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未来,真命题与遗传基因
哈利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莫名其妙地走出了校长办公室,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的寝室躺下——头顶的那个类似于人形的大洞估计是在他离开的那一阵子修好的,房间内恢复了令人无比舒适的温暖。
哈利•三观需要重建•波特穿着自己表哥宽大的灰色旧睡衣,躺在格兰芬多塔楼柔软的被子里,呆滞着眼神。
他还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自己有个闺女。
十一岁,来自十四年后的未来,白嫩小脸碧绿眼睛和黑色卷卷毛,标准的波特家特征,但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软软萌萌整只宝宝长得比哈利知道的任何一个波特都可爱——至少比他自己可爱。没有母亲所以估计是以特殊方法创造……当然这也无法改变她身上有一半血脉来自于他的事实!另一个亲人是……
是……
心理承受能力尚未足够强大的救世主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很惊恐的事实:他再也没有办法以正常的语气说出Voldemort这个单词了,并且光荣成为了巫师界广大人群中Voldemort姓名恐惧症患者之一。
女孩儿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挥动着骨白色魔杖完成血缘魔法需要的所有步骤的声音更好听。但那个出来的结果就不怎么好听了……
父方:哈利•詹姆斯•波特
父方:Lord Voldemort
他:“……”
哈利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清脆的好像只要用歇斯底里来发泄出来那个邪门的女孩子和Voldemort什么的就和他无关了——开玩笑,为什么他要为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小孩子付出扔掉她的责任?鬼知道自己未来是发生了什么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简直可笑极了——哈利向来不会拒绝他应该承担的事情。但这不是他干过的事儿,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才14岁他有个11岁的闺女……至少在哈利之前的人生中,他从来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纠结于自己有个闺女而且还是和他的宿敌,他要怎么办。
哈利茫然地看向仍旧神情镇定的邓布利多,只有眼睛深处划过的一丝惊讶告诉自己他的内心并不是完全毫无波澜,所以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要向这个一直作为一个温和的长者引导着他的人求助:“教授,我……”
“如果你想问我的建议的话,哈利,”老人温和的蓝眼睛中是一如既往的包容和理解,“咒语没有问题,结果是真的。如果那会是即将发生的未来,那么尝试接受,理解它并去避免那样糟糕的事情发生,或许这样会让你轻松一些?”
但他听见自己用组织完全混乱的语言试图抗拒这一切:“可是……这绝对不是真的吧……Voldemort他是个杀人狂魔!他杀了我的父母——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丧气的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把脸埋在了手心里——很累,自认为心理素质在他11岁接到那封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后就已经磨练的很好了的救世主莫名地……感到很累,他现在非常想念寝室柔软的四柱床。
睡一觉,醒来后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他还是那个大名鼎鼎但名不符实的霍格沃兹普通学生,每天过着上课,娱乐,睡觉的正常生活,偶尔期待一下三强争霸赛再打打魁地奇——尽管这一年度的比赛取消了,但这并不影响他最喜欢的运动就是它。
可在手不小心砸到椅背后传达到神经的尖锐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他现在是哈利•14岁•未成年•与某位黑魔王绝对不死不休•就见过一次还打了一架•但和宿敌的闺女都有11了•喜当爹•波特。
“别反应这么大啊,哈利。”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被谁戳了一下,女孩柔软的指尖儿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后背,哈利透过衣服感觉到了冰冷,和它主人的声音一样……冷静到不可思议。
“先让你放松一下,巫师界绝对没有那种可以让你和我爹以正常方式产生一个我的诡异药品。”克莱尔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进哈利的耳朵,内容非常现实,重塑了他的三观并很好的让他脑子里那根断掉的弦重新接了起来,“所以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创造。”
“创造。”桌子后面的邓布利多轻声重复这个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克莱尔将脑袋低下来搭在哈利所在的椅子靠背上,近距离地看着哈利说,明明浑身都散发着“我很委屈”的气息,但语气却好像真的很无所谓,“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新玩具,在家里特别好奇地想要摆弄摆弄,不玩的时候就可以丢在房间里去干自己的事儿,偶尔会进来查看一下有没有落灰,丢一个清理一新就能继续玩,直到某一天被彻底遗忘……”可以随便丢掉的那种。
但有没有人想过……她真的很讨厌一个人?
她想起那个下雨的夜晚,自己蜷在软软的大床上从第一数到第一万只绵羊又数回来,却还是没有听见熟悉的声音或者脚步,远处的铁门外尖锐的闪电间偶尔夹杂着一两道代表着攻击的魔咒光芒,被黑夜的遮蔽炸仿佛不存在的防御咒语一道道挡回去……有很多陌生的巫师,他们试图闯进来……
闯进来,然后干什么呢?
小姑娘发现她不知道。于是她干脆将被子蒙过头顶,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还是小小一只的克莱尔很害怕……讲真她讨厌雷声和雨点。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在彻底陷入梦境前还在坚信着会没事,父上会回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做了个梦,梦到有着一双写满了嫌弃的红色蛇瞳的人冷冷地问她到底还想睡多久。
梦醒,直到小姑娘看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后找遍了整个庄园,才发现了一个事实:她似乎……被扔掉了。
为什么呢?
她好像……并没有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那么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很糟糕的记忆,要不是情况危急才不要拿这个玩比喻句QAQ!黑历史黑历史!
哈利发现女孩儿身上几乎要实质化的抑郁气息更加浓厚了,他本能地认为这是自己的错,并对此感到有些抱歉。
“很抱歉,我没有……只是一时间没有弄清楚情况。我想……呃……我会努力适应,毕竟我已经适应了很多事情了——好吧,未来的我自己……他做了奇怪的事儿,但我会努力去……避免?”
哈利似乎有点儿明白那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的含义——好像他小时候也想过,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死去,也执著的认为死去就是抛弃——就像佩妮姨妈说的一样,他根本就应该死在那场车祸里,他是个怪胎……那么,为什么这个怪胎要存在?
“没关系,道歉的话我可不希望再听一遍……所以这只是我纠结出来的所有可能性里面最简单粗暴直接的一种。”女孩儿轻勾起了嘴角,下巴在椅背上蹭了蹭,“所以——反正在那个时空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那么纠结不出原因的话干脆来问你们两个“罪魁祸首”好了——本来定位的时间应该更后面一点的。”
“为了知道我会存在的理由,哈利……你知道的,我爹那种人才不可能跟我说这种事,我要是问了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拎起来从三楼丢下去。但我有权利,也必须要知道这个错误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你认为这是个错误?”哈利忍不住轻声问。
克莱尔似乎很惊讶于他的问题,语气理所当然地好像自己真的完全,不在意。但哈利知道不是这样——小姑娘很在意自己为什么会被扔掉,且讨厌一个人,想要改变那个对她而言实在糟糕过头的未来,“因为我被你和那个人扔掉了……我和你没有见面,在那栋麻瓜房子里我得到的报纸上的信息告诉我你当我不存在一样——或者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抛弃不就是“我的出现不被你们期待,这是个错误”的意思吗?”
很委屈又很倔强的眼神,哈利知道这个问题针对那个未来的自己,而女孩儿可能已经问过了这个问题,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她就是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猫一样固执而茫然的等待着一个不同的答案,等待着那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会揉揉她的脑袋把她带回家。
她很像那个碗橱里面幻想着自己父母的模样的哈利•波特。很容易满足的那一类型,大概只需要揉一揉并抱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乖巧地迈着步子在窝里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形不哭不闹,如果能给她揉揉肚肚的话可能还会听到软软的喵叫声——但是没有人。
她在那个只有她一个人存在的房间里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带她回家。
所以……好像就只能自己去找一找原因并用幽幽的目光看着那个温暖的窝问他:你想不想让我缩进去。
养一只和自己有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的女孩子……好吧,这是义务,你看魔法都承认他已经当爹了,对不对。
其实也……很可爱吧。他或许可以……当小妹妹养就可以了。这是义务,嗯——抚养义务……问题在于连他自己都是个未成年?!
可是哈利还是感到自己的内心有些雀跃的因素在里面。
有些……期待,他大概可以把这归结于奇妙的血缘联系。他不想让那个女孩儿的期待和他自己一样完全落空,想让她一直开心下去。
这或许很奇怪,但应该……不会是坏事吧。
口袋里被小姑娘大度地塞了一把据说是十一年后的限量版柠檬冰激凌夹心糕,走路的时候总感觉它们在口袋里晃来晃去。他们在离开办公室的路上。哈利看着前面的女孩儿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想。
大概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