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讨论一下女主杀人为什么下不了手,这种人设的改编是否合情。
我想多数吐槽声音属于敲键盘,是没有以现实为依据的。单纯觉得你既然演的杀手,却又不敢杀人,处处连累长安,置长安于危险的境地,拖后腿…不爽你一朵白莲。这种“讨厌别人杀不了人”的心态需要在生活里用鲜血进行历练。不妨试试把利器插进鲜活的血肉里,看着对手咽气,然后睁着眼告诉我,你不慌。心理学表明,像人这种超越自然社会性、演化出同理心等高等智能的动物,从一张白纸的孩提时代伊始是不敢轻言杀戮的,刺在人身,痛在我心,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初,性本善”;而资源匮乏、生存竞争的驱使、后天教育缺失会让这种“善”急剧褪去,呈现出令人遗憾的“性本恶”,回归动物本原。动物性通常伴有残酷的创伤(trauma)才足以激起,比如遭受侵害、家庭暴力、目睹战争。
剧中,苏七雪虽然出身穷苦,她本性和善。老父重男轻女没有唤起她的怨毒,依然对弟弟疼爱有加。你们觉得这种人设不对吗?我反而经常见到这种平常人。这种人对血腥暴力是会自然疏远的,容易心软,放弃求生欲念。除非强行培养、重塑她,这大概率将成为改编所走的路线。
毕竟读了原著的人,会与小说相对比,这是第二种声音。“为什么不按原著走,不是说神还原吗,女主人设都不一样?!”
那么为何书中的晚媚下手如此狠毒果敢?这是由于,半明半寐笔下的晚媚是一个从命运残酷欺压的谷底爬出的阴暗扭曲灵魂,在挣扎与割舍里学懂了情为何物。
姽婳城的晚媚,由善至成熟;鬼门的晚媚,由恶终而感化。为了价值观过审和尝试新的主题升华,其他人文要素已经还原得差不多了,强求雷同没有太多实际意义。正如编者笔名意指,半明半昧,天使与魔鬼。明暗对比着,说不准也有看头。
(以下节选自小说)
绝望拉开帷幕,骆雪身后的丑恶世界,以十倍于她勇气的无情虚伪,对每一寸肌肤与灵魂进行破碎摧残。

从这里开始,“成长”意味着她的善良已进入假死,一抔“死灰”。对人间的怨念、对男性的彻骨仇恨幻化成眼底诡异的烛光。她形成了一个坚定的念想,为了报复,全数奉还痛苦,必须求生。

听竹院里和公子琴箫和鸣,剧里是在往生殿。晚媚根基浅薄思潮迭起,被箫声引出了此时的她内心最深处的“志向”。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谈不上有什么深邃的理想。她只是想把人的命运踩在脚下;包括那些把曾经的骆雪暴虐至死的男人。
剧里的苏七雪就不同了,除了为抚养儿子食不果腹的亲爸爸,她没有具体可以泄愤的人群,或者说,手刃的目标。这一点上使她成为决断杀手的理由是空洞的,有点逻辑跳断,除非晚香那种极端自利的个性。小说里晚香的存在,到剧里其实成了流光姐姐,而剧里晚香显然是一个反衬的设定了,隐隐看得出改编的意图。

小说里晚媚患有典型的创伤后遗症,除了不相信人,要强、好战的心性没有使她麻木退缩,而渐渐产生了一种施虐反制的变态感。在影子小三身上,对刺杀对象,不止一次透露出“享受”的神情。从死于她手上的人的故事里,她发现自己的心病积重难返,也没想到终于会被自己的影子治愈。


“我绝对不能因为男人再死第二次。” 晚媚的第一次杀人,手当然在抖,出于本能的恐慌。那是人,怎么能随便的刺穿?……她需要一个决绝的理由,嗯,是一个男人。

改编里没有残忍的限制级桥段,确实“素未谋面、无冤无仇”,编不了。关于动机,些许讽刺的是,剧里晚媚在老江湖韩修面前更显得像被传销组织洗脑的女孩,连篇累牍背起了大道理,“你贩卖私盐,供养大梁军队毁我城邦,让百姓衣食不保、流离失所…”。一个是痴情人,回首前殇心灰意冷,一个瞻前顾后不知道自己想作甚。鉴于韩修有纵使阴阳相隔、也倾其后半生对芍药进行弥补的盟誓,我觉得以晚媚和芍药“际遇相似”的因缘,来成全这位身如浮萍、难逃劫数的女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出路。这里的白莲非晚媚,而是韩修。
杀韩修,使无情的晚媚,第一次知道世间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