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手冢哥哥说过,只要不忘记哥哥,哥哥就会一直在自己心里。可是,龙马一天天长大,要记的事情多了,龙马觉得自己快要记不住哥哥的样子了。哥哥的样子,一天比一天模糊。
龙马想躲在哥哥的怀里,想看见哥哥的笑,想回到有手冢哥哥与哥哥在一起的生活。可是,龙马又害怕。从清江来冰帝的路上,龙马都没有怕过什么,但是,现在突然害怕起来了。
龙马放弃了挣扎,低垂着小脑袋,小手紧紧地抓着衣衫,龙马怯怯地问道:“我哥哥是不是真的在冰帝。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是不是,以后,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了。
龙马突来的问句,问的忍足一脸呆怔。这个孩子给自己的印象,只有倔强,
虽然是一个孩子,但那时候的他比如何一个成人都要镇定。即使那个时候哭了,但,那只是宣泄的方式。直接的,放任的。而不像现在这般,犹豫着,害怕着。
忍足没想到龙马竟在眨眼间就变得像个五岁的孩子一样迷茫害怕,因为他始终相信,再过十年,这个孩子肯定会成长为不逊于手冢的人。
不二的资料,忍足烂熟于胸。所以,对于与不二有关联的人,他自然也查得一清二楚。
越前龙马,在战乱时失去养父母,那个时候,他不过三岁。在满是鲜血的战场,伸手抓住了不二的手,因此被不二收留。那时的他,只信任不二 ,也只在不二面前才彰显孩子的性格。不二之于他,是怎么样的存在,显而易见。
或许,死亡对于一个普通的四岁孩子来说根本毫无概念。但是对于这个从小在战乱之中目睹了死亡的越前龙马来说,死亡并不是陌生的事。
但是,肯定,所有人都认为,不到五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如果不是看见这个孩子如此胆怯的表情,如果不是听见这个孩子如此忐忑的声音,忍足肯定也见不到这个孩子的真实。
他知道死亡就是再也看不见那个人了。他知道死亡就意味着那个人永远消失了。正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是死亡,所以他才对不二活着的事实不确定。
这个孩子,独身从清江城而来,只为了见不二。而,自己竟然这般刁难着。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忍足用力地甩甩脑袋,弯腰将龙马轻放在地。将长剑放进龙马的怀里,忍足低头望着毫无精神的龙马,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自己说实话,可以让这个孩子安心些,为何吝啬。“是的,不二活着。他就在冰帝。”
“你可以带我去看哥哥吗?”
听着龙马的请求,忍足二话不说,抱起龙马就飞速朝宫内跑去。
“不二虽然活着。但是,他失忆了。你知道失忆的意思吗?”
“不知道。”
“简单的说就是,他不记得你了。”
“哥哥不记得我了?”
“是的,到时候见到了不二,不能哭。记住了吗。”
“我不会哭。那哥哥还会要我吗?”
“不清楚。见到后才知道。对了,我非常好奇,你是怎么一个人来到冰帝的。”
“哥哥只是不记得龙马了吗。哥哥还记得手冢哥哥吗?”
“失忆就是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记得了。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知道。”
“喂,小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这里吗?”
“是。”
“我要下去。”
“小鬼。门是关着的。”
但,龙马却像没听到忍足的话似的,像只利箭一样,眨眼间跑到了门边。忍足正要说我可以带你进去时,却发现,龙马已经从门缝中穿了过去。原来,那门并没有封死。那孩子,还真是够机灵的。
只是,到底,还是没有问出,他一个人是怎么来到冰帝的。
忍足扶着额头暗自叹气着。在忍足刚要转身之时,扫视到从门缝中探出墨绿色的小脑袋,忍足挑眉刚想问还有什么事时,龙马却先一步眨眼笑道:“谢谢。大叔。”又是大叔。而且是加重的语调,得意的笑。故意的。这个孩子绝对是故意叫自己大叔的。
望着龙马孩子气的笑脸,忍足突然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那就是,这个孩子 ,刚才是在骗自己?想着,忍足揪着眉头问道:“小鬼,刚才你是故意的?”故意装可怜。故意让自己心生内疚,因此使得自己无条件将他带到他想去的地方。这小鬼,竟然懂得运用心理战术。
“大叔。你很聪明。”说完,龙马闪身消失在门缝中。
你很聪明?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夸奖,是何滋味,忍足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那就是,委屈。非常非常的委屈。自己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捉弄了。要不是景吾说过没事不可进入那里,忍足一定会飞进去抓着那个小鬼狠狠教训一番。
我是大人,他是小人。大人要有大人的度量。于是,怀着大人不计小人过自我安慰心态的忍足无奈地转身离去。果然,自己对小孩是最没办法的啊。