,道:“他武功那么好,人又长得好看,兴许一问路人便知道!”可是自己知道慕容晓晴在什么地方却也不敢去找她,因为她说只是可怜而已。呵,究竟只是同情而已!
                        岳灵枢听罢,觉得张青说的不无道理,仿佛一出去便能与苏大哥相见,一颗芳心已是小鹿乱撞。
                        “灵枢——”峰林间传来龙浩的喊声,片刻间,龙浩已近在咫尺,“嘿,灵枢,我找了你半天,原来在这!”他点步飞近,再一个非常漂亮的空翻稳落在岳灵枢旁,却在转眼间瞥见躺在地上的张青,看其鲜亮的衣袍被他弄得如此,不由不悦道:“师娘劳心劳力给做的新衣裳也不知爱惜,还不如就穿平日里那件破旧衣裳的好!”
                        张青侧头不理。
                        龙浩回头,见岳灵枢脸上绯红,像春日里才开的娇花,不由心神荡漾,呆看了好一会才道:“好灵枢,方才是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我气了!”
                        岳灵枢早忘了方才与他口角之争,现在心里尽想着出庄后各种与苏少侠见面的画面,怕被他看穿心事,娇羞的别过脸去。
                        “灵枢,你别不理师兄啦!”龙浩好言好说。
                        “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想想好了!”岳灵枢只盼他这刻别打扰自己想与苏大哥见面的情景,随口说道。
                        “那你别在这处想,这哪是一个人,分明还有一个人呢!”另外一个人自然是指张青。
                        张青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哎,你好烦!”岳灵枢不悦,跺足便走。
                        龙浩一呆,瞪向张青:“你向她做了什么?”
                        张青哪里去理会他。倒是走出不远的岳灵枢听见龙浩语气不善,怕他误会自己与张青有什么,回头道:“我跟他没什么,你别乱发脾气。”言罢,立走。
                        龙浩见灵枢走远,一脸寒霜看向张青,冷道:“你向她做了什么?”虽与前一句问话相同,但语气已冷得随时要杀人似的。
                        张青不愿与他废话,起身便要走。
                        龙浩见他神情轻蔑,不由心中怒气更甚,铮然一声,长剑出鞘,直指张青背心。
                        后者只觉背后三尺之内全被他的剑气所笼罩,自己纵然不惹他,他也要来惹自己。不由冷哼一声,双拳紧握。
                        龙浩但觉他双拳之处一股强大的劲气旋转,想起当日自己为帮向楚歌向他下杀招,那时也只不过想迫他回身自救,没想到他在那样的情况下也能伤了自己,今次一战,怎样也不能让他小瞧了自己。猛然怒喝一声,剑气狂卷向张青攻去。
                        张青回身。
                        龙浩“苍雪翠涛”使出,如漫天飞雪挽成一个剑网劈头往张青罩去。
                        张青蓦然间退了三步:“哼,你要杀我!”说话间已横移开去。
                        “呵,装什么孙子,还不还手!”龙浩见他退步,心中更怒,只觉他是瞧不起自己,不屑还手。
                        张青漠然抬首,眸子里忽地爆发出强烈的杀意。谁也不能侮辱他的家人!左手出掌,右手抱袖,尽是从慕容府处学来的杀招,自上次与向楚歌比武之后,他与向楚歌均在一月之内被禁带剑。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8-12-29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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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废武1
                          堂内寂静无声,张青跪在堂下,除了那双时而透出杀意的眼睛能动之外,其余概莫能动。
                          堂内坐了数十岳阳城内的江湖朋友,岳天火坐在堂上首位,一言不发,众人自然也一言不发。
                          日影西斜,晚霞的余光从窗外斜斜透进,堂内的江湖朋友俱已退去,两侧只余下岳天火的弟子们及几个仆人。
                          岳天火还是未说话,岳夫人从内堂来为他换了几次茶,越是寂静,越是沉重。直到仆人在庄内点上了烛火灯笼,岳天火放下茶盏,才叫众人都去休息。
                          众人皆无声而退,退尽之后,岳天火还是未说话,便进了内堂休息。第二日,岳天火重又坐在大堂上,除了吃饭上茅厕,他还是一语不发。这样的日子重复到第四日,岳天火终于解开了张青的穴道,并让人将饭菜放在他的身旁,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骤然脱得穴道的限制,张青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在大堂内。
                          第五日,张青才从地上爬起身来,将旁边的饭菜吃了个干净,一点没剩。
                          可,岳天火还是没有说话。
                          张青自然也不会说,要论沉默,岳家庄内数他第一。
                          第七日,向楚歌从外悄声进来,郑重地说道:“师父,你得保重身体!”
                          “我知道,你退下!”岳天火向他挥了挥手。待他离开后,他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不说话,你也是惜字如金?”
                          张青哑然冷笑:“在你们心中我又不是你们这一行的好人!”
                          岳天火听罢,顿了半晌,才问:“你为何要杀龙浩?”
                          “他自己先动手的!我才……”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只因想起了龙浩骂他装孙子,竟而便想起了爷爷,随后一连窜的思念,那是对家人的思念,可再怎么思念,家人也回不来了,在这世上再没有疼爱自己的人存在。
                          “就算他先动手,你怎么犯得着杀人!”岳天火的话明显有怒气。他停顿了半晌,接着痛心道:“你知道在这江湖上随便得罪一个人有多大的麻烦?”
                          “那又怎样?”张青冷道。“啪——”一记隔空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在空荡荡的大堂内显得格外响亮。本是受伤的身体哪承受得住岳天火动怒的一击,只是这一记耳光便将他打得倒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来。他却忽然趴在地上笑了起来,笑声苍凉,仿佛一位迟暮的老人。
                          岳天火被这苍凉的笑声惊住了!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是什么事情让他失去所有的希望,才会如此待世。“你怎么还能活得好?”岳天火自语,“唉,罢了罢了!你听着,若你还想活命,休得抵抗!”话罢,他缓步走向张青,明明只有四五步的距离,却好像能走十步,他的步履沉稳,每跨一步,便似有千钧重石压在张青的胸口。
                          张青忽然又有濒临死亡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害怕,别人都说死过一次两次该再不怕死才对,可当那种感觉来临时,他却无比害怕,忍不住竟有些发抖。他竟忽是哭着说的:“师……师父……你……你这是……要杀了……我?”竟浑然忘了上一句岳天火说的话。
                          “你别抵抗,这虽痛苦,但也只要一刻就好!”
                          “不……”张青忽然爬了起来,向岳天火磕头求饶,失声道,“师父,你别杀我,你别杀我,我求你了,你别杀我,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我……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岳天火面对他失声般的求自己,竟有些不忍,出手也慢了,苦笑道:“傻孩子,师父不杀你!可也不能让你活蹦乱跳地待在我岳家庄!”
                          “那你要做什么?”张青的眼神是那般害怕,又是那般恳求。
                          “师父只是要废了你的武功,否则怎么给人家交代!”岳天火的话如此轻柔,竟像是给一个婴儿说话。
                          “师父……”岳天火话声虽轻柔,可张青知道岳天火说的不会改变,他喃喃道,“师父,你……你还是杀了我吧!我若没有了武功,便如从前一样任人欺负,连……连……姐也不能……我没有武功才会死得快,你废了我,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干脆,至少……至少……我不会被别人欺负!”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甚至自己都听不见,忽而抬起头来看岳天火,发现他脸上似有当年爹的影子,温柔,又痛心自己犯了错,像是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来打自己一顿。
                          张青的眼神中有期盼,是这么久以来岳天火见过的唯一一次,那种希望和期盼,是那么美丽,美丽得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或许他也想起自己年少时那么一两次的单纯美丽的期望。
                          虽然如此,岳天火的手掌还是如泰山般向张青的头顶压了下去……
                          “师父……”张青失声大叫,同时,两只手臂抬起,自然而然的抵抗。他的手臂越撑越低……
                          “爹——”岳心武的声音焦灼地从外边传来,眨眼间便到了门口,他急道,“爹,这小子待会再收拾,龙世伯带了许多人来吵,说要踏平我岳家庄!”
                          “唉!”岳天火忽然收手,“来得倒快!”话罢已与岳心武并肩离开。
                          张青长长松了一口气,好一会爬起来,出门左右看了看,正要趁乱溜走,却见听见左侧一个声音道:“你往哪里走?”语气中明明有怒,却偏偏故意冷静。他知道那是向楚歌,他在这里守着自己,自己又怎么能逃走。张青急于想逃,向向楚歌恳求道:“你放我走,好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19-01-08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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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楚歌冷笑:“放你走?你把岳家庄当什么地方,杀了人要逃?”
                            张青狠一咬牙,跪地恳求道:“师兄,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师父要废了我,求你念在咱们同门一场……”
                            “哼,同门?你也好意思说同门!你拿蓝师妹威胁的时候有想过这些!哈!我还以为你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却没想到我向楚歌瞎了眼!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自己有多无耻,大丈夫立身于世,该有担当,何况男儿膝下有黄金,动不动跪地求人,你还算是人生的吗?”
                            被他这般谩骂,尤其最后一句,张青哪里忍得住,傲然而起,怒道:“你骂我就骂我,何必牵扯我娘?我是不是人生的,不需要向你证明!”话罢,便要离去。
                            向楚歌长剑拦出:“你觉得你走得了?”
                            ……


                          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19-01-09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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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废武2
                              岳家庄外步履杂乱,如同战中马蹄蹋骨。
                              岳天火与岳心武刚至院外,便见数十人领着百人之众汹汹而来,地面仿佛都要被蹋进湖里去。他们身后的湖水里摆放着数十条船只。领头之人穿着紫色衣袍,岳心武自然知道那是龙浩的父亲龙行天。以这龙行天在长江两岸的势力,蹋平岳家庄虽不至于,但他势力在此,渡江过货什么的,在这一带谁敢不买他的面子!
                              纵然岳天火江湖朋友还是有那么多,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就连当年收龙浩为徒,也不是他非常愿意的。
                              龙行天并不把岳天火放在眼里,径直走向大堂外院,并有下属搬了五张椅子出来排放整齐,摆放完毕,以龙行天为首的五人坐了下去。剩下的人整齐站立地刚好把岳家大门堵住。
                              岳天火不悦,口上却礼道:“龙会长这是要做什么?”
                              龙行天冷哼一声:“做什么?岳庄主,你倒会装糊涂?”
                              “若是为了浩儿之事,龙会长又何必做得这么绝?”
                              “绝?岳庄主,我龙行天可给足了你面子!我浩儿几代单传,你竟指使人杀他?浩儿呢?我的浩儿呢?记得当日我把他交到你手上怎么说的,他若有个好歹,我要你们岳家庄全部陪葬!”龙行天横眉怒视。
                              “呵!龙世伯给我们好大的面子,总算我岳家庄还承受得起!”岳心武自然沉不住气,何况他如此蔑视自己的亲爹。
                              “岳庄主,瞧瞧你教的儿子!好有教养!”龙行天拍手大笑。
                              岳天火微微一笑,却道:“我的儿子当然是教养好,他本是分辨得出对错!难道他说错了,我竟不曾发觉?来,心武,向龙世伯请教请教!”
                              岳心武会心一笑,抱拳行礼道:“龙世伯,请指点!”
                              “哼!”龙行天怒火一拍,椅子上的扶手碎落,喝道,“浩儿呢?”
                              “龙世伯,我师父怎么可能指使人去害师弟?师父一向宅心仁厚,又爱徒如子,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老人家受人蒙蔽了吧?”江雪人未到声先至。
                              众人向声音方向瞧去,只见一腰悬长剑,着一袭素衣劲装的女子从右侧月拱门内转出。
                              “江侄女,好久不见,竟出落得如此标致了!”龙行天淡淡一笑,接着道,“至于你所说的受人蒙蔽,我看也是事实,岳庄主不知道蒙蔽了龙某多少年!”说到后面已是冷面相对,已现杀机。
                              “龙会长此话怎讲?我岳某蒙蔽你做什么?何况,你没来由的说我指使人杀浩儿,你到底有……咳,咳……龙会长倒是好会想象!”岳天火语气也隐含怒火,差点说,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幸好忍住了!
                              “去!”忽听得一声怒喝从内堂传来,接着一个人影被推了出来,正正当当地被推跌到院子正中。随即见一人怒目而出,正是向楚歌。
                              被推出来的人当然是张青。
                              张青站在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岳天火正要说话,却早被张青看见,他伸手在面前一隔,阻截道:“不用你说话!”而后毅然转过身,向龙行天道:“杀龙浩的是我,跟师父无关!”
                              “胡闹,你又出来……”岳天火还未说完,便又被张青阻截了过去。
                              “龙会长,是吧?我张青一人做事一人当!”接着咚地一声直挺挺地向龙行天跪了下去,“我向你磕头认罪,烦你带人退出岳家庄!”
                              “哈、哈、哈……”龙行天抽搐似的笑了笑,接着立马冷面含霜看向岳天火,“岳天火,你的好徒弟替你顶罪?”
                              “什么顶罪不顶罪,龙行天,你是瞎眼的吗?”岳心武忍不住,骂了出来。
                              “哟?老子和儿子果真是一丘之貉!”龙行天左手旁那位老者笑了出来。
                              “哼!你等又是几丘之貉?”岳心武反唇相讥。
                              “心武!”岳天火喝止,接着向龙行天道,“龙会长,此事需得好好理会,若冒然……”
                              “龙会长,我刚才说过了,杀龙浩的是我,与岳家庄没有任何干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找便来找我,找我师父有什么用?”张青冷笑着起身。其实他心里苦楚,若不是向楚歌拦着,现下这些在外人看来很有气势的话是不能有的,但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要做就要做得连向楚歌都不相信自己心里是早就想逃走的!
                              “哼!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龙行天冷哼,“拿刀来!”
                              只一会,便有人举着一把柴刀跪举到龙行天面前。
                              “好,你既然如此说,便当着众人的面自行了断,替我浩儿偿命了吧!”龙行天抓过柴刀猛力朝张青掷去。
                              张青眼见柴刀带着一股劲风朝自己而来,心里真是苦恼,若还有多的力气,方才就与向楚歌拼了!但一定还是要拼的!他沉腰下马,正欲接刀。
                              “呼——”只听得身后一个风声,柴刀已停在了张青一尺之处,阻住柴刀的人是岳天火。
                              张青心中稍定。


                            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19-01-11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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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3: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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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天火道:“龙会长,龙浩只是未醒,何来偿命一说?”
                                岂料说到此处,龙行天悲痛道:“只是未醒!岳天火,我将浩儿留在你这里救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还好意思说只是未醒?”
                                张青站在岳天火身后,听到此处,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龙浩还没死!哈!”他心里五味陈杂,以为自己当真杀死了龙浩,却没想到他还没死,既然没死,却来找自己要死要活。转而一想,也对,不就是报仇嘛!
                                “你还笑?”龙行天怒目而视。可是张青被岳天火挡住了大半,他看不真切张青那或许会气死他的神情。
                                张青缓缓步出岳天火的背后,将自己鄙夷又微微冷笑的神情展示在众人面前,道:“我想笑就笑,跟你有干系么?呵!还要我自行了断,简直可笑!”
                                张青说到这里忽觉腿弯里一痛,自己本跪了太久,腿本软,这一下,也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只听头上岳天火的声音响起:“此子顽劣异常,此次犯下如此过错,确赖岳某没有管教好,念在年幼,今日我便废了他的武功,还望龙会长宽恕则个!”话罢,手掌已然聚力,朝张青头顶百会穴压去!
                                “啊……”张青没想到他突然出手,此时没有防备,自己全身都笼罩在岳天火的掌力之下!只觉周身血气翻涌,皆往头顶而去!也不知是心太痛还是身体太痛,张青全身发抖,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在头脑中撞击!“轰——”也不知怎么,一道强劲之力充斥而来——
                                “砰——”岳天火猛然退步,胸中激荡,正不解,却听——
                                “哈哈哈……”张青大笑着从地上爬起,他心里对岳天火再没有一丝感激,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猖狂道:“龙会长,你要为龙浩报仇,那就来!我一共打了他五拳一掌,你尽可打来,呵,我不还手!”
                                “什么?”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只听张青继续说道:“但望你龙会长——”他看了看岳家庄众人,眼光刮过岳天火,仿佛微微一笑,接着道:“别再找我师父岳天火的麻烦!”
                                龙行天此刻惊疑更甚,但转而便化作仇恨与怒火,冷哼一声道:“无知小儿,那你便拿命来吧!”拳而出,拳风哧哧——
                                张青立在正中,眼神凛冽……
                                “且慢——”拳到中途,被岳天火给拦住。
                                龙行天冷笑道:“岳庄主,你与我浩儿的事,我待会再说!”
                                岳天火正要说话,却被张青截了过去,他冷冷地说道:“哼!岳庄主,你也不用假装来救我!我与你的师徒之情便到此结束!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师父,我也不再是你徒弟,我的生死过错全不用你来管!我的命只是我一个人的!”
                                岳天火从未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古有师父将徒弟逐出门墙一说,却从未有过如此境况的徒弟,朗松说得没错,这孩子不好教,他微微一叹,又痛又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张青嘴角牵扯起一个弧度,道:“你也不用装了,不管我做什么,你们……”他双眼扫视着众人,接着道:“终究是要杀我的,呵,今日过后,我若不死——”他顿了顿,突然高亢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要你们甚至天下人都不敢与我对着干!哈哈哈……”说到这里心情激动,不自觉大笑,笑声穿透人群,让所有人震惊
                                岳天火听罢,这几月来,他觉得自己了解他的性格,当他说出这般话后心里隐隐发麻:难道从此江湖多一个恶人?突然之间,他想尽最后的努力将他拉回正道之中,他说:“张青,你可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我当父亲的不好,没有——”
                                岂知张青嘶声道:“你不是我父亲!我姓张!”转眼看向龙行天,喝道:“你来呀!我就不信你能打死我!”
                                龙行天早已蓄势,“轰——”雷云拳出击,势如雷霆,滚滚而去……
                                “砰——”这一击正中张青胸口。
                                张青只觉耳膜鼓荡,胸腹翻腾,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退十尺,喉头甜腻,他努力站定身形,硬逼自己将血吞了回去!他不能倒下!
                                “砰——”第二拳再一次打在了胸口上,这次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砰砰砰砰”将那房屋前的栏杆一应撞断!背脊上也挂出了一条大大的血痕!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口大血喷了出来。
                                没等张青爬起身来,龙行天再上!“砰——”又一拳打在张青胸口上!
                                噗——张青狂吐鲜血,将身前的地板染得血红!
                                张青已然睁不开眼,他摸索着身周寻找支撑,他要站起来,他要站起来!当他用尽了全力靠着墙站起来,却不料手一滑跌了下去!
                                龙行天冷笑着,再要出手!
                                “够了!”岳天火怒气蓬勃,“龙会长,你是非要我岳家庄见血才能安心吗?”
                                “没错,我是要他偿命!”
                                “轰——”这一击打在了张青后背上,血又喷了出来,染红了岳家庄的白墙,像文人点墨的梅花。他要站起来,他在地上努力了许久,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张青的世界暗淡了,又觉得坐在云朵上飘扬,突见前方一丝光亮从黑暗中透过来,他努力架着云朵过去,却不想似乎越努力越绝望,可是不能哪,他要抓住那丝光亮,于是努力努力,努力到筋疲力尽,终于追到了光,“哗啦”一声,像是一扇门打开了,光亮大量涌进,穿透他的身体,在身体各个地方似马般奔腾起来,越奔越快,越奔越快……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19-01-11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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