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悠
姑苏城内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初生的朝阳随意的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
“要我说这薛家算是完了。”
“薛家?清河薛家吗?”
一个不知名的酒肆里一群酒客正高声谈论。
“不然还是哪个?自从聂明玦死后,他们便一直虎视眈眈着。本料想着聂怀桑是个没用的咧,聂家垮了,薛家自然会趁热打铁上位,谁知这薛麟做的那些腌臜事全让人抖了出来,这不前几日蓝宗主和江江家那位偕同几位仙家收拾了嘛。”
“这薛麟是薛剑的独子,宠的无法无天,修为平劣 好色成性,当街强抢民女已是常事,若要这薛家壮大了,保不齐哪天又成了这温家和金家,不得不防。”
“蓝宗主深明大义,除了这奸邪,保四方安定。”
“可不是嘛,如今金家、聂家都难成气候,蓝家享誉已久,便做得这仙门之首。”
“你们可听说了衡湘云氏,曾经的小世族,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仙们大家了,几年前上任的宗主,云暮雪是个极有手段的,修为高不说,年纪轻轻,治理有方,据说长得可美了,过几日蓝家清谈会,定是会过来。”
“你可别想了,再美我们也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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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桃夭夭,烟烟霞霞,云深不知处也受染平添了几丝繁香锦华,稍减了几分寂寥素然。
星璃向来不吝于欣赏自然之鬼斧神工,在云深不知处这几天除了养病,倒也差不多将这仙境云海过收眼底。
路过长廊时却见十几个身穿雪白轻衫的少年齐刷刷倒立在檐廊下,面前地上铺几张白纸,一方墨,一手撑地,一手执笔 艰难地在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墨字,因恐这抹额落于地,他们也都只能咬着抹额的尾巴。见到星璃,皆饶有礼貌地侧头示意,嘴中呜呜几声。
看着这些微微颤颤的身躯,素来听说蓝家家教甚严,家规更是有四千之余,今日一见,却叫人心生悸意,星璃眼中微带了点同情。
“星璃姑娘,早啊。”魏无羡正巧和蓝忘机同来,出声招呼道。
“魏前辈,早。”星璃微颔首,淡声道。星璃兄长的师姐是魏无羡的母亲,且星璃也算与思追,景仪等是一辈,叫前辈自然是合适的。
蓝忘机并未有言,只微颌首算招呼。魏无羡对于星璃口中这前辈两字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到时候蓝曦臣若娶了星璃,星璃按名义上讲也是她嫂嫂,这辈分不就乱了。不过,魏无羡此时更关心眼前这群小辈,开口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倒立。”
蓝忘机接口道:“受罚。”
魏无羡道:“我知道是在受罚。我看到了,他们抄的那是蓝氏家训呢,《礼则篇》我都会背了。他们干了什么被罚?”
“与鬼将军同行夜猎。”这话倒并非蓝忘机接的,蓝曦臣正与蓝启仁商量好事宜出来,走至星璃一侧站定,嘴角仍噙着浅浅笑意。
蓝忘机见之,微微俯首示礼。蓝曦臣亦还之。
这稍近的距离,使得蓝曦臣身上清浅的檀香入鼻,星璃思及昨晚之事,本是赏月,她倒先睡了,还劳蓝曦臣送她回房,这几日在此也一直占着他的床房。蓝家家规如此,这让向来知礼识体的星璃心中怀谦,面上仍平淡无波,却向旁稍移,拉远了与蓝曦臣的距离。
蓝曦臣自是注意到星璃之举,心中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