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色刚刚吐白,斯科特和他的女儿徒弟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了,准备离开佛克瑞斯前往马卡斯,承接下一个危险而血腥的任务。与其说是行囊,倒不如说是武器装备,以及必须的补给品,譬如水袋和干粮一类的必需品。身为刺客,杀手,轻装简行是基本的常识,不必要的累赘会拖慢逃跑和出手的速度,是刺客行当的大忌,不仅仅是生活中的行李,心中的行囊也是如此。
想到此处,正在操纵马车的斯科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她此刻还在把玩手中的那把老旧匕首,不知为何,从雪漫刺杀巴尔古夫回来之后,她就更加爱惜这块废铁了。斯科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决定放任女儿不管,就连他自己也在犹豫是否对蒂亚娜太过于严厉,失去了亲情的温暖。
不是很擅长处理父女关系的斯科特索性放弃思考,深呼一口气,将心中的烦闷化作手上的力气,狠狠的用鞭子抽打了一下拉马车的马。马儿一吃疼,气愤的打了一个响鼻,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载着三人消失在这条道路的尽头。
三人的目的地是马卡斯,巨石之城,一天之内可赶不到那么遥远的地方,更别提现在是战乱时期,路上还会有弃誓者袭击过往的商客,冒然赶路可不是什么好主意。经验老道的斯科特寻找到一处开阔僻静的地方,一处猎人小屋。这里是猎人们狩猎季时临时居住的地方,不过现在并不是狩猎的旺季,所以这个地方就被闲置下来了,正好便宜了斯科特他们。
这个地方起码有一两个月没人来了,家具都积满了灰尘,而且也没有食物和人生活过的迹象。这里视野开阔,又可以躲避风吹雨打,比在帐篷或马车上好得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内,斯科特去拾取柴火,准备晚上烧火做饭,而蒂亚娜和奇科则是去负责晚餐去了。
猎人小屋不远处的树林中,蒂亚娜和奇科正拿着弓箭和猎刀在搜索着今晚的晚餐。他俩一前一后,奇科跟随在蒂亚娜的身后,尽可能安静的行走着。
“我觉得我欠你一个感谢”,蒂亚娜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
“你指什么?”,跟在后面的奇科不太理解蒂亚娜的突然道谢,停下了手中斩草用的开山刀。
蒂亚娜没有回头,只是把手中的破旧匕首举到自己的耳根旁,一个奇科可以明显看到的角度,在手中晃悠了两下。看到匕首,奇科即刻明白,蒂亚娜是在感谢他为自己取回了自己重要的东西。他又继续起手上的动作,挥舞着手中的开山刀,企图找到一个野兔窝,或者惊起一个野鸡。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蒂亚娜转过身来,望着奇科忙碌的背影。相处一段时日后,蒂亚娜渐渐有些了解了奇科,他和卡尔不一样,是个会把自己的心事和情感都隐藏在心里的人,这和自己的父亲斯科特很像。或者说,奇科才是最适合继承斯科特衣钵的人选。就像自己父亲说的那样,性格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卡尔会被父亲驱逐是必然的结果,自己也从未想过要接过父亲的剑,继承他的事业。
“你是一个合格的徒弟,奇科,或许我父亲他嘴上会不说,行动上也不会表现出来,不过…………他心里还是知道的,你的努力和天赋,他都看在眼里。”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你果然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善意呢,你最近有些浮躁了吧?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有预感,最后接过父亲的剑的人,会是你”
听完这话,奇科不再言语,而是背对着蒂亚娜继续着斩着面前的杂草和灌木丛。不过从他手上轻快的动作来看,他的心情应该有些许高兴吧?
“嗯!”,在奇科抬手准备朝着面前这处草丛斩去的瞬间,一个灰色的小东西从中飞射而出,朝着远处逃去。
“蒂亚……”,还没等奇科把话说完,一支比灰影更加迅捷的箭将其射中,并钉在了不远处的青松树上,箭尾端的箭羽还在微微的打颤。蒂亚娜凌厉的箭术一箭洞穿了这只灰兔的头颅,几乎是毫无痛苦的杀死了它。
奇科主动的前去收获今晚的晚餐,提着它的耳朵,跟随着蒂亚娜往回走。一只兔子就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猎杀。
等回到了小屋,斯科特已经备足了柴火,不仅有晚饭用的薪柴,晚上取暖用的柴火也够了。野外过夜,如果没有篝火取暖就很容易被冻醒,甚至是生病,尤其是在这种阴冷潮湿的森林之中,夜里的露水是最多的,有猎人在也森林过夜被冻死的事故也不少。如此多的薪柴,足够让三人夜里驱赶寒冷,好好的睡上一觉。
蒂亚娜的厨艺算不得多优秀,不过处理一只兔子,撒一把盐巴,混着土豆青葱炖一锅热汤还是不在话下的。吃完一顿不算美味,也不算糟糕的晚餐,消解了路途上的饥饿,就由斯科特安排守夜流程。三人轮流守夜,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人歇息到太阳高照露水散去之后,才悠悠的上路。路途上的乐趣不多,欣赏沿途的风景是为数不多的慰藉,尤其是今天天气不错的情况下。可惜这样的悠然不是长久的,三人在路途上被一伙穿着奇装异服的神秘团体给阻拦下来了。
“停下!”为首的一人拦下了三人的马车。这伙人物,穿着奇怪的衣物,完全不像天际的服饰,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们脸上戴着的面具,一个米黄色的骨质面具,完全覆盖住了眼睛和口鼻,让人担心他们能否看清眼前的事物,甚至能否呼吸?
驾驶马车的斯科特犹豫的停下了马车,眼前的这货神秘人实在不像匪徒,不过刺客敏锐天性还是让他一只手拍向腰间的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有什么需要吗?我们可不是旅行的商人,要问路的话,倒是可以帮帮你们”
“我们不买东西,更不是问路的,我们是想找你们打探消息的”
“打探消息?你们想知道什么?”斯科特心中微微一紧,他们难不成是来寻仇的?刺客被仇家追杀的事儿可谓多不胜数,他们会不会是某个仇人派来的雇佣兵呢?斯科特在犹豫要不要出手,但是好奇的蒂亚娜却抢先一步开口问:“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我们听说,天际出现了龙裔,我们在打听他的消息,他在哪儿?”
斯科特的蒂亚娜的突然插嘴不太高兴,不过却得知这帮人不是来找自己的,心头松了口气,摸向腰间的手又重新放开了。
“龙裔?我们不知道,没见过他,更不知道他是谁”,斯科特强硬的回答,打算直接支开他们。
领头的人物和身边的一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们戴着面具能不能看见彼此的眼神。他们之间相互的嘟囔着几句话,声音太小,斯科特他们并不能听清,不过却有预感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灰胡子们可能知道龙裔是谁”,又是蒂亚娜在抢话:“这半年多来,灰胡子们几乎每隔半个月都要在高吼峰上吼一声,呼唤龙裔踏上高吼峰的七千级台阶,前去朝圣。不过……一个月以前,灰胡子们突然停下来了,原来准时的吼声突然戛然而止了,想来,应该是龙裔已经到了高吼峰顶,见到了灰胡子他们吧?”
“不过,要我说的话,这龙裔的速度有够慢的,嘿嘿”,蒂亚娜忍不住嘲笑了一下龙裔,甜美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关一般明媚。
“连灰胡子都被欺骗了吗?看来谎言已经深入人心了,那个可恨的小丑居然顶着龙裔的名号四处行骗,正是可悲又可气。只有米拉克大人才是真正的龙裔,等到米拉克大人回归之后,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那个悲哀的小丑也会因为恐惧于米拉克大人的强大,颤抖着跪在米拉克大人的面前,亲吻米拉克大人的脚趾!”
为首的人貌似十分气愤,怒不可遏的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让斯科特他们摸不着头脑。不过看来她们的目标的确不是自己,在问完话之后,她们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好在斯科特也没打算和这帮疯子纠缠。
虽然蒂亚娜这次抢话了两回,不过她却顺利的帮自己解了围,避免了一起冲突。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应该责罚她,只是…………她如此不服从自己的命令,以后自己不再她身边时,她该如何照顾自己呢?
斯科特在心中纠结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到身为父亲的责任,这样的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尤其是每次见到蒂亚娜的时候。一如既往的,他没有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只要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出在外,奋力一挥马鞭,把马儿打的生疼,一个不满的响鼻之后,马拉着马车继续往马卡斯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