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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周暮泽这一生最爱两件事,
一个是霍小狼笑,
一个是霍小狼哭,
他爱,他逗她时她的月牙笑,
他爱,他欺负她时她娇滴滴的哭。
————小剧场:
周氏集团有一个传言,在新人进公司的时候,那些老员工们都会告诉他们,
那就是宁惹周总,别惹小狼姐,
前者会使你失去工作。
后者会使你死无葬身之地。
入坑指南:
1、商业大佬vs顽劣少女,年龄差12岁,男主陪她长大,但是在一起时女主已成年
2、he,玛丽苏苏炸天,甜甜甜甜掉牙
3、男主狂拽酷炫,天雷滚滚


1楼2018-06-01 16:02回复
    第 2 章
      第二章
      张孟岩打开车门,偏了偏头:“上车吧。”
      她站着没动。
    她抬起头来张孟岩才发现,其实她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像是两粒黑葡萄。
      “不会上?”张孟岩挑挑眉,想起来方才巷子里那几个小孩说她的话,她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
    周暮泽从那边上了车,歪头看着外面的小姑娘,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她看着周暮泽,“你们……”
      “你会说话啊?”张孟岩笑起来。
      她好不容易开了口,看了看张孟岩的表情,又闭上了。
    “我带你去见你爸爸,”周暮泽看着前方,“你快点上车。”
      张孟岩看到周暮泽的这种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周暮泽没有那么多耐心,现在这种样子正是耐心被耗光了的表现。
    她听到了“爸爸”这个词,眼神才终于有了变化,逐渐明亮了起来,期待的看着周暮泽。
      “嗯,快上去吧。”张孟岩顺水推舟。
      她这才小心翼翼的迈开腿,用极奇怪的姿势确定自己不会撞到头,也不会被车门绊倒,最后坐在周暮泽身边,身子往后蹭了蹭,又紧了紧怀里的布包。
    驾驶座的张孟岩稍稍侧头,“周先生,直接回大宅吗?”
      周暮泽“嗯”了一声,“打电话叫红姨过来一趟。”
    红姨是周暮泽家的佣人,但是不在周暮泽家住,只是偶尔周暮泽叫的时候才会过来。
      周暮泽多疑,就连跟了他十几年的红姨他都不能完全相信。
    “是。”张孟岩点点头,专心开车。
    周暮泽转过头看身边的小姑娘——她整个人趴在车窗上,专心致志的盯着外面飞快略过的景色。
      “你没坐过车?”周暮泽问她。
      她回头,眼睛里面惊喜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不回答周暮泽也知道了答案。
    周暮泽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依然懵懂的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周暮泽挑挑眉:“没有名字?”周暮泽扶额,轻轻笑起来,“果然是霍冕养大的。”
    不知道她是不明白他话的意思还是不想理他,没再看他,转过头去,继续跟只小狗儿似的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了周家大宅,红姨已经等在家门口。
      “周先生,”红姨大约四十几岁,胖胖的,看上去人很好,看到周暮泽下车,她稍稍低头,叫了一声。
      周暮泽“嗯”了一声,张孟岩给周暮泽开了车门后,正要去给小姑娘开门,刚走到车前,车门“啪嗒”一声开了。
    她惊喜的看着车门。
      “行啊,会开车门了。”张孟岩笑道。
      她看了张孟岩一眼,没说话。
      眼神还有那么一点骄傲。
    “这就是霍冕的女儿?”红姨拉过小姑娘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通,笑眯眯的,“不错。”
      “先带她洗一洗,然后带到我书房。”周暮泽一边往别墅里走一边解开自己西装的扣子。
      “哎,好。”红姨朝小姑娘一招手,“跟我过来。”
    这幢宅子是周暮泽自己挑的,装修也全都是周暮泽亲自经手,一共三层,考究的很,周暮泽喜欢古玩字画,注重细节,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值得观看品玩。
      她觉得从一楼上到二楼的浴室,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洗澡会不会?”红姨走在台阶上,回头问她。
      她缓缓点了点头。
      红姨笑了笑,“你多大了?”
      “不、不知道……”
      红姨挑挑眉,“你会说话呀?过来,”红姨不等她回答,朝她招招手,她快走了几步跟上去,“浴室在这屋,你在这洗就行,把这身旧衣裳先脱了吧。”
    红姨伸手要解她的衣服,她往后退了一步。
      “想自己脱?”红姨说,“也行,有事儿喊我,叫我红姨就行。”
      她点了点头。
    浴室很大,墙壁上镶着白色的瓷砖,擦得很干净,入门处有一个大镜子,后面是一个白色的圆形浴缸,里面盛满温水。
    她锁了门,在门口站定,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把自己身上的衣裳都脱了,镜子里面能看到她身上被那帮小学生打出来的伤痕,腿上有重重的一道淤青,她伸出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疼的直吸气。
    “我、不仅会说话,还、还会唱歌呢……”她没有收回手指,一会儿戳戳墙壁,一会儿戳戳柜子上的香薰沐浴露,嘴里小声的絮叨:“当山峰没、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流……”
    看了一圈儿,她在浴缸前面站定,试了试水温之后,小心翼翼的把脚探进去,水的浮力把她的小脚浮起来,她笑起来,突然跳起来,“砰”的一声整个人跳进浴缸,顿时水花四溅,就连她脱在浴缸外面的小拖鞋都泡在水里。
      她安静了一会儿,做贼似的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无声的哈哈大笑起来。
    洗完澡,整个人都香香的,确定她用过的沐浴露都放回原位了之后,她才湿漉漉的站起来,小狗儿似的甩了甩头发。
      红姨忘了给她拿换洗的衣裳,浴室里也没有浴巾给她披,就这么尴尬的对着镜子站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喊人。
    但是更尴尬的问题出现了。
    她皱眉想了一会儿,对着门缝儿,小小声的试探:“绿、绿姨?”
      没有人回应。
    “黑、姨?”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还是没有人。
    她放弃了,在浴室搜罗了一圈,只有几个毛巾,她又在柜子里找到几个夹子,她对着镜子把毛巾夹到一起,调整了一下角度,往身上一围。
    那些毛巾都不小,她体型又瘦,这么一围倒是严实。
      她把脚丫擦干,开门走出浴室。
    红姨在厨房里面忙碌,隐约听到有声音出来看,刚好看到身上裹着夹子毛巾,看上去湿漉漉的小人儿站在那里。
    红姨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穿成这样,快过来,我给你找衣服去,”
      她跟着红姨到了一件卧室,红姨在柜子里找了半天,“这只有我的衣服,你凑合着穿吧。”红姨拿出一件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有点大。”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红姨。
      红姨看明白了,说:“过来这屋换吧,我出去。”
    衣服确实是大,其他地方也就算了,领子那里尤其大,好好地一件圆领衣服,愣是叫她穿成了斜肩,左边肩膀穿上了,右边肩膀就会耷拉下去。
      她整了半天也没整好,红姨在外面问了一句,“好了么?”
    她索性也不管了,打开门,红姨看到她这副样子,笑得更欢,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她干了一半炸起来的头发,“这是怎么弄的,顺不下去吗?”
      她学着红姨的样子胡鲁了一番,现在好了,头发不仅炸,而且乱。
    她以这副模样站在周暮泽书房门前的时候,周暮泽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怎么搞的?才拆完□□回来?”
      她低下头,没说话。
      周暮泽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轻笑起来,“过来吧。”
    她走过去,周暮泽随手一指沙发,“坐那。”
      她乖乖坐下。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去哪了?”周暮泽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叠。
      她摇了摇头。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说话,听到没有?”周暮泽这个人有一种气场,不怒自威,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挺怕他的,所以当周暮泽一字一顿的这么要求她的时候,她轻轻点了点头。
    “不、不知道。”她小声说。
      周暮泽满意的“嗯”了一声,“你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近期不会回来了,他托我照顾你,你就不用再想着见他了,听到了么?”
      也许是习惯,周暮泽每次命令她的时候,后面都会加一个“听到了么”或者“听到了没有”。
      她头低的更深,“我、我只是结巴。”
      “你说什么?”
      “我不、不聋,”她似乎在像周暮泽展示她的耐心,一点一点慢慢的跟周暮泽解释,“听、得到。”
    周暮泽不想理会她的脑回路,他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讲究效率。
      “你在我这乖乖待着,这里我说了算,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了——”周暮泽这才明白过来她方才的意思,笑起来,“你这小孩儿可一点都不傻哈?”
    她不说话,光低着头,整好的衣领又掉下来了,右边的肩膀露在外面,她伸手提了一下,左边的又掉了。
      于是,就又陷入到了这个恶性循环中。
    她可耐心极了,始终不急不躁,节奏拿捏得极稳。
      周暮泽算是明白了。
      上车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周暮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所以从一进门开始,她的动作就始终慢慢悠悠的,似乎在用实际行动给周暮泽展示什么叫做“耐心”。
    周暮泽扶额,她整衣服整了好一会儿,周暮泽开口道:“你没有名字是吧?”
      她没反应过来,“嗯?”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周暮泽说:“小狼,你就叫霍小狼吧。”
      她眨巴眨巴眼睛。
      周暮泽笑眯眯的:“不用谢。”


    3楼2018-06-01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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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6 15: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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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章
        “霍小、狼,霍小狼……”
        从周暮泽的书房出来,她就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红姨在厨房忙碌,她在小沙发上坐稳,撇了撇嘴,“不、不好听。”
      那天晚上红姨做了一桌饭菜,平时红姨不在周家大宅,都是周暮泽自己做饭。
        周暮泽换了一身家居休闲服从书房出来,看到霍小狼小狗儿似的跟在红姨屁股后面,眼珠子都快掉到菜盘里了。
      红姨看到周暮泽出来,低低唤了一声,“周先生。”
        霍小狼这才回头看到周暮泽,周暮泽看着她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霍小狼伸出小手往自己跟前一放,“兜、兜着呢,掉不下、去。”
      周暮泽坐下来,朝霍小狼一招手,“过来吃饭。”
        霍小狼小跑了两步过去,头顶那几根毛一飞一飞的。
      周暮泽的视线从她那几根毛上移开,筷子递给她,“会使吗?”
        霍小狼摇头摇了一半,想起来周暮泽让她有话说话,于是开口道:“不会。”
        周暮泽抬头叫红姨,“给她拿个勺子吧。”
        红姨点点头,“哎好。”
      周暮泽教养很好,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一点动静也没有。
        以前霍冕在家的时候,吃饭从来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逗着玩儿,或者俩人一起看电视,用霍冕的话说,就是注意力这么一转移,饭就吃的多了,人就能长得壮了。
        “长得壮”简直就是霍小狼的人生理想,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现在专心吃饭,霍小狼觉得自己刚吃了两口就饱了。
      得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的。
        霍小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最后落到周暮泽的手上。
      周暮泽的手生得极好看,手指修长白皙,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拿筷子的动作十分优雅。
        霍小狼悄悄放下勺子,拿起前面的筷子,学着周暮泽的样子用手指夹着。
      筷子拿在周暮泽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到了她这里,筷子疯了,根本不听使唤。
        霍小狼扒了几口饭,去夹排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排骨滚了几下,掉在地上。
      “哎呀,掉了,”红姨率先看到,站起身去拿纸巾。
        霍小狼斜眼瞟了周暮泽一眼,迅速从椅子上滑下去,抓起那块排骨就要往嘴里送。
        “放下。”
      霍小狼动作一顿,原路缓缓的蹭上来,看着手里的排骨,有点舍不得,又有点畏惧周暮泽,不敢正面反驳。
        “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霍小狼絮絮叨叨的,“谁、谁、谁……”
        “……闭嘴。”
      霍小狼紧紧把嘴闭上,红姨拿了纸巾过来,给霍小狼擦了擦手,又把地板擦干净,“掉地上的就别要啦。”
        红姨小声跟她说,她委委屈屈的,“对、不起……”
        红姨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儿。”
      霍小狼最后看了周暮泽一眼,他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什么表情,云淡风轻,安安静静的吃饭。
        霍小狼放下筷子,乖乖的换成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拌到饭里。
        那顿饭霍小狼吃的很饱,红姨的手艺没的说,霍小狼也是真的饿了。
      周暮泽有个习惯,每天这个时间如果有空,就会打开电视开会儿新闻,这是周暮泽一天当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霍小狼有话想问周暮泽,但是刚刚在饭桌上犯了错,她不敢贸然开口。
        她还挺怕被周暮泽赶出去的。
      像她这种人,被人抛弃惯了,遇到一个不错的收留对象,都会拼了命的讨好,生怕被再次遗弃。
        周暮泽的茶几上放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周暮泽难得有耐心的一件事就是泡茶。
        水滚了,长指勾着水壶浇在茶杯上温了温,然后将茶叶放到杯子里,倒了些水进去。
      霍小狼悄悄地走过来,看周暮泽在专心泡茶,站在旁边踌躇了一会儿。
        从她走出来周暮泽就注意到了,但是周暮泽没说话,想看看这小家伙要干什么。
        她还挺有意思的,周暮泽这么想。
      霍小狼粉色的小拖鞋走到这边,又往回走了几步,紧接着又过来,来回了几次之后,走到周暮泽的视线里,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坐下。
      茶香四溢,周暮泽给霍小狼倒了一杯,“喝不喝?”
        霍小狼摆摆手,“不、不喝。”
        周暮泽捏着茶杯在嘴边吹了吹,舒舒服服的往后一倚,眼睛看着电视。
      “认字吗?”周暮泽看着新闻上的字幕说。
        提到这个霍小狼的腰板就挺起来了,跟着新闻上念,“我、我国主、席胡、胡……”
        还没等她念完,那一段就过去了,霍小狼顿了顿,加快了语速跟着念,但是她越想快就越结巴,念了几段都没跟上。
      “行了,知道你认字。”周暮泽说,“之前在哪上学?”
        霍小狼摇摇头,“上、上小学……”
        后面的话霍小狼没说下去,缓缓低下头,周暮泽知道她这是不想说了。
        像霍小狼这种身世的孩子,性格如果软糯一点,说话又有点口吃,到了学校,尤其是小学,很容易就会被人欺负,小孩说话做事没有轻重,也不明白事理,也许他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欺负”人。
        周暮泽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继续喝茶。
      红姨收拾完了厨房,看到霍小狼坐在沙发上看周暮泽泡茶,便端来一杯蜂蜜水。
        “是不是口渴了?”红姨把水杯递给霍小狼,“要是口渴了就跟我说,不用害怕。”
        玻璃水杯里面盛着满满一杯温水,握在手里很舒服,霍小狼抬眼,“谢、谢谢你。”
      霍小狼喝了一口,甜甜的,还挺好喝,又喝了一口。
        周暮泽起身去接电话,霍小狼放下水杯,看着电视长舒了一口气。
      “我国政、治局常、常委十六日到基、基层视察,期、期间……”霍小狼小声跟着念了一段,语速挺快,也是磕磕巴巴的,但是等到画面切换,霍小狼竟然跟着读完了。
      霍小狼激动地往周暮泽进去的屋子扫了一眼,他还没回来,霍小狼决定再练一次。
        但是这段读到一半就开始咳嗽起来。
      越咳越严重,红姨听到声音赶了过来,“怎么了这是?”红姨放下抹布拍拍霍小狼的后背,“呛到了?”
        霍小狼说不出话来,低着头,咳得满脸通红,红姨手忙脚乱的给霍小狼顺背。
        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抬起头来的时候红姨惊呼了一声,“这脸上怎么起了这么多小疹子啊?”
      霍小狼想说话,但是嗓子里似乎有东西噎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经过红姨这么一说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疼又痒,脖子那里也是。
        她伸手想去挠,但是被红姨制止了。
      “看着像是过敏,”红姨皱着眉说:“孩子你吃什么东西过敏啊?”
        霍小狼想说“不知道”,但是她说不出来,刚才剧烈的咳嗽把她的泪花都给逼出来了,此时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怎么了?”是周暮泽的声音。
        他打完了电话从屋里刚出来就看到霍小狼这副样子。
        红姨欲哭无泪,“不知道这孩子是吃了什么,看着像是过敏。”
        “找件外套来,”相比于红姨的慌乱,周暮泽的声音很平稳,说完这句话之后,俯身把又开始剧烈咳嗽的霍小狼打横抱起来。
      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瘦,抱起来轻飘飘的。
        周暮泽亲自开车,车速很快,霍小狼枕着红姨的腿躺在后座,霍小狼倒是不咳了,身上的疹子却越来越多,迷迷糊糊的躺着,她似乎很疼,红姨不敢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烧。
      “你刚刚给她喝了什么?”周暮泽出声问红姨。
        “水呀……”红姨回想了一下,“就是简简单单的水,加了一点蜂蜜。”
        周暮泽没有继续说话,红姨却有些害怕,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暮泽一眼,低下头,抚了抚霍小狼的头发。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第 4 章


      4楼2018-06-01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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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医院禁烟,周暮泽走到医院外面才把烟点起来。
          老远就看到张孟岩匆匆赶来,“周先生。”
          周暮泽“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事吧?”张孟岩问了一句,其实不问也知道,看周暮泽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事。
        天似乎阴沉下来,现在是晚上,看不大出来,但是周暮泽感觉到有些气闷。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到天阴沉沉快要下雨的时候,都会觉得胸闷气短。
          大抵是住在地下室的那几年住出的毛病,之后就怎么治都治不好了。
        张孟岩看着远处,良久没有说话。
          一支烟快要抽完,周暮泽眯了眯眼睛,“想说什么就说吧。”
          张孟岩看了周暮泽一眼,“我不太懂……”
          周暮泽明白张孟岩的意思,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去接霍小狼。
          周暮泽掐了烟,看着远方,“先养着吧,以后再说。”
        “但是现在我们在这还不算站稳脚跟,孟爷依然在对我们施压,况且霍冕他已经……”
          周暮泽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张孟岩立马闭嘴,良久,张孟岩略低了低头,“周先生,这个小姑娘只会成为拖累,甚至会成为威胁。”
          天空阴沉,就连出入口中的空气都觉得浑浊,周暮泽转过身,准备回医院,“过段时间我会把她送走。”
        张孟岩跟着周暮泽一块走进病房,穿着白大褂的科室主任原本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周暮泽过来赶紧迎了出来。
          “周先生。”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孟爷名下的产业,从上到下没有不认识周暮泽的。
          周暮泽“嗯”了一声。
          “霍小姐基本好的差不多了,请问今晚是在病房住还是……?”
          “我一会儿带她回去。”周暮泽沉沉的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霍小狼脸上的红疹子消得差不多了,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
        张孟岩看了周暮泽一眼,“红姨需要我送回去吗?”
          周暮泽沉吟片刻,“送回去吧。”
          张孟岩点点头,转身欲走,周暮泽叫住了他:“霍小狼的事情,先别和孟琳说。”
          张孟岩:“我知道了。”
        **
          霍小狼没什么大事,她蜂蜜过敏,过敏反应有点严重,但是这种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把医生开的药吃下去,没一会儿就好了,烧也退了。
        护士帮霍小狼涂完最后一点药,端着托盘走出去,周暮泽刚好推门进来,坐在霍小狼床边。
          “好点了么?”
          霍小狼不大自然的往旁边蹭了蹭,点了点头。
          周暮泽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无所谓的笑了笑,“在外面又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霍小狼低下头。
        “你不是霍冕亲生的女儿吧?”过了会儿,周暮泽突然说:“霍冕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他有没有女儿我知道,”周暮泽似乎饶有兴致,“你是从哪来的?”
          霍小狼的眼睛很明亮——她在思考。
        周暮泽嘴角含笑,他几乎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看霍小狼的样子,霍冕应该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但是这根稻草不见了,霍小狼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即使身形矮小,也大不过十七八岁,无依无靠,周暮泽应该是唯一肯救她的人。
          维系他们之间救赎关系的人就是霍冕,一旦周暮泽确定她和霍冕不是亲生之后,按照霍小狼的思考方向,也许她就会认为周暮泽就不会再要她了。
          所以,她一定不肯说出她究竟是不是霍冕亲生这件事。
        周暮泽垂下眼睛,霍小狼还没说话,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静静的等她说出来。
        “我、我是被捡来的。”
          周暮泽转过头,“哦?”竟和他想的不一样。
          “就和你、你捡到我的时候一样,”霍小狼不急不缓的说,也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在医院的白炽灯下,她的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看上去苍白如纸,“他、他救了我,我就不、走了,缠着他,最后、最后他没有、有办法,收留我。”
        周暮泽看着自己的手指,有点想要试探一下霍小狼,他笑的轻松,“既然你不是霍冕的亲生女儿……”
          后面的话周暮泽没有说完,霍小狼就已经把头低到最低了,周暮泽感觉她的头再往下一点就要折断了。
        霍小狼不说话,周暮泽也不着急。
          “你、你不想要我、应、该早就查好了,”因为低着头,霍小狼的声音都是闷闷的,“为、为什么还要来接、我。”
        霍小狼不笨,这一点周暮泽早就知道,所以他早有准备,“接你的时候我是顺路,现在才知道你不是。”
          霍小狼闷闷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样子,周暮泽觉得自己有点残忍,这孩子看着老实,实际上有点顽劣,他是想要试探她一下,看她会不会说谎。
          他还挺好奇她会怎么编的,但是周暮泽没想到她会直接交底。
        现在的反应看上去还有些可怜。
          “你、你能告诉我、我爸爸去哪了吗?”霍小狼的头稍微抬起来了一些。
          “我说过了,”周暮泽耐心的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会再回来了?”
          周暮泽略微停顿了一下,“近三年不会。”
        “我、吃的很少,”霍小狼絮絮的说,“每顿只吃一点点、又不吵……”
          周暮泽打断她:“你很吵。”
        霍小狼抬起头来,换了种战术:“让、我爸爸送我走。”
          周暮泽:“你爸爸不在。”
          霍小狼看着周暮泽,“我就要他送我走。”
        周暮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在,所以就没人能送你了是吗?”
          霍小狼不答。
          “你凭什么提出让谁送你的要求呢?”
          “你、你凭什么、带我过来呢?”霍小狼学着周暮泽语气,磕磕巴巴的说。
        周暮泽看了霍小狼一会儿,忽而大笑起来,把手里的包往霍小狼怀里一扔,“换衣服,跟我回家。”
        霍小狼一路小跑跟在周暮泽身后往车上走的时候,科室主任端着茶水看着他们的背影,有年轻的医生过来问主任在看什么,主任摇了摇头笑眯眯的没说话。
          似乎,周先生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
          “红、姨呢?”
          红姨不在,霍小狼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周暮泽。
          路灯的光芒映照在周暮泽的脸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回去了。”周暮泽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搭在扶手上。
          “哦,”霍小狼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不敢说。
          刚吃完饭的时候就一直欲言又止,周暮泽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直说。”
        “我、有个包。”霍小狼小心翼翼的看着周暮泽。
          周暮泽想了一下,哦,她之前一直抱着的那个破布包,“怎么了?”
          “不、见了。”
        周暮泽想了想,回头往车后扫了一眼,“后边呢。”
          霍小狼也回头看了一眼,想起来了:“我开、开车门的时候,忘了。”
          霍小狼开心极了,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无声的笑。
        “包里装的什么呀?”黑色的轿车驶进别墅区,道路上的车子明显少了。
          “我的、宝贝。”霍小狼坐正身子,脸上恢复了之前平静表情,但是眼睛里面喜悦的光芒是藏不住的。
        周暮泽嗤笑一声,“是什么宝贝?回家给我看看。”
          霍小狼竟答应的很爽快,“好,回家给、给你看。”
        **
          周暮泽的车停在车库,霍小狼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一只手抱着她自己的宝贝包,另一只手拎着周暮泽的包。
        周暮泽去洗澡了,留霍小狼一个人在客厅。
          霍小狼看着他上了楼,悄声站在楼梯上听了一会儿,确定周暮泽进了浴室,有哗哗的水声传来,霍小狼才兴高采烈的跑下楼,飞奔到沙发旁,借着冲劲儿跳起来,往后一个用力,重重的跌在沙发上。
        沙发的弹性很好,给霍小狼弹起来,霍小狼就着劲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打开自己的小包确定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霍小狼觉得高兴极了,一边张着嘴,无声地笑,一边一骨碌爬起来,离得更远一些开始助跑,动作更加娴熟的转身,后仰,“biaji”摔在沙发上后被弹起来。
        但是这次霍小狼没有直接起来,而是两只手往后一扬,摆了个造型之后,优雅的站起来,像是电视里的体操运动员一样,踮着脚,朝周围的“观众”行了个“体操礼”,动作连贯,像只白天鹅。
        “谢、谢谢大家,”霍小狼一边笑一边摆手,“这次、我也没想到能、拿到这么、这么好的成绩。”
          干巴巴的说霍小狼觉得没意思,低头找了一圈,看到周暮泽中午喝茶的茶杯,倒着端起来,像拿话筒一样拿在手里:“我要、感谢裁判、判员,还有教、教练,”霍小狼想了一下,“周教练,最后、后,我要感谢我的粉、粉丝们,各位狼、狼粉,你们……”
        话没说完,霍小狼就在客厅的大落地窗里看到了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某人的倒影。
        霍小狼反应极快的迅速坐下,若无其事的把茶杯倒过来,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周暮泽就是简单的冲了一下,从霍小狼开始行体操礼的时候就站在楼梯处,听完了一整套“获奖感言”。
          周暮泽也不点破,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下走,“干嘛呢?”
          霍小狼:“哎?周、周先生,你下来了啊,我、闻闻你中午的、茶、茶味儿。”霍小狼把杯子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嗯、挺、挺香。”
        周暮泽松松垮垮的穿着浴袍,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流到胸肌,周暮泽转过身往厨房走的时候,终于绷不住笑:“周先生?哦,我还以为我是周教练。”


        5楼2018-06-01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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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章
            第五章
            “我还以为我是周教练,”周暮泽笑着说。
            霍小狼一脸黑线:“……你、都听见了。”
          周暮泽打开冰箱拿了听可乐,看到之前红姨给小狼买的一瓶酸奶:“喝不喝酸奶?”
            霍小狼:“嗯?哦。”
            周暮泽把酸奶拿出来,“喝酸奶不过敏吧?”
            霍小狼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应、应该不过。”
          周暮泽笑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可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霍小狼这边走,“明天我可能要出差。”
            霍小狼接过周暮泽手里的酸奶,还有点凉,她放在茶几上准备晾一晾再喝,“出差?去、去哪?”
            周暮泽顿了,“上海,大约两天。”
            霍小狼点了点头,“哦。”
          “明天我把红姨叫回来,正好我不在,你也能放飞自己,熟悉熟悉环境。”周暮泽看了霍小狼一眼,霍小狼想起方才被周暮泽撞见时的窘状,有些脸红。
          周暮泽打开电视,舒舒服服的一边喝可乐一边调台,因为坐姿慵懒的缘故,他的浴袍散开大半,胸前结实的肌肉看的一清二楚。
            霍小狼嗫喏半晌,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不会、会送我走了么?”
          她不太懂周暮泽这个人。
            在医院的时候摆明了不想要她,因为她根本不是霍冕的亲生女儿,她不知道他和霍冕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之前霍冕跟周暮泽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跟在周暮泽后面,有一种随时会被丢弃的强烈的不安全感。
          现在周暮泽却很温和,就好像医院里那么冷漠坚决的人不是他一样。
            霍小狼垂下眼睛,她有点怕他。
            他为刀俎,她是鱼肉,她只能任他宰割。
          周暮泽平静的看了霍小狼一眼,轻笑:“你猜呢?”
            “我、我爸爸是你的、朋友吗?”霍小狼不答反问。
            “是。”
            霍小狼没接茬,扁了扁嘴。
            周暮泽笑意更深,“怎么?看我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重义气的人?”
          霍小狼心里说“是”,面上不敢表态。
            周暮泽看着霍小狼揪在一起的小眉毛,笑出声来:“所以你觉得我会不要你?”
            霍小狼抬起头,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我说过了,”周暮泽收了笑意,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你归我管。”周暮泽抬起眼睛,“所以你不用害怕。”
            霍小狼点点头,“不、是缓、缓兵之计吗?”
            周暮泽挑挑眉,“你还知道什么是‘缓兵之计’呢?”
            “看、看电视学的,还珠、格格。”
            “不是,我不会送你走。”也许是换下了那身板正的西装的缘故,现在的周暮泽看上去柔和多了,“你爸爸临走之前跟我说了很多。”
            “我、爸爸去哪了?”
            周暮泽的目光轻轻地落在电视上,“以后你就会知道。”
          霍小狼点点头。
            周暮泽眼底弥漫起笑意,转头看着霍小狼,“怎么?决定相信我?”
            霍小狼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相信、信你。”
            周暮泽顿了顿,“这又是什么法?”
            “激、激、激将法。”
            “你倒是诚实。”
            霍小狼:“骗不、不了你。”
          周暮泽笑了笑,站起身,“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霍小狼跟着站起来,“我、我没有地方……”
            周暮泽背对着她,朝她一摆手,“过来。”
            霍小狼笑起来,矮身拎起自己的小破包,想了想,把茶几上的酸奶拿在手里,屁颠屁颠的跟着周暮泽上了楼。
          “这是我屋,不准进来,”周暮泽指着一扇房门,俯身看着霍小狼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再说一遍,任何情况下都不准进来,听到没有?”
            霍小狼点了点头,“听到、到了。”
          周暮泽带着霍小狼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个门说,“这个,你屋,随便你怎么作都行。”
            霍小狼推门进去,屋子不大,很干净,没有什么夸张的装饰,浅绿色的装修风格,和整栋别墅的风格比起来清新了不少。
            霍小狼挺喜欢,“这、这……”刚转过头,发现周暮泽已经走了,霍小狼低下头,小声的把话说完,“这挺好。”
          霍小狼顿时有些兴致缺缺,回手关上门,把自己的小布包扔在床上。
            通过霍小狼的卧室能看到别墅前的全貌,别墅的前面有一座矮山,盘山道像是一只巨大的发光的蚯蚓盘在那里。
            霍小狼推开窗,楼底下有一个假山,周围有几簇小喷泉,灯光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霍小狼被风吹的有点冷了,才关上窗子,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把自己那个小破包拿起来。
            周暮泽之前说想看看这个包里有什么的,但是他或许忘记了,或许只是那么一说,他没有看。
            可是霍小狼甚至连如何跟周暮泽介绍都想好了。
          霍小狼打开布包,把布包倒过来抖了抖,五六个五彩的魔方掉出来,五阶魔方,金字塔魔方,斜转魔方等各式各样,霍小狼拿起一个最普通的魔方,闭着眼弄乱,然后快速的拧回去。
          霍小狼说话慢,但是手指十分灵活,小小的魔方拿在霍小狼的手里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霍小狼动作一顿——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只极漂亮的手拿筷子的样子。
          拼到一半,霍小狼把魔方扔下,又悉数收回到布包里,去洗手间洗了洗之后,躺到床上。
          红姨的衣服挺大,平时穿在身上松松的也感觉不到,穿着她的衣服躺在床上才觉出这衣服的舒适度欠佳,纱制的衣服贴身之后就会有一种糙糙的,扎肉的感觉。
          霍小狼翻了几次身,始终找不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最后翻得霍小狼心烦意乱,索性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把那件衣服脱了,脱完了上衣还不尽兴,裤子也都给脱了。
            这下躺在被窝里,就非常舒服了。
          霍小狼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又往枕头里陷了陷。
            周暮泽家的床不算特别软,但是很舒服,被子也是,轻轻柔柔的,霍小狼身上也是滑滑的,她感觉一使劲都能从床头滑到床尾似的。
            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舒服过。
          今天挺累的,按说应该很快就会睡着,但是霍小狼翻了几次身,让自己安静下来,最后躺的后背都有些发麻了也没有睡着。
            她满脑子都是霍冕,和她以前的生活。
          她从来都是感激着霍冕的,如果不是霍冕把她从人贩子那救出来,也许她早就死了,或者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能让她享受今天的这一切呢。
            霍冕活的糙,带着霍小狼活的也糙,流了鼻涕随便一抹就能继续玩的那种人,吃饭睡觉哪有这么多讲究,还得去洗手间里洗一洗?
          霍小狼知道周暮泽和霍冕不是一类人,所以她在周暮泽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吃饭说话都小小声的。
            就像小燕子进了宫一样,看着别人的样子做事,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大呼小叫了。
          霍小狼又翻了身,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一把眼睛。
            她有点想霍冕了。
          **
            也不知道周暮泽是什么时候走的,霍小狼下楼的时候红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红姨看到小狼挺开心,“脸上的红疹子都好了,一点印也没留。”
            霍小狼低头笑了笑。
            “快过来吃饭吧,先生已经走了,”红姨说,“家里就剩咱俩。”
          红姨话挺多,周暮泽不在,整个早饭就听到红姨在那说。
            给她介绍介绍大宅,说一说大宅中的其他人,像是司机秦叔,还有另一个佣人苏姨。
            “但是这些人你应该都见不着,周先生从来也不叫他们过来。”红姨总结陈词。
          霍小狼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吃饱了没有?”红姨说:“没吃饱我再去给你盛,这里就是你的家,先生既然把你接回来了,就不可能再把你送走。”
            霍小狼看了红姨一眼,没说话。
          红姨笑了笑,“别看先生看上去挺严肃的样子,其实人好得很呢。”
            没看出来。
            霍小狼扁扁嘴,动手帮红姨收拾碗筷。
          “不用你收拾,快去歇着吧,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管。”
            霍小狼想了想,点点头,“好、好吧。”
          周暮泽不在还挺无聊的。
            霍小狼在拿上她的小布包下楼,在大宅里逛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意思,她想起来昨天晚上看到的小喷泉,便推开大门,准备去外面的庭院里看看。
          小喷泉就在大门偏左的位置,一开门霍小狼就听到了水流的声音,霍小狼小跑几步过去,专心的看了一会儿,隔着栏杆撅着屁股伸出手,一点水珠蹦到霍小狼的手上,很凉。
            霍小狼觉得好玩极了,看了看四周。
          庭院的设计也出自周暮泽之手,他很喜欢苏州园林,所以庭院的风格是仿照园林风格来的,一步一景,山水得宜。
            喷泉旁边有一株巨大的树,蓊蓊郁郁,树冠像是一柄大伞撑在头顶,密密匝匝的树叶像一堵墙,阻挡了外面的世界。
          霍小狼有点好奇,踮着脚仰着头,只能看到那边似乎有隐隐约约的楼房。
            霍小狼绕到树的那一边,还是看不清楚,但是一个伸出来的树杈吸引了霍小狼的注意。
          霍小狼乖乖的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眼大宅。
            红姨不在。
          霍小狼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儿,往上一跳,双手握住树杈,脚踩着树干往上一翻,霍小狼稳稳的坐在树杈上。
          树杈窸窸窣窣的动了动,霍小狼安静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胆子更大了一些,扶着树干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往更高的树杈上够。
          霍小狼爬的认真,等到满头大汗的时候回头一看,不知不觉的她已经爬到很高,几乎与别墅的二楼平齐。
            霍小狼正觉得惊喜,身后突然清凉的一声,“你是谁?干什么呢?”结结实实的吓了霍小狼一跳,手一松劲,整个人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的从树上摔了下去。


          6楼2018-06-01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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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 章
              第六章
              吴丞轩原本在院子中间削小木板准备做木船,冷不丁几片叶子落到他头上,抬头一看,竟有个人站在树杈上,给他也吓了一跳。
            霍小狼砸到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吴丞轩目瞪口呆。
              霍小狼疼的半天没动,吴丞轩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用鞋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襟,“还、还活着么?”
              霍小狼动了一下,慢慢的坐起来,挠了挠头发,回头看了吴丞轩一眼。
            吴丞轩缓过神来,朝霍小狼笑了笑,“你好。”
              霍小狼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吴丞轩,眼睛也不眨一下。
              吴丞轩有点尴尬,“你是住在隔壁么?我叫吴丞轩,你叫什么?”
            吴丞轩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生的白净俊朗,笑起来有两颗虎牙。
              霍小狼磨磨蹭蹭的站起身,比吴丞轩矮了一头,“霍、小狼。”
              “什么?”吴丞轩没听清。
              霍小狼声音大了一些,“霍、霍小狼。”
              “四个字的名字?”吴丞轩皱皱眉,“霍霍小狼?你怎么不叫嚯嚯哈嘿呢。”
            吴丞轩自以为讲了个冷笑话活跃气氛,没想到自己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之后气氛更加尴尬了——霍小狼抬头怔怔的看着他,直白的眼神让吴丞轩感觉很不好,自己还挺友好的,但是对方一点情也不领。
              刚要转身,不想霍小狼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开口道:“霍,小,狼。”
            吴丞轩摆摆手,自己的幽默感总是没有人能够领会,大咧咧的笑起来,“嗨,你是刚刚搬来的吗?住在旁边?”
              霍小狼往吴丞轩身后看了一眼,他家也是一幢很漂亮的别墅,门口还有个不大不小的狗屋,霍小狼的目光回到吴丞轩身上,点了点头。
            吴丞轩觉得霍小狼怯生生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还挺有意思,“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霍小狼摇摇头,“不、不上学。”
              吴丞轩一听这话来劲了,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逃、逃学吗?”
              霍小狼抬起眼睛,“别学、学我说话。”
              吴丞轩揉揉脑袋,“哦。”
              “没逃学。”
            吴丞轩是个自来熟,每次霍小狼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吴丞轩总能自然的接起话头,霍小狼能感觉到吴丞轩的友好,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我在这做小木船呢,那边的山上有一条小河,我想试试看我的船能不能走远。”
              吴丞轩穿了一身休闲服,黑衣服上面沾满了木屑。
              霍小狼伸手摆弄了几片木板,“你会、做船?”
              吴丞轩点点头,“是啊,一下午就能做好,等明天去小河上放放看。”吴丞轩低头看了眼霍小狼的表情,“怎么?你不信啊?”
              霍小狼没回答。
              吴丞轩骄傲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座狗屋,“那个就是我做的!”吴丞轩一边说一边往狗屋那边走,朝霍小狼招了招手,“过来。”
            霍小狼跟着过去,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有没有大狗突然冲出来。
              吴丞轩回头看了霍小狼一眼,登时就笑了出来,“你干嘛呢?鬼子进村啊?”
              霍小狼扁扁嘴。
              “放心吧,狗在屋里呢。”
            吴丞轩手放在狗屋顶,使劲往下按了按,“看见没?结实着呢。”
              霍小狼也过去按了按,但是她不敢使劲,只是用手指戳了戳,笑起来,“厉、厉害。”
              吴丞轩腰杆顿时就挺起来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走,我教你做船去。”
            **
              霍小狼跟吴丞轩玩了一下午,她没怎么敢弄那些木片,只有吴丞轩强烈要求的时候才会削两下,她怕木屑会弄到衣服上。
              那还是红姨的衣服呢。
            晚上吃完晚饭,霍小狼想出去,被红姨叫住了,“时间也不早了,外面天都快黑了,小狼啊,就在屋子里玩儿吧。”
              霍小狼想了想,点点头。
              红姨语重心长的,“现在先生不在,你不能有一点闪失,你在屋子里随便玩儿,红姨都不管你,好不?”
              霍小狼扬了扬嘴角,“我可、可以看电视吗?”
              “当然可以呀!”红姨走过去把电视打开,用遥控器调了一圈,“小狼想看什么节目?”
              霍小狼想都不想,“还珠、格格。”
            红姨找到还珠格格,霍小狼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红姨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递给霍小狼,“小狼怎么爱看这部电视剧啊?”
              霍小狼认真看电视的间隙抽空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红姨笑起来,“你好好看,晚上洗了澡,就准备睡觉吧,我不打扰你啦。”
            红姨回卧房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电视里面紫薇跪在尔康的马前呼喊的声音。
              霍小狼看得起劲,在沙发上动了动,碰到下午摔倒的地方,霍小狼“嘶”的倒抽一口凉气。
              伤在右肩和右腰,腿也很疼,霍小狼小心翼翼的扒开衣服看,伤到的地方都青紫了。
            霍小狼委委屈屈的扁扁嘴。
              以前在家的时候,药酒就放在霍小狼床边的小柜子上,霍冕曾说霍小狼就是看着老实,骨子里作的很,经常不是这伤就是那伤的,所以药酒就一直备着,有的时候霍冕不在,霍小狼就自己找出来给自己擦上。
            以前那个老屋子还没有这幢别墅的十分之一大小,但是霍小狼却觉得,那里比这大很多。
              那里承载了她的整个世界。
            霍小狼把衣服放下,也没什么看电视的兴致了,关了电视,上楼洗了个澡。
              这次她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把红姨那件纱制的衣服脱掉睡觉。
            **
              第二天一早,霍小狼吃完早饭就跑出去了。
              吴丞轩在马路对面的山坡处等她,看到霍小狼过来吴丞轩挥了挥手,“这儿呢!”
              霍小狼跑过去,看了看吴丞轩手里的小木船,“成、成形了。”
              “可不,”吴丞轩笑起来,和霍小狼肩并肩往山上走去,“昨天晚上拼接的时候你没来。”
              霍小狼点了点头,“河、很远吗?”
              “还行,步行的话一刻钟吧。”
            这座小矮山上的树木还挺多,阳光投下斑驳的树影,被轻风吹得一晃一晃。
              “以前我姥姥家那边也有一条河,过年的时候去我姥姥家,我都会那条河上溜冰,”吴丞轩扭头看向霍小狼,“你滑过冰吗?不是穿着冰鞋的那种,就是在冰面上玩的。”
              霍小狼摇摇头。
            “可好玩了,”吴丞轩的声音有些飘渺。
              霍小狼觉得吴丞轩情绪不太对,小声的转移话题,“原来我、我家旁边也有一条、河。”
              吴丞轩笑了笑,“你不是这里的人吗?”
              霍小狼低下头,“不、不是。”
              “你家原来是哪里的?”
              霍小狼停顿了挺久,站定了一下,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吴丞轩问的不是这个,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他问的是什么,所以这个问题就含糊过去了,霍小狼却还沉浸在那条河的回忆里。
              “我有的时、时候,也和我爸、去玩。”说这话的时候,霍小狼的嘴角一直带着笑容。
            前边有个挺陡的坡,吴丞轩腿长步子大,一步就跨了上去,回头来拉了霍小狼一下。
              “但、但是河道挺长、时间没修,”霍小狼说,“有点、有点臭。”
              吴丞轩笑出声来,“那你们去玩什么啊。玩、玩臭水啊?”
            霍小狼没笑,挺严肃认真的说:“别学我、说话。”
              吴丞轩看了霍小狼一眼,收起笑容,“哦。”
              “我爸、说,学多了磕巴讲、讲话,也会变成……”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吴丞轩听不见了。
            山里的那条小河还没有以前老房子旁边的河道宽呢,“就、这儿?”
              霍小狼的语气还有点失望,吴丞轩笑起来,“就是这儿啊,你还指望多大呢?”
              霍小狼:“船放哪啊?”
              吴丞轩又往上游走了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哼哼,“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霍小狼跟在吴丞轩身后,低着头,走的很认真,以至于吴丞轩突然停下来了她都不知道,直愣愣的撞在吴丞轩的后背上。
              “就这儿吧。”吴丞轩回头看着揉脑袋的霍小狼,笑起来,“呆瓜。”
            霍小狼没答话,看着吴丞轩把木船放在水里,小木船顺着水流一直往下飘,吴丞轩跟着走了几步,停下了,“哥的船厉害吧!”
              “随便、一截木头、都能飘。”霍小狼小声说。
              “你说什么?”吴丞轩没听清。
              “厉害。”
            放完船俩人没急着回去,在河边晒着太阳坐了一会儿。
              “你是跟你爸爸一起搬来的这边吗?”吴丞轩问。
              “不、不是。”霍小狼的眼睛里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亮晶晶的。
              吴丞轩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以为她是离异家庭,没有多说。
              看着霍小狼深思的样子,吴丞轩准备活跃活跃气氛,“嗨,你知道我这名字是什么含义吗?”
              霍小狼摇摇头。
              吴丞轩兴致勃勃的,“以前我总觉得我的名字不好听,后来我爸跟我说了我名字的含义,哇塞,我茅塞顿开。你看啊,丞,是丞相的意思,将来能当大官,轩,在古代指车马,我爸说希望我又有权又有车,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
            霍小狼回过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姓、姓吴,”霍小狼认真的说,“这些都没、没有。”
              “……”吴丞轩瘪了一会儿,突然拍着大腿笑起来,“你这个小狼起的真是挺贴切,你爸起的?”
              霍小狼没说话,良久才摇了摇头,“不是,我、我爸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啊?”吴丞轩一愣,“那报警啊。”
            霍小狼笑了笑,“我现在、就在查呢。”
              过了一会儿,霍小狼把头放在膝盖上,不知是对吴丞轩说的还是对自己说,霍小狼轻轻开口,“所以啊,我、我不能走。”


            7楼2018-06-01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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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
                第七章
                放完木船回家,吴丞轩跟霍小狼告别,霍小狼左右看看,没人,这才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周暮泽坐在沙发上。
              他正在闭目养神,穿着一身的西装,脸上略有倦色,霍小狼悄声走进去,站在周暮泽身边。
                “去哪玩了?”周暮泽沉沉开口。
                霍小狼惊讶了一下,猫腰看看,周暮泽确实没有睁开眼睛。
                “外、外面。”霍小狼小声说。
              周暮泽“嗯”了一声,睁开眼睛,“吃饭了没有?”
                霍小狼看了看立在客厅门口的大钟,现在是饭点了。
                “我也懒得做了,红姨回去了,我带你出去吃吧。”周暮泽起身,回头看了霍小狼一眼,皱着眉头,“顺便去给你买身衣裳。”
                霍小狼点点头。
              几天不见,感觉周暮泽又陌生了好多,在他面前霍小狼大气儿都不敢喘。
                周暮泽换好衣服出来,看着霍小狼依然规规矩矩的杵在沙发旁边,像一株巨大的仙人掌,周暮泽笑着叹了口气,“你过来,我给你把头发弄一弄。”
                霍小狼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往后退了一小步,“扯、扯掉吗?”
                “我给你梳起来,”周暮泽说,“不然别人以为我刚拆完炸.弹回来。”
              霍小狼这才乖乖坐在周暮泽面前的地毯上。
                “有皮筋儿么?”
                霍小狼把手往上一举,她的手腕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皮筋。
              以前霍冕也给霍小狼梳过头发,但是没有周暮泽动作这么温柔,那个时候家里有梳子,但是霍小狼的头发爱打结,霍冕总是会扯疼她,霍冕也没有耐心,霍小狼叫唤几声之后她就不耐烦了,霍小狼自己也不爱梳,也就这么炸着了。
              周暮泽家没有梳子,他只能以手作梳帮霍小狼把头发梳顺,霍小狼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自己还在腹诽刚才周暮泽动手之前问的那句,洗头了吧?
                过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有点痒,她忍了一会儿,又觉得有点麻,到最后竟然还有点舒服。
              霍小狼头发不长,恰好能梳成一个小小的揪儿,周暮泽最后把橡皮筋扎紧,摆弄着霍小狼的头左右晃了晃,“还行,你自己看看去吧。”
                霍小狼顶着周暮泽梳过的头发,不太敢乱动,小心的保持着脑袋不动的姿态走到镜子前。
                周暮泽没给她留刘海,她的一张小脸完全露了出来,额头饱满,眼睛明亮,皮肤白皙到发光,干干净净,像是清晨盛放的百合花,好看极了。
              霍小狼笑的眼睛眯成月牙儿,“好看。”
                “你可以动一动,我扎的挺紧的,”周暮泽站起身,拿上西装外套,“换鞋去。”
              霍小狼屁颠屁颠的跟在周暮泽身后,头发梳上去还挺舒服的,感觉眼前没有头发丝儿的阻挡,她离世界都近了似的。
                周暮泽开车,霍小狼自己开了车门,坐在副驾驶。
              周暮泽看了她一会儿,霍小狼不明所以,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的目视前方。
                周暮泽叹了口气,伸手帮霍小狼把安全带系上。
                “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系安全带,记住了么?”锁扣“咔哒”一声合上,周暮泽坐直身子。
                霍小狼点了点头,“好。”
              周暮泽开车很稳,他没有开车听广播的习惯,他嫌吵。转头看了霍小狼一眼,她今天倒是没像那天一样趴在窗户上。
                “想什么呢?”周暮泽的语气难得温和。
                “饿。”
                周暮泽笑起来,“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差、差不多吧。”
              “你是怎么被霍冕救下来的?”
                霍小狼看了周暮泽一眼,周暮泽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没有防备的表情。
                “他在街上教、教训坏蛋……”
                ……
                霍小狼应该永远都会记得那天。
                那年初雪,她在街边瑟瑟发抖的乞讨,突然街道那边发生一阵混乱,她隐隐约约能听到震哥的声音,震哥就是管着她的人。
                她不敢动,等到人群差不多散了,才看到震哥被打的倒在地上,伤处滚着肮脏的泥土,上面还沾着雪花。
                站着的那个人狠狠一脚踢上去,“再敢惹我,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一边走一边点烟,寒风卷着雪花吹开的外套,点烟的功夫一个矮矮的小团子突然扑过来。
                “救、救救我吧。”
                ……
                霍小狼沉沉的看着前方,“他是个、好人。”
                周暮泽听到“好人”两个字,笑了笑,没说话。
              周暮泽把她带到一个商场,“穿过去那边有家餐厅,你先在这一路上看看衣服吧。”
                “不是吃完、再逛吗?”霍小狼仰头问。
                “效率。”
                “好、好吧。”
              那是丰城最好的商场,里面的牌子没有几个中国字,霍小狼也不认识,出入这里的大都是名媛贵妇,周暮泽优雅绅士,身后跟着穿着大妈衣服的霍小狼,看上去有些奇怪。
              但是霍小狼却不觉得。
              “这里的衣服都、都很贵吗?”周暮泽腿长步子大,霍小狼一路小跑,跟得呼哧带喘的。
                “问这个干什么?”
                “这些服务员都是、是从哪里拿到、衣服来卖的啊?”
                周暮泽笑了笑,“你这关注点倒是奇怪,怎么?你对卖衣服感兴趣?”
                霍小狼低下头,“没、没有,我想着,也不能总住你这。”
              “等九月份吧,我送你上学。”周暮泽说,“霍冕说没说过你有没有户口本?”
                “有,”霍小狼点点头,这些宝贝她都带在随身的那个小破布包里。
                但是她的声音很小,她不太想上学。
              “有喜欢的衣服吗?”周暮泽说,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周暮泽没有什么表情,依然是轻松地样子,但是霍小狼细细的看他,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微妙的变化。
                霍小狼极敏感,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察觉到。
              “嗯……”周暮泽回复完微信收起手机,随便带霍小狼进了一家店,“走,进去看看。”
                等霍小狼反应过来,周暮泽已经拐进了那间店里。
              营业员很有礼貌,八颗牙齿标准的微笑,微微颔首看着周暮泽——目光都没在霍小狼身上停留哪怕一刻。
                霍小狼撇了撇嘴,到旁边拉着一件衣服扯出来看。
              “小姐,不买的话请别碰。”营业员走过来说。
                霍小狼没说话,挑眉看着周暮泽,周暮泽回头,一个目光过来,营业员就懂了,立马变了嘴脸,“原来两位是一起的啊。”
              周暮泽坐在沙发上看着认真挑衣服的霍小狼,有点无奈。
                霍小狼也没挑出什么来,最后还得让周暮泽决定,周暮泽选完之后,营业员直夸周暮泽眼光好。
                霍小狼拎着一大堆袋子从店里出来,周暮泽看着她笑着说,“你还挺会利用资源。”
              霍小狼瘦,那些东西还挺沉,她摇摇晃晃的拎着有些走不稳,周暮泽过来一手轻松的接过所有袋子,掂了掂,低声说,“说实话,现在我都有点分不清,哪个是你演的,哪个是真的了。”
                周暮泽那张俊脸突然放大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吓了一跳,漆黑的眼睛深邃如同寒潭,
                周暮泽是笑着说的,但还是让霍小狼有些胆寒。
              也许方才的举动,有点过分了?
                霍小狼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合计。
                那就等再熟悉熟悉的吧,近期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霍小狼机灵得很,从小就很见人下菜碟。
                霍冕就是一个很成功的例子。
                霍冕虽是个挺糙的汉子,但是铁血柔情,他的内心其实很善良,尤其见不得像是霍小狼这样的弱小女子,所以霍小狼就一直缠着他,中间霍冕把她扔出去过一次,霍小狼也没动地方,果然不一会儿霍冕就出来看她。
                最后很无奈,霍冕收留了霍小狼,还帮她摆平了震哥等人,把霍小狼给救了出来。
              霍小狼明里暗里观察了挺久,周暮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没看出来。
              周暮泽似乎知道霍小狼在试探他,于是他忽冷忽热,两个人像是捉迷藏一般你追我躲,不动声色。
                周暮泽的段位高霍小狼太多了,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直到现在霍小狼都不知道周暮泽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就不敢太放肆。
              吃饭的地方就在前面,周暮泽推门进去,出示金卡之后服务员直接带他到楼上包间。
                “我以前经常在这边吃饭,”上楼的时候周暮泽说,“你如果觉得不错的话,我把卡给你,我不在家的时候就叫红姨带你过来吃。”
                霍小狼点点头。
              这个小餐厅装修的很雅致,走廊上都有不少陶瓷花瓶,一看就对周暮泽的胃口。
                霍小狼顿时就不对这家餐厅的味道抱多么大的希望了。
                她还是喜欢霍冕做的杀猪菜。
              到了雅间,周暮泽点了几道菜,把菜单给霍小狼。
                “你点吧,我吃你点的就行。”
                周暮泽点点头,最后还给她要了一个小甜品。
                “就这些吧。”周暮泽把菜单还给侍者。
              周暮泽抱臂看着霍小狼,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次周暮泽没有掩饰的皱了下眉头,起身去接电话。
              上了第一道菜的时候他才进来。
                “你好好吃,钱我付完了,一会儿张孟岩会叫人过来接你。”周暮泽站在霍小狼身边,“我有事,先走了。”
                这个决定就和到旁边的店里买衣服的决定一样突然,霍小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暮泽就已经出去了。
                “你去哪、哪儿啊?”
              霍小狼呆呆的看着那道门,低下头:“什么、时候回来呢?


              8楼2018-06-01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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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 章
                  第八章
                  周暮泽推门走进一家茶艺馆,穿过前厅,到了一大片假山园林中。
                  孟琳正一边晒着阳光一边喝着茶水等她。
                这家茶艺馆坐落在市郊,参照的是四合院建筑,但又和四合院不同,前厅没有什么特别,一桌一桌供人喝茶的地方,后面就不一样了,天井很大,里面种了一大片竹林,有回廊,有溪流,有几簇花朵点缀,还有一处又一处供人休息晒太阳的地方。
                  清风吹过,竹影摇晃,品一壶清茗,好不惬意。
                孟琳向来都是这么会享受的人。
                  周暮泽总觉得,自己的品味其实有不少都受着孟琳的影响。
                “怎么才来?”但是孟琳的性格可不像她的品味这么典雅独特,孟琳没读过什么书,从小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说话办事都秉承着她父亲一贯的的风格。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一看到周暮泽,她就有点不高兴了。
                周暮泽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找我什么事?”
                  孟琳把一杯刚泡好的茶递到周暮泽前面,周暮泽接过去抿了一口。
                  “张孟岩没告诉你我昨天就开始找你了?”
                  “干嘛不直接打我电话。”
                  相比于孟琳的气急败坏,周暮泽显得十分悠闲。
                  孟琳从躺椅里站起来,镶钻的指甲一点一点的指在周暮泽鼻尖,“***电话能打通吗?”
                  周暮泽耐心耗尽,皱着眉伸手把孟琳的手挡开,声音沉沉,“找我到底什么事?”
                看着周暮泽的神情,孟琳也不敢太放肆了,在躺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下。
                  “我爸让我问问你,霍冕怎么葬。”孟琳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心不在焉的说。
                  霍冕一直都是孟爷和周暮泽之间的心结,孟爷不好直接问,于是让孟琳找到周暮泽。
                “之前叛过的人怎么处理的,就怎么处理呗。”周暮泽笑了一下,无所谓的掏出一支烟,点燃。
                  “这不是看霍冕之前是你的人,问问你的意见嘛。”
                  烟雾飘到孟琳那边,孟琳烦躁的用手使劲扇了扇表达不满,周暮泽余光看到了,没说话,孟琳也就只好忍了。
                  如果这个时候用语言表达不满,她都不知道周暮泽还能不能给她这个面子继续坐在这里。
                  她可不想好容易和周暮泽见次面最后又闹成不欢而散。
                “哎,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包,现在丰城有货了。”孟琳讨好似的笑了笑。
                  她向来对他和孟爷之间的事儿不上心,要不是孟爷让了,也许她连霍冕都不会提到。
                  周暮泽吸了口烟,“嗯,买吧。”
                  孟琳凑过来,撒娇似的,“你给我买。”
                  周暮泽笑了笑,“行。”
                  孟琳突然一脚踹在周暮泽腿上,“***能不能象征性的拒绝我一下!这样的话***怎么接话!”
                  “果然撒娇不适合你,一秒变脸。”
                  又被将了一军,孟琳气呼呼的骂了句脏字儿,回到躺椅里不说话了。
                周暮泽吸完最后一口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语气软了一些,“什么包啊?我看看。”
                  孟琳瞪了他一眼,朝旁边的于生生使了个眼色,于生生掏出手机递给周暮泽。
                  “双肩包啊?”
                  “嗯。”孟琳一挑眉,“限量的,能买到吗你?”
                  周暮泽笑起来,“买不到。”
                  孟琳又一脚过来,周暮泽这次闪开了,他站起身,“走了。”
                **
                  周暮泽没走多久张孟岩就来了。
                  回去的时候刚好堵车的时间段,霍小狼在车上坐的都快要睡着了,头控制不住的往前一点一点。
                  最后还是张孟岩拉了拉霍小狼的胳膊:“嘿,嘿,小狼,醒醒,到了。”
                霍小狼清醒了一下,隐约看到别墅门口的山,点点头,刚要下车,张孟岩犹豫着开口,“小狼,你……也别多想,今天周先生确实是有事。”
                  霍小狼才不会多想,于是又敷衍的点了点头。
                  “你饿不饿啊?要不要我去买点东西给你,现在红姨不在家,我看你在餐厅也没吃多少。”
                  霍小狼的眼睛亮了起来,张孟岩愣了一下,霍小狼立马低下头,再抬起头时,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我吃的挺、挺饱的。”
                  张孟岩想起什么,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盒奶,“这个你拿着喝吧,喝牛奶不过敏吧?”
                  霍小狼接过来,“行,谢谢。”
                  张孟岩笑了笑,“不客气。”
                霍小狼也微笑,并且这笑容很持久,一直到张孟岩的车子拐了弯不见踪影,霍小狼才变成了无声的大笑。
                  跳了一下之后飞奔回去,像个炮弹似的撞开门。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跟着周暮泽生活了几天,霍小狼感觉自己都快要憋坏了。
                  除了不跳广场舞,周暮泽的生活简直就是提前退休的老年人生活,早睡早起,少盐少油,就连咖啡都很少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霍小狼又怕周暮泽,所以这些天也装模作样的退休了一把,生怕自己说话声大一点或者气喘得粗一点会把这位周仙人吓到。
                  但是现在!
                霍小狼冲进屋,终于能像往常那样,直接把鞋一甩,光着脚“哒哒哒”的踩在地板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这项技术有没有生疏,霍小狼把鞋脱了一半,找好角度,精准定位,“咻”的一下,左脚的鞋子飞起来——
                  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门旁边的一人高的陶瓷花瓶上。
                “……”霍小狼惊讶的瞪大眼,跳了几下把鞋够下来,规规矩矩的脱了另一只鞋,规规矩矩的把拖鞋穿好。
                规规矩矩走到沙发旁边,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又拎了一串葡萄,仰着头咬了颗葡萄一边吃一边往楼上走。
                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周仙人的家和周仙人一样,好看但不实用。
                  不过没人在家很开心,即使不是自己家,不能像之前那么放肆,但还是可以做一些周暮泽在家的时候不能做的事。
                  比如——
                霍小狼停在周暮泽的卧室门口,贼兮兮的看着那道门。
                  想象着容嬷嬷即将要把罪恶的银针扎向细皮嫩肉的紫薇时的样子。
                “这是我屋,不准进来,”霍小狼还记得周暮泽之前跟她说的话,“再说一遍,任何情况下都不准进来,听到没有?”
                  霍小狼坏坏的笑,“听到了管个鸟、鸟用。”
                霍小狼打开房门。
                  啧,主卧就是主卧,面积都快有霍小狼屋的两个大了,装修也好太多了。
                  周暮泽挑剔的很,一桌一椅,角落里的一草一木,俱都是悉心照料,精益求精。
                  中间一个巨大的床,床品是灰色调的,周围一圈长毛地毯,光脚踩在上面舒服极了。阳台那里种了不少花草,窗边放着一个淡灰色的沙发,一套懒人椅,上面放了很多软软的靠枕,茶几上依然放着一套茶具,墙边的展示柜里全都是古董瓷器,造型各异。
                有品位,又会享受。
                  啧。
                  霍小狼又叹了一声。
                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之后回到床前,毫不客气的往床上狠狠一摔。
                  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再平整精致的床也是用来睡觉的,搞得那么矫情干嘛。
                  霍小狼把那串葡萄吃完,打了个滚。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别人的床的缘故还是怎么,周暮泽的床就是比她自己的舒服。
                  霍小狼蹬掉拖鞋,又往上爬了一点,最后干脆滚到了被子里。
                周暮泽就连被子都选择的相当考究,被子上的味道很特别,有点像檀香,霍小狼狠狠地嗅了一下,和周暮泽身上的味道一样。
                  很好闻。
                霍小狼不大想吃苹果了,滚了几下到床边,把苹果放到床头柜上又滚回来。
                  枕头也是软软的,霍小狼几乎能听到枕头里面的棉丝因为她压着下陷的声音。
                **
                  周暮泽没叫张孟岩,孟琳买了辆新车,让周暮泽试试,周暮泽便直接开了回来。
                  这一路上开的挺快,从孟琳的茶庄开到周宅只用了半个小时。
                  最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车库里。
                锁了车,周暮泽准备上楼。
                客厅里面都没有霍小狼的踪影,周暮泽一会儿有个视频会议,中间还有点时间,刚好去冲个澡。
                  周暮泽一边上楼一边扯松领带,刚到楼上就觉出不对。
                他临走之前习惯关门,但是现在他卧室的门打开了,他警惕的顿了顿,手放在随身携带的匕首上。
                  手指抚着匕首上的花纹,一步,一步的走向卧室。
                没有人。
                  但是被子乱成一团,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苹果,周暮泽长舒了一口气,手从兜里拿出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压抑着声音,隐忍着满腔怒意,“霍小狼!你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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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8-06-01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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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6 15:3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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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 章
                    第九章
                    霍小狼被这一声吼醒,反应过来之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周、周仙……周先生。”
                    周暮泽缓缓睁开眼,怒极反笑,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问道:“呆腻了是不是?”
                    霍小狼很怕周暮泽的眼睛,周暮泽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极尽绅士,但是霍小狼总能感觉到他的戾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漆黑的寒潭,戾气沉淀下去,深深看着她的时候,她总觉得胆战心惊。
                    能一直看到人心里去似的。
                  霍小狼被子里的手都在颤抖,她不敢抬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脖子上一样,很重。
                  周暮泽走近她,声音依旧低低的,“嗯?”
                    “不……”
                    “下来。”
                  霍小狼赶紧爬下来,因为着急,脚被被子绊了一下,下床的时候没有站稳,奔着周暮泽就栽了过去。
                    “啊——!”
                    周暮泽一只手就接住了她,霍小狼倒在周暮泽的臂弯,那只铁臂刚好卡在她的胸前,箍得她胸部生疼,霍小狼就着周暮泽的胳膊站直了身子,胡乱把脚从被子里拿出来,弯腰准备把被子放回床上去。
                    周暮泽皱眉:“不用放了。”
                    霍小狼就这么抱着被子,放地上也不是,放床上也不是,干巴巴的抬头看了周暮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出去。”
                    霍小狼点点头,“哦。”
                    抱着被子的一角拖着出去了。
                  直到被子的最后一点小尾巴也出了房门,霍小狼把那一角放在地上,“哒哒哒”的跑回去,把周暮泽的房门给关好。
                    周暮泽长舒一口气,走过去把门锁上,按了一下水壶的开关,现在只有茶能平息他的怒火。
                    手臂上似乎还有软软的触感,周暮泽皱眉,轻轻甩了甩胳膊,似乎想要甩掉那种奇怪的感觉,但终究是徒劳。
                  走到一半看到地上的两只小拖鞋,被被子带的一只在门口一只在床边。
                    粉嫩嫩的颜色,周暮泽看着就心烦。
                    也没有喝茶的心情了,周暮泽一把脱了上衣,洗澡去。
                  听到门里面“咔哒”一声上了锁,霍小狼撇撇嘴。
                    小气……
                    连被子都不要了,不就是躺了一下嘛,她都洗干净了,一点也不脏。
                    霍小狼一边腹诽一边往自己的卧室里走。
                  也不知道周暮泽会怎么处置她,他问她是不是呆腻了,大约,就是不要她的意思了吧。
                    霍小狼把周暮泽的被子拖到自己房间,放到床上。
                    要不要去哄哄他呢?现在周暮泽在气头上,也许会弄巧成拙。
                    霍小狼坐在被子上,从抽屉里找到自己的那个小破包,拿出一个魔方来。
                  其实也是怪自己的,怎么就睡着了呢?
                    以前霍小狼也被赶出来过,第一次被霍冕赶出来的原因她已经记不清了,那时候她太小,但是闹得最严重的那次,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霍冕第一次送霍小狼去上学,霍小狼没有“上学”的概念,更不知道“老师”是什么人物,下课的时候有同学嘲笑她,霍小狼没搭理;后来那些小孩变本加厉,霍小狼就生气了,以一敌十,破釜沉舟,结果大家都挂了彩,有学生告到了老师那里,添油加醋说了一通,霍小狼多牛啊,老师问她的时候,她懒得辩解。
                    你又不是霍冕,我凭什么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然后霍小狼就被老师狠狠地批评了,霍小狼站在全班同学面前,老师说到最后,霍小狼还是没有反应,老师说:“霍小狼你要是不能上学你就赶紧回家去!”
                    霍小狼终于有了反应,她冷冷的看了老师一眼,然后就真的走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老师留……
                  走到一半碰到教导主任了,教导主任得知这件事之后说老师体罚学生,把老师给说了一通,老师气急了,从办公室回来就嚷着要找家长。
                  霍小狼不知道霍冕是费了多大的功夫,冒着多大的风险才给霍小狼找到一所小学念,霍小狼也觉得委屈,她觉得这件事情她根本就没错,现在就连霍冕都不相信她,最后两人吵了起来,霍冕直接把霍小狼扔到门外,锁了门,说,你爱找谁就找谁去吧,非亲非故的,我也不想管你了。
                  霍冕说这话的时候挺平静的,和以往的怒气冲冲不一样。霍小狼当真了,霍冕既然不想要她了,那她还是走吧。
                    之后霍冕是在一个银行的ATM机旁边找到霍小狼的,霍小狼冻得哆哆嗦嗦,这段时间的苦楚她都忍过来了,当霍冕出现,抱着霍小狼说一起回家的时候,霍小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霍小狼看着窗外,刚刚还是晴天,现在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雨了。
                    霍小狼低头看着拼好的魔方,一滴豆大的眼珠砸在她的手背上。
                  晚饭是周暮泽自己做的,舀米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多舀了一勺,给霍小狼带了一份。
                    但是一直到他做完饭霍小狼都没有下来,周暮泽也没有上去找,独自吃完晚饭,洗完碗用纸巾擦拭双手的时候才觉出不对。
                  霍小狼一下午呆在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别是出了什么意外,周暮泽一边想一边上楼。
                    霍小狼没有开灯,周暮泽按下开关,霍小狼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周围还胡乱的裹着他的被子,手边有一堆拼好的魔方。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霍小狼抬头,被这道强光刺得眯了眯眼。
                    眼角的泪花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周暮泽的心莫名其妙一动。
                  霍小狼看到周暮泽,用手背狠狠地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你想说什么?”周暮泽说。
                    “你、”一开口,就像打开了眼泪的闸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珠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是来、来赶我走的吗?”
                  霍小狼本来就有点结巴,现在还打着哭嗝,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的,但周暮泽好歹是听懂了。
                    “下来吃饭。”
                    霍小狼扁扁嘴,努力把哭忍回去,憋得脸都变形了,周暮泽也没多看她,转过身出门,“动作快点。”
                    霍小狼哪还敢忤逆周暮泽,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刚来的时候周暮泽就说过,不能光脚走在地上,会有脚印。
                    但是低着头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拖鞋,秉着又会挨骂的心情低着头缩着肩膀站在原地。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手,周暮泽叹着气弯腰把那双小粉拖鞋轻轻放在霍小狼脚边。
                    霍小狼惊讶的抬起眼睛,周暮泽转过身,“你先去吃饭,我去洗手。”
                    “……哦。”
                  周暮泽洗完手之后又把菜给霍小狼热了一次,霍小狼中午只喝了两袋奶,早就饿了。
                    “好吃吗?”周暮泽看着霍小狼狼吞虎咽的样子,问道。
                    霍小狼咬着那盘几乎没有什么味道的白灼菜心,点了点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撒谎。
                  吃完饭,霍小狼主动洗碗,洗完碗之后又屁颠屁颠的过去帮周暮泽烧上水,一脸狗腿相。
                    周暮泽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想笑,“别忙了。”
                    霍小狼看着周暮泽,又是那副委委屈屈的表情。
                  “过来。”周暮泽坐在沙发上朝她摆摆手。
                    霍小狼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坐到离周暮泽最远的那处。
                    周暮泽从身后拿出一个包来递给霍小狼,“好看吗?”
                    那是一个皮质的双肩包,手感硬朗,上面的图案很是精致,霍小狼点点头,“好看。”
                    “嗯,下周上学就背它吧。”
                    霍小狼挑挑眉,“上、上学?”
                  水开了,周暮泽洗了洗茶,“嗯,我给你找了个私立高中。”
                    霍小狼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双肩包带不说话。
                    “我看到你的户口本了,16岁,刚好上高中。”周暮泽说。
                    “你、你怎么看到的?”霍小狼问。
                    “那你就别管了,”周暮泽舒展的坐在沙发上,“上学需要用的东西张孟岩会给你买齐的。”
                  反正周暮泽的被子他也不要了,晚上霍小狼干脆把它铺在身下,床睡着比之前更舒服了,但是霍小狼却许久都没有睡着。
                    上学,这两字一直都是她的天敌,霍小狼知道自己这次是把周暮泽惹到了,周暮泽一气之下就要送她上学了,霍小狼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10楼2018-06-01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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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
                      第十章
                      周暮泽给霍小狼找的私立高中坐落在市郊,上高一,学校老师领导上上下下的关系周暮泽都谈完了。
                    早晨霍小狼洗完澡下楼,周暮泽还没走。
                      “快点下来吃饭。”周暮泽叫霍小狼。
                      “哦。”霍小狼快走了几步下楼。
                      “一会儿张孟岩送你去,书包给你装好了。”周暮泽给霍小狼盛了一小碗粥,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碗里递给她。
                      霍小狼先拿起鸡蛋,就着白水吃下去,用勺子敲了敲碗,“我能放点白、白糖吗?”
                    周暮泽一边给自己盛饭一边皱了皱眉说:“勺子好好拿。”
                      “哦,”霍小狼把勺子好好攥在手里,“我、我能……”
                      “给,”周暮泽把装白糖的陶瓷小碗放在霍小狼面前,“少放。”
                      霍小狼犹犹豫豫的放了一勺,瞥了周暮泽一眼,后者正专心的剥鸡蛋。
                      又舀了一勺,还没倒,对面阴森森的声音传来,“放这些得了。”
                      霍小狼扁扁嘴,“哦。”
                    周暮泽站起身要收回糖碗,临拿走的时候又放了一小勺在她的粥碗里,顺手搅了搅。
                      霍小狼看了周暮泽一眼,露出月牙笑。
                    周暮泽淡淡扫了她一眼:“假笑。”
                      霍小狼看着周暮泽的背影,瞬间收回笑容。
                    新学校不算远,张孟岩的车停在学校门口,但是霍小狼没直接下车。
                      “到了。”张孟岩说完霍小狼才慢吞吞的转头去拿书包。
                      张孟岩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周先生给你买了部手机,里面存了周先生的号码和我的号码。微信里面也有好友,你拿着用。”
                      “哦。”霍小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最新型号的,她在电视广告里看过,手表也买了,张孟岩帮她戴在手上,“你、你能教教我怎么用吗?”
                    “上面有字,你按照图标和字来用就行,”张孟岩补充了一句,“周先生说你认识字。”
                      霍小狼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张孟岩预感他一定“教不会”她怎么用,为了防止这个话题无休止的继续下去,张孟岩直接拿出周暮泽来压霍小狼。
                      霍小狼这才蔫下去,点了点头。
                    霍小狼下了车,破天荒的跟张孟岩摆手说再见,张孟岩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为了不上学,能耽误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新学校挺漂亮的,教学楼和操场都是崭新的,学校门前四个大字“志成中学”十分显眼,最前面的教学楼上写着这所学校的校训“有志者,事竟成”。
                      志成的校服是深蓝色的,霍小狼的还没有做出来,她一身便衣站在学生们中间十分显眼。
                      光是从门口走到教学楼就已经吸引了无数目光。
                    班主任是个挺年轻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的还挺时尚,她在教学楼门前等霍小狼,看到她之后亲切的朝她招手。
                      班主任名叫许燕,和霍小狼之前的班主任不同,她会对着霍小狼笑,会朝她温温和和的说话。
                      刚开始霍小狼满是防备,十五分钟的谈话之后霍小狼终于轻松了一些。
                      也许,这所学校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许燕带着霍小狼来到班级,“咱们在三楼,从这个侧楼梯上来一拐就是,高一(13)班。”
                      现在是早读时间,没有老师在,班级里面闹哄哄的,许燕进去了也没有什么好转。
                      甚至许燕喊出第一句“安静一下”的时候,也没有人理她。
                      许燕敲了敲黑板,“安静!安静!”
                      这下班级里的声音才稀稀落落的停下来。
                    “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许燕回头笑着对霍小狼说,“来,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站在一群同学面前,这种场景太熟悉了,被霍冕赶出来的那次就是这样。
                      霍小狼低着头,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骨节都发白了,手心里全是汗。
                    “我、我叫,”声音细若蚊吟,就连站在她旁边的许燕都没有听清。
                      这时下面的同学传来低低的议论之声。
                      像是夏天扰人的蝉鸣,听不清,看不到,却一直嗡嗡的存在着。
                      平白让人心烦。
                    “来,别害怕,大点声,你叫什么?”许燕笑着鼓励她。
                      “霍、小狼。”声音大了一点点,只有三个字,里面的颤抖已经很明显了。
                    许燕就没有再为难她,指着窗边的一个空座位,“你先去那坐吧。”
                      霍小狼点了点头,逃也是的飞奔过去。
                      经过某处学生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议论。
                    “叫什么?没听清。”
                      “霍小什么?霍小娘?”
                      “小娘?这名字也太土了。”
                      那一片笑声像是长在霍小狼身上了似的,让她十分不舒服。
                    班上的座位都是两人一桌,霍小狼旁边的桌子始终空着,桌洞里面有书本,但是不知道是谁的。
                    第一节是许燕的课,许燕教语文,霍小狼听了一会儿就有点撑不住了。
                      周暮泽给她定的闹钟的六点多的,霍小狼晚上没怎么睡好,几乎是凌晨才终于睡着,没多一会儿就被闹钟叫起来了。
                    原本还坐着,听着听着就变成了杵着胳膊,最后直接变成了趴在桌子上。
                      一觉睡到下课,那叫一个香。
                    这一上午过得都很平稳。
                      这所学校的成绩不错,大多数学生都是考进来的,成绩好的瞧不起成绩差的是常事,霍小狼作为一个转学生,自然而然被列到“成绩差”的一拨。
                      似乎好孩子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要和学习不好的孩子们一起玩儿,你也会被带得学习不好”。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搭理霍小狼,就当霍小狼不存在一样,就连下课都是其他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讨论题,霍小狼格格不入的坐在一边看着。
                    但是霍小狼还挺开心的,没有人欺负她就挺好。
                      中午的时候霍小狼随着人群去食堂吃饭,刚盛完饭周暮泽的电话就打来了。
                      早晨的时候张孟岩交待过,手机不需要听老师的放在书包里,她可以带在身边,随时接听。
                    “上午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周暮泽刚开完一个会,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休息间打电话,里面的客户还在吃饭。
                      “还、还行。”霍小狼找了个座位坐下。
                      “食堂的饭怎么样?”周暮泽问。
                      “还没吃。”霍小狼拿着勺子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好吃。”
                      一听就是撒谎的,周暮泽挑挑眉,“学校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霍小狼眉头皱的更深,“都……好吃。”
                    周暮泽笑起来,“上午都上什么课了?”
                      “嗯……”
                      “是不是睡觉了?”
                      “!”
                    周暮泽几乎能想象到霍小狼的表情,笑意更深,“晚上你放学先别急着走,我去接你。”
                      霍小狼习惯性的点点头。
                      “喂?”
                      霍小狼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电话里,“我、我在点头。”
                    “周总,会议时间到了。”
                      周暮泽把电话拿远一些,“行你先去吧。”然后对着电话里说,“中午不爱吃就少吃一点也行,食堂的饭菜油油腻腻的,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哦。”
                    挂了周暮泽的电话,霍小狼莫名的心情很好,倒盘子的时候步履轻盈,差一点就撞到前面的那个人。
                      看到对方的脸霍小狼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和她一个班的,而且就坐她前面。
                      这所学校里面的人都穿着校服,一个个戴着眼镜长得也都差不多,霍小狼辨认起来实在是有点难。
                    这个人霍小狼还是根据她长长的马尾辫认出来的呢。
                      马尾辫好像没看到霍小狼,她也是一个人,倒完盘子往教室里走。
                      霍小狼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但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回了教室。
                      上楼的时候马尾辫看到了霍小狼——目光只停留了一瞬,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霍小狼是这所学校里唯一不穿校服的人,还挺显眼的,但是她就跟没看见一样。
                      霍小狼有点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勇气没跟她打招呼。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得知放学的时间是五点五十之后,霍小狼就一直看着手表。
                      这样一分一的看着过得就很慢了。
                    两节课安稳的过去,第三节课中间,另一个不穿校服的人出现在门前。
                      政治老师怔怔的看着来人,“你这个时间是过来干嘛啊?上学?”
                      那人挺高,脑瓜顶都快要顶到门框了,霍小狼就看了一眼就又趴下了——距离放学怎么还有这么久。
                    “是啊,老师,”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霍小狼又抬头瞅了一眼,这下门口的人也看到了她。
                    “霍小狼?”
                      “吴……”霍小狼想了半天,“吴车马?”


                    11楼2018-06-01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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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吴丞轩惊讶的看着霍小狼,也没管站在前面的老师和全班同学注视的目光,大喇喇的朝霍小狼走来,放下书包坐在她旁边。
                      “吴丞轩!谁让你回去的!”政治老师是个挺严厉的男人,地中海,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讲课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没震慑住吴丞轩,倒是给霍小狼吓一激灵,“哎哟喂呀。”
                        吴丞轩被逗得笑得直不起腰来,“老师,对不起,我笑点有点低。”
                      “笑点低我没看出来,我倒想看看你泪点低不低。”老师往吴丞轩这边扔了一个粉笔头,吴丞轩笑着躲了一下,粉笔头砸到了后座的女生身上。
                        “低低低,”吴丞轩说,“也低,你别找家长了,我这不是才休完病假呢嘛。”
                        政治老师不想浪费太多课堂上的时间,没再和吴丞轩多说,一句“下课来我办公室”这事就算完。
                      吴丞轩笑嘻嘻的坐下来,看着霍小狼小声说:“你怎么来了?新转来的么?”
                        霍小狼知道课堂上不能说话,警惕的看了政治老师一眼,等他把目光移开的时候才点了点头。
                        “**,这也太有缘了,这都能遇上。”吴丞轩小小声的说,“以后就是同桌了,请多多关照。”
                        霍小狼声音更小,“好。”
                      政治老师有意放吴丞轩一马,下课的时候直接走了,没有叫吴丞轩去他办公室。
                        下课乱哄哄的,吴丞轩讲话终于能大声了,“你吃什么吗?我一会儿去小卖部买吃的。”
                        早晨走的时候张孟岩给霍小狼塞了三百块在身上,但是霍小狼不太想花,还没等摇头,吴丞轩就被周围的同学淹没了,“我想买我想买!”
                      志成的学生成绩普遍不错,下课的时间用来学习的不占少数,另一半则是单纯的懒,学校抓得严,只有一个小卖部,离他们教学楼又很远,所以一般有同学要去买东西的都会把大家想买的一起带回来。
                      “哎哎哎,别要太多啊,买不完。”吴丞轩个子高,顶大个脑袋露在人群中间。
                        霍小狼无声的笑起来,吴丞轩透过人群看着霍小狼,“你还笑!”
                        最后吴丞轩拎了好多东西回来,有吃的有文具,最后给同学们分完,吴丞轩自己其实只想买个面包。
                        “靠,再也不想去了妈的,”吴丞轩气急败坏的把面包撕开,咬了一大口,一边狠狠嚼着一边说,“老子就是中午没吃饭,想买个面包。”
                      吴丞轩低着头吃,前桌的男生回过头来撞了撞吴丞轩的桌子,吴丞轩皱着眉抬起头,没好气的,“干瘠薄?”
                        “下节课去不去了?我刚才没抢上。”
                        “***逼!”吴丞轩狠狠一脚踢在男生的椅子上,男生哈哈的笑。
                      快上课了,霍小狼从吴丞轩身上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眼课表,拿出下一节课的书本。
                        “班级的人就这样,”吴丞轩嘴大吃得快,这么一会儿功夫,一个挺大的面包就快要吃完了,“超市实在是太远了。还得排队,谁都不爱去,谁不想趁着下课的时候多睡一会儿或者玩一会儿啊。我这还是飞奔着去,又飞奔着回来的呢。”
                      下一节课是数学,数学简直是霍小狼最讨厌的科目,其实倒也不是霍小狼听不懂数学——霍小狼哪一科都听不懂——她讨厌的是数学老师。
                        见这个数学老师不到两面,但是霍小狼就已经开始讨厌她了。
                      教数学的老师是个女人,三十几岁吧,据说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数学思维确实很好,做题速度很快,几乎不会出现被难住的情况,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她不喜欢女生。
                        数学老师讲题速度很快,她最喜欢的学生就是吴丞轩,别看吴丞轩平时吊儿郎当的,他是正儿八经的数学单科年级第一,几乎每次考试都能接近满分,他是数学老师的宠儿,每节数学课,数学老师都会和吴丞轩互动。
                      吴丞轩当上十三班的班长,也是数学老师建议的。
                        霍小狼觉得,数学老师很不喜欢她,有一种排斥感,每次和数学老师目光相碰,霍小狼都觉得她在“鄙视”她。
                        也是,哪个老师会喜欢成绩不好的学生的。
                        尤其是霍小狼这样成绩不好,还不学习的。
                        看着样子脑袋也很笨。
                      但是也无所谓,霍小狼老实,上课也不讲话,从来都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大家各自活在各自的世界安稳度日就挺好。
                        但今天不一样了,也许是吴丞轩病假回来的原因,或者的看到她心爱的学生竟然和新转来那个笨蛋坐同桌的原因,数学老师这节课看霍小狼格外不爽起来。
                        连续几次提问目光都往霍小狼这边看过来。
                        每次霍小狼都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动都不动一下。
                      最后,数学老师怒了,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点了霍小狼的名字。
                        霍小狼一开始没有听到,吴丞轩拍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站在全班同学面前,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脸庞长得都差不多,目光齐刷刷的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霍小狼害怕了。
                      “你来说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吧。”数学老师把粉笔往盒子里一放,双手杵着讲台,好整以暇的看着霍小狼。
                        目光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嘲笑。
                        她是故意在给她难堪。
                      霍小狼低下头,从吴丞轩的角度能看到她的脸蛋红红的。
                        “根号三。”吴丞轩快速的看了眼黑板上的题,小声说。
                        霍小狼没有反应。
                        “根号三!小狼,根号三!”吴丞轩加大了一点音量,周围的同学都听到了,前桌的男生笑着看了一眼吴丞轩。
                        吴丞轩又一脚踢到他的椅子上,“***笑啥。”
                        那男生莫名其妙的回过头,一副“哎呀**我招你惹你了”的表情。
                      闹出的动静被数学老师听到了,“吴丞轩!”数学老师喊了一声,“你在底下干嘛呢!”
                        吴丞轩也站起来,高高的挡在霍小狼旁边,“老师,陈俊衡骂我。”
                        陈俊衡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我哪骂你了!”
                        数学老师忍无可忍,手指一点一点的,“后边站着去。”
                      吴丞轩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到教室最后,“你们仨!”数学老师横眉竖眼的朝霍小狼的方向吼道。
                        霍小狼眼睛都没抬,直接走到教室最后面。
                        陈俊衡骂了句“草”也走过去,站在霍小狼旁边。
                        数学老师继续上课,霍小狼看了眼手表。
                        快到点了。
                      即使到后边站着吴丞轩俩人也不安生,隔着霍小狼,数学老师每次转过去写板书,他们两个人就要聊一句天,商量晚上去网吧玩的事。
                        他们俩都高,在霍小狼头顶研究,研究到最后低头问了霍小狼一句,“哎,你去不?”
                      霍小狼抬起头,笑起来,“啊?我不、不去了。有人来接我。”
                        “好吧,”吴丞轩说,“那改天吧,改天带你玩,玩完正好一起回家。”
                        陈俊衡一脸懵逼,“你俩住一起啊?”
                        “不是,邻居。”霍小狼认真的解释。
                        陈俊衡挠挠后脑,“哦。”
                      终于盼到了放学,霍小狼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跟在吴丞轩和陈俊衡几个男生后面,拎着书包就飞奔了出去。
                        走到操场上,吹着清风,霍小狼才觉得今天才刚刚开始,她才呼吸到新鲜空气。
                      霍小狼走到学校门前,从街头到街尾的车都看了一遍,没有周暮泽的。
                        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周暮泽发过来的语音。
                        “稍微等我一下,有事。”
                        霍小狼点点头,“好。”想起来周暮泽看不到,这才回复了一条文字:好。
                      霍小狼也不着急,背着她的小书包在学校门口转了一圈。
                        门口的一条街上很热闹,尤其是现在放学的时间段,还有很多推着小吃车过来卖的人。
                        霍小狼在门口的文具店里转了一圈,那些本啊笔的都很好看,霍小狼看着上面的图案,挺喜欢,但是她不想买。
                        因为她根本用不上。
                      每家文具店都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学校门口没有那么多学生了,小吃车也散的七七八八,凉风吹起来,霍小狼有点冷。
                        今天好像有雨,下午的时候吴丞轩说过,霍小狼没有伞,不过她也不着急。
                        周暮泽说过会来接她的,她乖乖等着就好了。
                      有点饿了,霍小狼买了一个鸡蛋饼坐在街边的台阶上边吃边等。
                        过了会儿,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周暮泽的电话,霍小狼笑了,喜气洋洋的接起来,“周、先生。”
                        “小狼,我会没开完,一会儿张孟岩过去接你,可能会慢一点,你在学校等一会儿。”
                        霍小狼的笑容渐渐消失,点了点头,“好。”
                        挂电话的时候,风更大了,一个响雷劈下来,霍小狼吓得一抖,手里最后一口鸡蛋饼掉在地上。
                        霍小狼呆呆的看着脚边的那个鸡蛋饼,再抬头的时候,门口的最后一个小吃车也走了。
                        一阵凉风过后,铅灰色的天空,终于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12楼2018-06-01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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