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谢嫣然离开不久，北堂墨染也一人一马游尽山河大川。苏寻仙取笑他，一个人游历难免伤怀，还不如和谢星主一道，有个“照应”。北堂墨染嘴角微翘，没有回答。如果不确定自己真的已经放下洛菲菲，他不打算到谢嫣然身边去。那种求而不得的心痛，他最是明白，而谢嫣然心地善良、聪颖伶俐，她不该受这种苦。
后来二人天南地北各自游历了一月有余，谢嫣然到过之地，别日便会有北堂墨染的足迹。没想到这闺中的大小姐，比自己想象中的能吃苦，所到之处虽美如仙境却也荆棘满途。至此为止，她实现了从小到大想要做的众多事情，比如抛开束缚，云游四海、比如觅一知己，谈天说地，而唯一没有实现的大抵是成为他的新娘。
“小姐，想什么呢？”婢女小荷轻拍了一下正在望湖发呆的谢嫣然。
“哦，没什么，这儿太舒服了，我一下晃了神。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谢嫣然眯起杏眼，微微一笑。
“奴婢说，洛菲菲和楚将军的婚期已定，小姐要回去观礼吗？”小荷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好朋友出嫁，如果她不能亲临现场定会抱憾。
“是嘛，那我们赶紧回程吧。”
“对了，信中还说，您的表哥也到了都城，目前暂住在丞相府。”
谢嫣然一脸疑惑，“我哪里来的表哥……该不会是……”
小荷点了点头，继续道：“公子骞。”
“这叶骞怎么会到我家来……”
“小姐自十岁以后就没见过他了吧？据说他不仅纨绔，还风流成性。”
谢嫣然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她转身走到树下，牵起自己的马儿，表情忽然有些变，像是想起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姐怎么不问宸王的事？”小荷机灵，一下看穿了她的心思。
谢嫣然愣了愣，苦笑着说：“不问。我们走吧。”
“王爷他……”
“小荷，你若为我好，就让我彻底忘了吧。”
由谢嫣然踏出城门的那一刻起，便决心与这段苦涩的过去说再见。尽管如此，她每到一处地方、每看一道风景，仍会念起北堂墨染曾说过的话，不用是那种惊世名言，也不必是高谈阔论，他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说话时的表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十年了，要将住在心里的人赶走，着实不易。
……
“苏寻仙，你说王爷什么大风大浪未见过，为何还要去游历啊？”尚羽歪着脑袋，天真地问道。
苏寻仙邪魅一笑，用纸扇敲了敲尚羽的脑门，“小书童，你可知王爷的能力是什么？”
“预知未来啊。”
“你又可知这能力的限制？”
尚羽无辜地睁大双眼，摇了摇头。
“预知的对象必须在咫尺。”
……
“小姐，我们走那边吧，这里有个牌子说前面会有落石。”
“哦，好。对了，这伞是你带的吗？”
“不是啊，这大晴天的，不像会下雨啊。”
小荷语毕，山壑间即刻雷电闪鸣。

03
谢嫣然回都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看望好友洛菲菲，听说她和其他星主都在茶楼，看来这每月一回的星主聚会在洛菲菲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她站在厢房门前，想到洛菲菲看到自己时吃惊的模样心里就高兴。一段时间不见了，不知道大家可还好，王爷……可还好。
“看！那不是谢星主嘛。”小荷替她推门，守在屋侧的梅大人一见她便兴奋地通报。
“嫣然，嫣然回来啦……”洛菲菲扑着跑到她身边，“我看看，胖了瘦了没？”
“谢星主回来了，我们十三星主总算人齐了。”总是心系公事的西风烈在这种时候也腔调正经。
尚羽先是左顾右盼，继而问道：“王爷呢？王爷不是也回来了吗？”
谢嫣然一听“王爷”二字，耳朵即刻竖得高高的，虽说是下定决心断离舍，但身为故友关心一下也无妨吧。
“王爷刚回都，身体有些不适便不出席了。”苏寻仙别有深意地看了谢嫣然一眼，缓缓道来。
“王爷病了？无碍吧？”忠心耿耿的楚胜男抢在西风烈之前开口，惹得身旁的白无尘一身醋意。
“无碍，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苏寻仙话中有话。
洛菲菲看了谢嫣然一眼，见她听到王爷时还能如此淡定，说不定是真的放下了，“好啦，王爷不来就他吃亏呗，今日嫣然回来了，我们吃好喝好！梅大人请客！”
大家忽而兴高采烈，却忘了看早已石化的梅大人。
一个下午欢聚，大家都喝得稀里糊涂，眼看天色渐暗便纷纷散去，只留下谢嫣然与洛菲菲姐妹二人。许久未见，两人的悄悄话是怎么说都说不完。
“嫣然，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想死你了！”醉醺醺的洛菲菲抱住谢嫣然，这个场景让人倍感熟悉。
谢嫣然笑着搂住洛菲菲，“我也想你，菲菲。”
“你走了以后，王爷也走了，你说你俩要去旅行怎么不一起去……”
“菲菲，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以后就别提王爷了。”
洛菲菲顿了顿，做了个鬼脸，“好！有志气！走，菲爷我送你回家。”谁料她话音刚落，已经醉得人事不省。
“小姐，皇上备的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说是要接洛星主回宫。”
“恩，好，我扶她吧。”谢嫣然搭着洛菲菲的肩，用力将她扛了起来，“天啊，洛肥肥你到底吃什么了，这么沉。”
送完了洛菲菲上轿，谢嫣然独自走在城中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忽然有种说不上的心情，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就连路旁的野花都显得比以前可爱得多。
“小荷，你先回去吧，我想四处走走。”
“小姐，这天都黑了，您还是和奴婢一起回府吧。”
谢嫣然笑靥如花，转眼消失在满街霓虹里。小荷摇了摇头，小姐隐身的技能怎么老用在躲躲藏藏之上。
与此同时，苏寻仙也带着佳酿来到了宸王府。他勾起嘴角，走到湖畔的流亭间，“王爷不是感染风寒吗，怎么还在此处吹风。”
“酒放下，人可以走了。”北堂墨染故意打趣。
“哎，大家伙都散了，可谢星主和洛星主还要喝，也不知醉了没。这城中虽说每夜都有人巡逻，可自楚将军怀孕以来，小偷小摸也多了不少。小书童昨日还在城西抓了个采花大盗，据说其同党仍未落网。墨染啊，最近无事，还是少些出门。”苏寻仙拱手作揖，笑着退下了。
彼时，北堂墨染皱起了眉头，拂袖起身，往屋外走去。
“王爷，这么晚了，您要出去吗？”小娇。
“本王去去就回，无需准备。”北堂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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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洛菲菲与楚胜男大婚在即，谢嫣然每日都会去帮忙打点。猎户国的公主夏冰远嫁，身边也没人替她张罗，大小事情也落到了谢嫣然身上。这闺蜜用洛菲菲的话来说就是，太特么靠谱了！而对于谢嫣然来说，忙些也好，忙些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另一边厢，北堂墨染一大早就接到了太皇太后的传召。他带着西风烈和尚羽一同进宫，顺便也给皇上和洛菲菲送了份贺礼。很久没有和王爷单独见面的洛菲菲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这次也有点不自在，毕竟她很快就要成为北堂龙蛋的皇后，不可以在像以前一样冒失了。
“菲菲，一段时间不见，似乎胖了。”还是北堂墨染首先破了尴尬的气氛，“看来你在这里住得也习惯。”
“那是，龙蛋这儿伙食的确不错，不过王爷这么一说，看来我该减肥了。”洛菲菲拧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胖腰。
北堂墨染轻轻一笑，“以后别管我叫王爷了，随皇上，叫皇叔吧。”
洛菲菲看向北堂墨染，听他如此一言，看来许多事已经翻篇了。她朗声应道：“好啊，虽然我还是觉得王爷好听些，皇叔可把你叫老了。”
“好啦，本王还要去见太皇太后，这份贺礼你就收下吧。”
“哎哟王爷，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洛菲菲嘴上是一套，眼睛却盯着那精致的礼盒看得发直，恨不得马上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这小财迷真不是浪得虚名。
送完贺礼，北堂墨染即刻拜见了太皇太后。这么早就唤他进宫，应该是有要事与他商量吧。果不其然，他刚行完礼，太皇太后就马上将周边的婢女都支开。
“未知太皇太后今日召儿臣所为何事？”
“眼看皇上和唐王大婚在即，连楚将军也即将出嫁，哀家喜欢的孩子都各有婚配。宫中喜事一桩接一桩，哀家心里确是欢喜。”太皇太后思想固然有些传统，但对待后辈却是真心待之，这一点北堂墨染一直明白。
太皇太后抿了口茶，又继续说道：“宸王你啊，哀家自知勉强不了。可这谢丞相的闺女也是时候出阁了。之前哀家一直想将她许配给皇上，现在皇上非那个洛菲菲不娶，哀家也就算了。但这嫣然毕竟曾是皇后之选，如今形单影只，哀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北堂墨染眼神忽而有些闪烁，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他淡然问道：“太皇太后可有安排？”
“哀家知道你和嫣然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你可知她有否心上人？以前是哀家过于强硬了，如今也想成人之美啊。”太皇太后语重心长。
“心上人……应该没有吧……”北堂墨染喏喏答道。
“那便好办，他们谢家不是有一远方亲戚江淮叶府，也算是个有名的世家。哀家留意到这叶家公子近日还到了丞相府暂住，与嫣然确是门当户对。”太皇太后眼里放光，“宸王，你觉得如何？”
“嫣然的婚配……是不是由她自己来决定比较好？”北堂墨染端起茶杯，才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已喝完。
“你不是说她没有心上人吗，我看这叶家公子就不错。据说他身长七尺，貌若潘安，与嫣然很是相配啊。”
北堂墨染见太皇太后如此坚持，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况且现如今嫣然的心意，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宸王府那扇虚掩的门，也已经许久没有动过的痕迹。
“宸王，你有在听哀家说话吗？”
北堂墨染眼神清浅，稍显木讷，“儿臣在听。”
“定是洛菲菲那小妖女把你弄得魂不守舍，哀家以后真的要好好管教一下她，不然日后如何母仪天下。你说你若是愿意，哀家把嫣然许配给你该多好。”太皇太后斜眼看着他，“好啦，哀家也只是说说。嫣然的事情就这样决定吧，等皇上大婚完毕，哀家就亲自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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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是夜，苏寻仙刚刚盘点完本月城里各商铺的盈利，路经宸王府，发现里面竟灯火通明，他便扬起纸扇，提着半斤桃花酿半斤牛肉大步流星走了进去。门卫也对这种事也见多不怪，毕竟宸王曾有令，寻仙上宾，府中任何人不得无礼。
“苏星主，王爷在房中，需要奴婢通传吗？”婢女急忙迎了上去。
苏寻仙提起眉毛，微笑道：“不必了，本仙亲自去吧。”谁知快步走到北堂墨染房前，中门早已大开。
“不知王爷这门是否为本仙所开。”苏寻仙在门外作揖道。
北堂墨染倒了一杯清茶，浅笑道：“进来吧，未见人先闻其声。”
“本仙带了上好的桃花酿，要不试试？”苏寻仙用纸扇将披肩的发梢撩到肩后，一身风雅。
北堂墨染摇头道：“不了，又是你说的，饮酒伤身。”
“哦？寻仙说的是闷酒伤身。”苏寻仙自觉地上座，看着愁眉难舒的北堂墨染，心里甚是好奇，“王爷难道还在为洛星主的婚事烦忧？”
“非也。当初本王留下菲菲只因预感到她与未来黄道国的命运紧紧相连，如今真相大白，既然她是黄道国命定的皇后，本王会真心祝福她与皇上。”
“墨染，这不是天命不可违。”
苏寻仙叹了口气，正想说下去，北堂墨染已经接上了他的话，“而是感情是无法勉强的。放心吧，本王已经看开了。”
“既然如此，王爷又为何忧愁？”
“今日太皇太后召本王入宫，想要赐婚嫣然，正征询本王的意见。”
苏寻仙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惬意地吃起了牛肉，边问道：“然后呢？这赐婚对象估计不是王爷吧。”
“是江淮叶府。”北堂墨染放下了茶杯，眼里深沉。
“叶家公子骞，这位确是最近城中热话，刚才本仙清点了本月城中酒楼戏院的签账，叶骞光顾不少啊。”苏寻仙依旧悠然自得，像是在谈论一桩闲事。
北堂墨染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本王还是去请太皇太后收回成命吧。”
“为何？”盘中牛肉都被苏寻仙吃得差不多了。
“是本王亏欠她的……”
“何来亏欠？你若对她没有半点意思，那就是她自讨苦吃。”洞悉人心的苏寻仙先是一笑，然后故意提高了音调，“墨染，感情之事素来如此，况且你又怎么知道谢星主不想嫁给叶骞呢。”
“苏寻仙，你当真以为本王听不出来……”
“本仙说的都是实话，叶骞和谢嫣然确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听说他们今晚还一起泛舟湖上，我的小鸟都告诉我了。”
北堂墨染眉心渐渐靠拢，虽然知道苏寻仙说的并非真心话，但似乎也真的是实话。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传西风烈。”
彼时，苏寻仙正嚼着牛肉，笑着看戏。
“属下在。”西风烈闻声而入。
“明日开始整治城内江湖水域，近期不得泛舟。”
一脸蒙圈的西风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苏寻仙，糊里糊涂地领了命。

07
朗月当空，谢嫣然独自坐在船头，看着水中倒影闷闷不乐。叶骞见状，笑着坐到她边上，“小表妹，我们出来玩不是应该开心些吗？”
“叶骞，我同意跟你出来只不过是不想逆爹爹的意，你别误会了。”谢嫣然二话不说闪到了船的另一端。
叶骞轻笑不语，拿起玉萧即兴而作，萧声清脆悠扬，音调繁复变幻，十分动听。谢嫣然圆睁着杏眼，没想到叶骞在音韵方面竟有如此造诣，从前可真是太小看他了。见他一曲完毕又是一曲，谢嫣然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月光，听着悠扬的乐声，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谢嫣然扭头看向叶骞，平日里他总是吊儿郎当，可每当萧在手上都像变了个人似的，今日更是不凡。这萧于他，大抵是有什么特别之意吧。谢嫣然不想探听他的秘密，不过是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恰好她的那段只与王爷有关，如斯而已。总有一程山水会让她找回自己，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听说你们叶家擅长幻术，给我长长见识吧。”谢嫣然突然说道。
叶骞双唇温润，现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开始对我的事情有兴趣了？”
谢嫣然冷哼一声，“我只是对幻术有兴趣。”
说时迟，那时快，叶骞早已握拳高举，另一只手张开五指像施法一样在拳头上比划了一番，“小表妹，看好了。”说罢，他松开拳头，多不胜数的落樱从他掌心飘落，散在空中，花瓣漫天飞舞，最后旋入水中幻化成点点星光沉入湖底。
这一幕，谢嫣然看得目不转睛，她心中惊叹世上竟还有如此惟妙惟俏的术法。她起身想用手接住空中飞落的粉色花瓣，不料手一碰，周围的落樱全数消失。湖上什么都没有，只剩深不见底的湖水。
“小表妹，美好的东西之所以美好，是因为你未曾拥有。幻术转瞬即逝，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叶骞对着掌心吹了一口气，原来他手里握的不过是刚才随手摘的野菊。
谢嫣然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到这儿来，目的是什么？”
叶骞笑着回应她的眼神，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娶你。”
宸王府。
西风烈领命不久，房间里便飞入了一只小麻雀落在了苏寻仙的肩头，在他耳边聒噪了几声，就又飞走了。过后，苏寻仙笑得更耐人寻味，“王爷，水利之事恐怕是不必了。”
“什么意思？”
“叶家公子刚已经向谢星主求婚了。”
北堂墨染一吸气，原本坐于怀中的黑猫瑟瑟地叫了一声，跃到地上躲了起来。
苏寻仙似笑非笑，揶揄道：“墨染，你家的猫说你弄疼它了。”

08
“你到这儿来，目的是什么？”
“娶你。”
谢嫣然瞪着眼，恶狠狠地道：“行了，你别说话了。”
“好啦，不就开个玩笑嘛。”叶骞笑容可掬，“本公子来此，一是为了体验一下黄道国都城的繁华，二嘛自然是广结良友。不知道这个答案小表妹是否采纳？”
谢嫣然“啧”了一声，哼道：“所以城里那些花姑娘全是你的良友囖？”
“哈哈哈，小表妹领悟能力不错。”
“懒得理你。如此锦夜良宵，你赶紧去找你的良友，我就先走一步了。”
谢嫣然走后，独坐的叶骞垂下双眸，脸上的笑容逐渐失去了温度。他冷冷地取出玉萧，重复地吹着同一首曲子，看上去像在怀缅什么，眸内凄清，黯然神伤。
翌日早晨。
刚起床的谢嫣然正在洗漱，却被小荷的一声通传惊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水滴，就扭头问道：“小荷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尚星主刚刚亲自到府上通传的，说是宸王要召小姐觐见。”小荷喜滋滋地推了推谢嫣然，“小姐，你快梳妆吧。”
谢嫣然怔了怔，应道：“好吧。也许是想问菲菲的事情。”
“王爷还是真是痴情啊。”
“是啊，你说我和王爷前世造的什么孽……”
谢嫣然晃了下脑袋，打住了自己多余的思考。
半个时辰后，谢嫣然来到了熟悉的宸王府。她不禁在心中感叹，往日王府的后门走得多，正门倒真没走几回。而此时此刻，北堂墨染正在厅中等待，他连续泡了好几泡茶，又喂了好几次猫，看起来确有那么一点不该有的躁动。
“王爷，谢星主到了。”
北堂墨染听后，静静地放下了已经洗了几十遍的茶杯，坐回了原处，“让她进来吧。”
“嫣然见过王爷。”谢嫣然站在门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按照礼数行礼。既然是两清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粗莽行事了。
但她不知道，北堂墨染的脸色即刻沉了下来。
“王爷找嫣然是有什么事吗？”谢嫣然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想来自己好不容易才长进了些，怕一看，又误了终生。
“确有一事。”北堂墨染走了几步，又开始摆弄起桌上的茶杯。
“王爷所想之事……”
“与菲菲无关。”
谢嫣然楞了一下，诧异地问道：“那是什么事？”
“昨夜……昨夜你是否又偷偷进了王府。”北堂墨染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责备。
谢嫣然惊讶地抬头，昨夜她整晚和叶骞在一起，与叶骞分别后在市集吃了串糖葫芦就直接回府了，怎么可能有时间溜进王府呢。
“王爷，我没有。这回真不是我。”谢嫣然使劲摇头。
北堂墨染听罢止住了手中动作，深沉地道：“那以前当真是你？”
谢嫣然脸颊泛红，小声嘀咕：“嫣然错了，以后不会了。”
北堂墨染清了清嗓子，“好吧，以前的事本王就既往不咎了，以后你若要来宸王府，就走正门，无人会拦你。”
“谢王爷。但是王爷，昨晚真不是我。”谢嫣然忽然觉得百口莫辩。难道真的要告诉王爷，自己昨晚一直与叶骞泛舟吗。王爷若误会了该怎么办。
见谢嫣然百般否认，北堂墨染的眼神顿时就冷了起来，“嫣然如此笃定，看来昨夜确不在本王这处。”
谢嫣然委屈地歪着脑袋，她不懂王爷的这句话为何说得这么阴阳怪气，还是说王爷还在为以前的事生气，“那王爷……还有其他事吗？”她弱弱地问道。
“最近城内水域污染严重，本王已命人治理。”
“嗯？……严重吗？”
谢嫣然愈发听不懂北堂墨染的话。
“所以……本王公务繁忙，想请你帮忙照料一下大虎。”北堂墨染的目光飘落在墙角的黑猫身上。
谢嫣然神色惊慌，“可是我从来没养过猫。”
“不难，只需每日将它喂饱。”
远处的黑猫像听懂了似的配合地叫了几声。
“好吧，不过大虎平日不都由苏寻仙料理吗……”
“所以总是喝醉。”

更了… 但是被吞了… 是不是又得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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